李忘憂把香往楊戩面前又遞了遞。
「老登，別愣著啊。」
「你不是奉太師祖命令來團結對外的嗎？」
「來，給大傢伙打個樣。」
楊戩握著香，手背青筋都起來了。
逆子。
你是真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爹留。
廣成子等人也看向楊戩。
那目光很複雜。
有催促。
也有一點同情。
畢竟現在這個場面，誰先上香誰尷尬。
可楊戩不一樣。
他有個好兒子。
專門負責讓他更尷尬。
楊戩沉默片刻，終於邁步上前。
他走到供桌前，對著三塊牌位拱手。
「弟子楊戩，奉師祖法旨，今日願與截教諸位暫息舊怨，共抗西方。」
說完，他把香插進香爐。
動作很穩。
臉也很冷。
但李忘憂看得出來，這老登心裡肯定在罵他。
沒關係。
罵就罵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李忘憂立刻鼓掌。
「好。」
「不愧是二郎顯聖真君，這個覺悟就很高。」
楊戩猛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忘憂假裝沒看見。
哪吒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快歪了。
李忘憂轉頭就把香塞他懷裡。
「輪到你了。」
哪吒笑容僵住。
他看了看香，又看了看李忘憂手裡的三寶玉如意。
「我能不能不上？」
李忘憂立刻把三寶玉如意舉高了一點。
「你猜。」
哪吒嘴角抽了抽。
「行，算你狠。」
他大步走到供桌前，隨便拱了拱手，嘴裡嘟囔。
「弟子哪吒，上香。」
李忘憂眉頭一皺。
「態度端正點。」
哪吒扭頭瞪他。
李忘憂也瞪回去。
三寶玉如意霞光往下一壓。
哪吒立刻轉回去，咬著牙又拱了拱手。
「弟子哪吒，願意暫時不跟截教老……咳，諸位前輩計較，一起對付西方。」
趙公明冷笑一聲。
「貧道還用得著你計較？」
哪吒火氣又上來了。
「你再說一句？」
李忘憂青萍劍往地上一杵。
「再吵一句，你倆今天一人給三清老爺磕九十九個響頭。」
哪吒閉嘴了。
趙公明也把臉別了過去。
白虎嶺上，一群大能愣是被李忘憂訓得跟私塾里的熊孩子一樣。
等到哪吒乖乖的上完香之後。
李忘憂又把目光投向趙公明。
「別瞅了，師伯祖，給截教打個樣吧！」
趙公明臉色一沉。
「小老爺，貧道也要？」
「當然。」
李忘憂一臉理所當然。
趙公明硬著頭皮接過香。
走到供桌前。
他看著三塊牌位，臉上的表情糾結得不行。
尤其是看見元始天尊那塊牌位時，他手裡的香都抖了一下。
李忘憂立刻提醒。
「師伯祖，大局。」
趙公明牙疼似的吸了口氣。
「弟子趙公明，拜見師尊。」
他說完，直接就要插香。
李忘憂咳嗽一聲。
「還有兩位呢。」
趙公明動作僵住。
截教眾仙全都沉默。
闡教那邊不少人嘴角微微上揚。
剛才他們被訓得抬不起頭。
現在看趙公明吃癟，心裡總算平衡了一點。
趙公明眼角餘光掃到闡教那邊的表情，火氣又差點竄出來。
李忘憂立刻把青萍劍往他面前一橫。
「師伯祖，冷靜。」
趙公明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弟子趙公明，拜見太清師伯，玉清師伯。」
說完，他啪的一下把香插進香爐。
那力道，差點把香爐戳穿。
李忘憂滿意了。
「這就對了。」
「你看，多和諧。」
眾人：「……」
和諧個屁。
沒當場打起來，全靠你手上那兩件東西夠硬。
有了楊戩、哪吒、趙公明開頭，後面就簡單了。
闡教眾人一個接一個上香。
截教眾仙也黑著臉排隊。
隊伍分成兩列。
左邊闡教。
右邊截教。
中間李忘憂拎著兩件聖人法寶當監工。
誰臉色不好，他就咳嗽。
誰動作慢了，他就抬法寶。
誰嘴裡嘟囔，他就問一句「是不是對三教團結有意見」。
一圈下來，白虎嶺上的香火那叫一個濃郁。
整座山頭之上都煙霧繚繞。
不知道的還以為白虎嶺著火了。
等最後一批截教門人上完香，李忘憂才重新站到供桌前。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
「好了。」
「香也上了，態度也有了。」
「從現在開始，誰再敢在白虎嶺挑起闡截內鬥，那就是破壞三教團結。」
「破壞三教團結，就是幫靈山禿驢。」
「幫靈山禿驢，就是三教叛徒。」
這帽子一扣下來，闡截兩邊臉色都變了。
楊戩眼皮狠狠一跳。
逆子這張嘴是真毒。
三句話就把內鬥和叛徒綁在一起。
誰還敢先動手？
趙公明也被噎了一下。
他很想說這話不講道理。
可現在西方大敵當前，再加上青萍劍就在李忘憂手裡。
他只能忍。
李忘憂見眾人都不說話，心裡更穩了。
他最怕這幫大佬有理有據跟他掰扯。
只要沒人開口，他就能繼續胡扯。
「當然。」
李忘憂話鋒一轉。
「本少爺也不是不近人情。」
「你們以前有什麼仇，有什麼怨，都記著。」
「等西方的禿驢全部打趴下了，到時候你們愛怎麼清算怎麼清算。」
「但在白虎嶺，在西方來人之前，都聽本少爺安排。」
哪吒忍不住小聲嘀咕。
「你安排什麼？安排大家繼續上香？」
李忘憂耳朵尖得很，立刻轉頭。
「哪吒，你有意見？」
哪吒立刻望天。
「沒有。」
李忘憂冷笑。
「沒有最好。」
「現在，本少爺宣布第二步。」
眾人臉色同時一僵。
還有第二步？
楊戩下意識問道：「你又想幹什麼？」
李忘憂看了他一眼。
「老登，你這話問得就不團結。」
楊戩嘴角抽動。
這逆子就是天道派來專門懲罰他的吧？
李忘憂一指遠處被看押的唐僧師徒和幾位菩薩。
「人質在手，優勢在我。」
「靈山肯定還會來人。」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提前統一口徑。」
趙公明眉頭一皺。
「統一什麼口徑？」
李忘憂嘿嘿一笑。
「當然是統一說法。」
「等西方來人了，誰也別說咱們是綁架。」
「這叫請他們來白虎嶺做客。」
楊戩：「……」
哪吒：「……」
趙公明：「……」
李忘憂繼續道：「油鍋也不是油鍋。」
「那叫素齋熱鍋。」
「慈航師伯祖也不是被抓。」
「那叫叛教弟子回娘家接受思想教育。」
截教眾仙聽到最後一句，頓時不少人眼神亮了。
這個說法好。
很順耳。
「所以大家記住了。」
「咱們是文明人。」
「別動不動打打殺殺。」
「西方要講理，咱們就跟他講理。」
「西方要動手，咱們就關門放趙師伯。」
趙公明臉一黑。
「小老爺，什麼叫放貧道？」
李忘憂擺擺手。
「意思差不多，別計較細節。」
雲霄輕輕搖頭，嘴角卻忍不住動了一下。
她發現這位小老爺雖然混帳。
但確實很會把死局攪成渾水。
而在渾水裡，截教從來不怕誰。
楊戩則越聽越心驚。
逆子這套說法聽著離譜，偏偏真能用。
到時候西方來了，只要他們咬死是請人做客，是處理叛教舊事。
再加上三清牌位和兩件聖人法寶壓場。
靈山想講理都講不明白。
因為主動權已經被這逆子搶了。
楊戩忽然有點慶幸。
幸好這逆子沒正經修行。
他要是真有通天修為，再配上這張嘴。
三界遲早被他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