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施暴的官兵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帶頭的一名旗牌官轉過頭,看到了站在路中間的三人。
他扯住韁繩,調轉馬頭,徑直逼近過來。
戰馬揚起前蹄。
在距離李忘憂不到三丈的地方重重踏下,揚起大片塵土。
旗牌官居高臨下俯視著三人。
舉起手中沾血的皮鞭,指向李忘憂和邀月。
「哪裡來的刁民?也敢擋本官爺的路!」
他掃了一眼燕赤霞滿臉的大鬍子。
又看了看李忘憂那一身價值連城的絲綢錦緞。
「西山採石場正好缺人。」
旗牌官獰笑一聲,揮手下令。
「把這兩個男的,一同用鎖鏈綁走,送去當苦力!」
下完令,他的目光轉動,死死盯在邀月身上。
旗牌官的眼睛直了,貪婪地盯著邀月那張絕美的臉。
「真他娘的見鬼了,這破爛郭北縣居然還能生出這麼水靈的女人。」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色眯眯地搓手。
「這個女的不用綁。」
「給本大爺留著,今晚大爺我要在營帳里親自審查她!」
這名旗牌官說出不堪入耳的髒話,色膽包天。
他從馬背上探出大半個身子。
伸出右手抓向邀月的衣袖。
李忘憂站在旁邊,甚至貼心地往側邊讓了半步,把位置騰出來。
「勇氣可嘉。」
李忘憂評價。
氣溫驟降。
邀月看都沒看那個探下身子的旗牌官,抬起一隻手。
一道寒氣從她白皙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旗牌官的髒話還卡在嗓子裡。
伸出的右手才碰到邀月周身三尺的範圍。
幽藍色的寒霜憑空出現。
順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速度極快。
沒有任何聲響。
那名旗牌官,連同他身下騎著的那匹高頭大馬。
在半個呼吸的時間內,被凍結成冰雕。
一人一馬,保持著剛才前傾抓人的猥瑣姿態。
停在原地,紋絲不動。
陽光照射在冰面上,折射出刺骨的光芒。
全場死一般安靜。
連那些挨打求饒的百姓都停止了哭喊。
呆滯地看著變成冰雕的長官。
足足過了好幾個呼吸。
「妖法!這女的會妖法!」
「給老大報仇!」
十幾名官兵齊刷刷拔出腰間的長刀,發出整齊的大喊。
他們快速催動戰馬,散開陣型。
將李忘憂三人死死圍在中間。
長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直指中間的三人。
「找死的東西!」
燕赤霞怒喝出聲,反手握住背後的軒轅劍劍柄。
劍刃出鞘半寸,赤紅色的純陽真火在劍鞘內翻滾,準備拔劍殺人。
一把摺扇橫了過來,壓在燕赤霞拔劍的手背上。
李忘憂攔下燕赤霞的動作。
讓場中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詭異的停頓。
包圍過來的十幾名官兵看著那把橫在劍柄上的摺扇。
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了下來。
在他們眼裡,這哪是什麼見義勇為的高手。
分明就是個家裡有幾個臭錢、帶著漂亮丫鬟出門遊玩。
卻不知人間險惡的軟骨頭公子哥。
真要是硬骨頭,剛才那大鬍子拔劍的時候,怎麼可能被攔下來?
「哈哈哈哈!」
帶頭的幾個官兵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抬刀指著李忘憂。
「算你這小白臉識相,知道攔著你這不長眼的狗奴才!」
燕赤霞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等鳥氣。
要不是李忘憂的扇子還壓在他的手背上。
他現在已經讓這幫渣滓知道什麼叫拔舌地獄了。
「少爺!」
燕赤霞咬著牙,壓低聲音。
「讓屬下動手吧,這等腌臢潑才,活著都髒了您的眼。」
「急什麼。」
李忘憂收回摺扇,慢條斯理地在胸前扇著風。
「咱們初來乍到,好歹得了解一下這陽間的風土人情不是?」
「你看他們多熱情。」
官兵們顯然沒聽出李忘憂話里的嘲諷。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
在這郭北縣的地界上,他們就是王法。
剛才那個被凍成冰雕的旗牌官。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中了什麼江湖戲法。
這大白天的,還能真遇上妖怪不成?
至於神仙,可算了吧。
若是這世上真有神仙,也不會亂成這副德行。
十幾把雪亮的鋼刀指著李忘憂。
一個滿臉橫肉的兵丁催馬上前兩步。
刀尖幾乎要懟到李忘憂的鼻尖上。
「小白臉,既然你知道怕了,大爺們也給你指條明路。」
橫肉兵丁盯著李忘憂身上那套價值連城的行頭,眼冒綠光。
「把你身上所有的金銀細軟全部交出來!」
「還有那把扇子,看著也是個好玩意兒。」
李忘憂順從地將摺扇合攏,拿在手裡轉了一圈:「就這些?」
「當然不止!」
另一個瘦猴般的官兵從後面探出頭,眼睛死死盯在邀月身上。
貪婪的目光像是要在邀月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剛才這娘們兒用了妖法,害了我們頭兒。」
「你把她交給我們帶回去『嚴加審問』。」
瘦猴特意加重了審問兩個字。
周圍的官兵頓時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淫笑。
「只要你乖乖照做,大爺們今天心情好,放你一條生路,免了你去西山採石場受苦。」
燕赤霞聽到這話,直接笑了。
他現在是真的不生氣了。
甚至有點同情這幫白痴。
搶劫搶到酆都大帝頭上。
還想著調戲那位連黑山老妖都能一把火燒成灰的活祖宗。
這是嫌陽間的日子太長,趕著去地府投胎啊。
不,惹了這兩位,恐怕下了地府會更慘。
聽到這番不知死活的話。
李忘憂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本來還想講幾句道理。
現在看來,跟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真是連一句廢話都說不清。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李忘憂把摺扇一收,無聊地擺了擺手。
「宰了吧。」
早就按捺不住殺意的邀月發出一聲冷哼。
寬大的衣袖在半空中猛地一揮。
一陣夾雜著淡藍色流光的寒風憑空捲起。
呈扇形朝著四周橫掃而出。
空氣瞬間下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
那十幾名正準備撲上來的官兵,連同他們身下的戰馬。
瞬間被凍結成了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下一秒。
「嘭」的一聲。
十幾座冰雕在刺骨的寒風中齊刷刷地炸開。
化作漫天冰屑,混雜著地上的黃土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