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老舊木桌上持續震動，嗡嗡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大，帶著一種焦躁。
大半夜的，原來都沒睡啊。
沈瑤寫完最後一筆，合上筆記本，才慢條斯理地拿起微微發燙的手機。
屏幕被一連串的微信消息提示擠滿。她解鎖，饒有興致地一條條點開。
陸修廷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我操？】
【沈瑤你他x……（對方已撤回）】
【（對方已撤回）】
【喲呵！】
【大半夜的，給哥哥發福利？】
【身材不錯啊，小腰真絕。不過你這玩的哪一出，是行為藝術？還是戈壁灘太寂寞了？】
【（對方已撤回）】
【……沒被威脅吧？不回話報警了。】
蕭衛凜是一連串的語音轟炸，點開第一條就是壓著火氣的低吼：
【？】
【立刻刪了！所有備份！】
【沈瑤！你什麼意思？這他X誰給你拍的？！】
【說話！】
【你人在哪？】
【接電話！（顯示有8個未接來電）】
余航的消息斷斷續續：
【學、學姐……？】
【這是……你？】
【（對方正在輸入…）】
【（對方正在輸入…）】
【……好、好看。】
【我、我睡不著了……】
【我能……保存嗎？】
【姐姐，你想我了嗎？我也想你了。】
【（小貓擔心.jpg）】
向嶼川的消息來得稍晚一些：
【瑤瑤，還沒睡？】
【照片收到了。】
【瑤瑤，這種照片……下次別這樣了。我看了受不了。】
【是心情不好，還是我哪兒讓你不高興了？你告訴我。】
【玉行這邊新大樓的事，有點變化。等你回來再說。】
【那邊風沙大，照顧好自己。】
【方便的話給我回個電話？我等你。】
周景衍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和努力維持的冷靜：
【瑤瑤？】
【這是你？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發這個？】
【你在那裡，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我們談談。】
【不要隨便發這種照片給男人。】
【接電話，瑤瑤。（顯示有1個未接來電，來自五分鐘前）】
謝雲舟的回覆最簡短。
【看來發射場的夜晚，讓你很閒。】
【別發了。】
【再發，你就知道後果。】
方允辭的消息和謝雲舟前後腳到的。
【戈壁灘的夜晚這麼冷，我的瑤瑤寶寶還有心思撩人？】
【腰鏈很配你。想親手給你戴上，不過後來想了想，還是親手解下來的時候，更好看。】
【實在睡不著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們聊點別的。】
【我很快到。】
沈瑤一條條看完，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點擊發送。
【手滑發錯啦~ 早點休息，晚安！】
世界清靜了。
她將黑屏的手機隨手扔在枕邊，拉過被子將自己裹緊，只露出一張小臉。
至於那些男人看到解釋後，是會氣得摔手機，是無奈苦笑，是更加心癢難耐，還是醞釀著更激烈的「報復」……
那就不是她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
余航揣著兜，銀髮有些凌亂，眼皮耷拉著，邁著標誌性的懶散步子穿過燕大校園。
他這副「只想睡覺」的氣場，通常能有效屏蔽大部分無謂社交。
但今天似乎不太靈。幾個認出他身份的男女生熟絡地湊了上來，試圖搭話。
「余航，周末開泳池派對，來不來？」
「航哥，你又破泳隊紀錄了？牛啊！晚上搓一頓慶祝下？」
余航對他們的熱情置若罔聞，只含糊地「嗯」了幾聲，腳步不停。
見他這副模樣，幾人討了個沒趣，倒也習慣了。話題很快從余航身上滑開。
「誒，你們聽說了嗎？沈瑤學姐真去酒泉了！現場報導航天發射。」
一個穿著時髦的女生語氣興奮。
「何止是酷，長得跟仙女下凡似的，專業能力還這麼能打。咱們燕大多少年沒出過這種級別的風雲人物了？」
「所以說啊，學姐這樣的女神，真不知道將來誰能有那個福氣。」最先開口的女生輕聲感嘆，又笑了笑，「反正咱們是沒戲啦，遠遠看著就挺好。」
「那可不一定。」 一個氣質斯文的男生忽然插話，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不經意的優越感，「我堂叔家的一個哥哥，前陣子看見學姐在電視裡的樣子，專門托我打聽，想問問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旁邊有人低聲補充了這男生的背景，家裡是某知名上市公司的股東。
余航眼尾餘光掃了那個眼鏡男一眼。
那家公司他聽說過，規模不小，但也僅此而已。學姐會感興趣嗎？
他下意識覺得不會。
學姐看起來更想要別的。具體是什麼，余航說不上來，但他能感覺到，那絕不是一兩家上市公司能輕易滿足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直覺對了一半。
沈瑤對資源的渴望是全方位且務實的，她評估過燕大里這些出身顯赫的「潛力股」。
但評估後她不得不放棄。
這些少爺背景複雜，心思相對單純，玩弄他們風險太高，極易引火燒身。
因此，她早早收起了「廣撒網」的心思。唯一下手的，只有餘航。
「余航，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有沈瑤學姐的聯繫方式啊？我好像記得之前看見你們說過話？」
眼鏡男忽然把話頭引向了沉默的余航。
旁邊一個女生沒在意，帶著分享八卦的興奮，「我聽美院的朋友說，他們院和經院的兩個院草，因為想追沈瑤學姐，在畫室外面差點打起來！學姐人都不在學校，還能有這影響力，絕了。」
昨晚才看著沈瑤那張驚艷又私密的照片入睡的余航，臉上那點因睡眠不足而產生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總是慵懶睏倦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掠過冷意。
這些嗡嗡嘎嘎的蒼蠅。他們憑什麼討論學姐？那個眼鏡男的哥哥又算什麼玩意兒？
還有那兩個打架的白痴……
余航不再理會身旁關於沈瑤「到底會花落誰家」的猜測，猛地加快腳步，直接將那幾人甩在身後。
留下幾個同學面面相覷。
「余航怎麼了？突然這麼大脾氣？」
「不知道啊……難道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