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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溪山村

2026-04-11 09:32:35 作者: 兔兔禿禿啦

  在燕京這片名利場中,沈瑤終於握住了那張來之不易的「入場券」。

  心底那根最深的刺,那個支撐她一路咬牙攀爬的源頭,始終未曾拔除。

  是時候了。

  沈瑤下定決心,重返那個承載了她所有卑微起點的溪山村。

  此行不再是從前那個倉皇逃離、無依無靠的孤女。

  十幾名精幹保鏢,加上夏雲和江寧,一行人踏入了這個小山村。

  村人的目光複雜。

  沈瑤在村幹部殷勤的陪同下,宣布捐出一大筆款項,用於修繕村中破敗的道路,並興建一所條件更好的希望小學。

  她的善舉贏得了表面的感恩戴德。

  沈瑤來到了後山那片荒涼的墳地。

  母親的墳墓曾經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包,淹沒在雜草中,無人問津。

  她請來最好的工匠,將墳墓修葺一新,漢白玉的墓碑光潔肅穆,刻著「慈母秦月秋之墓」,落款是「不孝女沈瑤敬立」。

  消息傳開,從前人丁稀少的墓地,忽然變得「熱鬧」起來。

  村民仿佛一夜之間都記起了那位早逝的秦月秋,紛紛前來弔唁,說著言不由衷的惋惜,甚至有人開始痛斥沈瑤那個早已不知去向的父親,仿佛他們當年從未冷眼旁觀過這對母女的艱辛。

  

  沈瑤靜靜站在母親墳前,聽著那些廉價的同情與聲討,心中那股難言的恨意,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灼灼燃燒。

  她恨命運不公,恨生父涼薄,恨世情冷暖,也恨自己當年的無力。

  人群終於帶著各種心思散去,夕陽將墓碑拉出長長的影子,空曠的山坡上,只剩下風聲和沈瑤孤寂的身影。

  她將自己帶來的那束白色百合輕輕放在母親的墓碑前,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在暮色中微微顫動。

  「媽媽,我來看你了。」

  向來在鏡頭前妙語連珠、在人際場中長袖善舞的沈瑤,此刻站在母親的墳前,忽然失去了所有語言。

  她想告訴母親,她終於走出了大山;她想說,她讓那些曾經看不起她們的人,如今只能仰望;她想傾訴這一路的艱辛、算計、恐懼,還有那來之不易的溫暖與悸動。

  可最終,她什麼都沒說。

  夕陽一寸寸沉下山脊。

  暮色四合,寒鴉歸林。

  沈瑤才仿佛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醒來,睫毛上不知何時凝了一層濕意。

  她最後看了一眼母親的墓碑,轉身,踏著暮色,恍恍惚惚地走向村莊另一頭。

  那個她曾經稱之為「家」的、如今早已破敗不堪的老屋。

  離別前,鬼使神差地,她路過阿青和滿春阿姨家那間同樣荒廢的舊屋前。

  院牆傾頹,門窗歪斜,野草蔓生,早已沒了當年那點溫馨的煙火氣。

  沈瑤站在籬笆外,看著這片承載了她童年少有的溫暖記憶的廢墟,終究是不忍心。

  「進去,」 她輕聲吩咐,「把這間屋子簡單打掃一下吧。別讓它……太難看了。」

  保鏢立刻動手,清理雜草,拂去蛛網,儘量讓這間破屋顯得整潔些。

  沈瑤站在院子裡,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熟悉的角落。

  牆瓦鬆動,露出了裡面的土坯。

  那個堆著柴火的角落,從前她玩捉迷藏時,最喜歡躲在那裡,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聽著阿青焦急的腳步聲和呼喚,心裡帶著惡作劇的竊喜。

  每次阿青找到她,總是急得滿臉是汗,然後會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很久都不說話,只是手臂收得很緊很緊……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物是人非。

  沈瑤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那堆被清理出來的、鬆動最厲害的牆磚上。

  那幾塊磚的縫隙,似乎有被反覆動過的痕跡?而且顏色與周圍的磚塊,有極其細微的差異。

  一個荒謬的念頭擊中了她。

  「等等!」

  沈瑤出聲制止了正要繼續清理的保鏢,自己快步走上前,顧不上塵土會弄髒她,小心翼翼地,試著移動那幾塊鬆動的磚頭。

  一塊,兩塊……第三塊磚被移開時,一個小小的凹陷露了出來!


  凹陷里,靜靜地躺著兩封泛黃的信,以及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細長的小盒子。

  沈瑤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屏住呼吸,用微微顫抖的手,先拿起了那個小盒子,剝開已經脆弱不堪的油紙。

  裡面是一支鋼筆,但不是普通的鋼筆。

  筆身是深沉的紫檀木,鑲嵌著細密的銀絲,筆帽頂端,竟然鑲嵌著一顆藍寶石。

  整支筆工藝精湛,帶著一種低調而懾人的華貴,與這破敗的農家小屋格格不入。

  一支顯然價值不菲、且極具象徵意義的——指揮棒式鋼筆。

  沈瑤捏著這支冰涼的鋼筆,指尖傳來的觸感仿佛帶著電流,竄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抬頭看向夏雲和江寧,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某種預感而異常冷靜:

  「你們都出去。」

  「守在院子外面,不許任何人靠近。」

  夏雲和江寧對視一眼,儘管滿心疑惑,但看到沈瑤凝重的臉色,毫不猶豫地執行命令,帶著所有保鏢迅速退出了院子,並守住了各個入口。

  破敗的院子裡,只剩下沈瑤一人,獨立在暮色與荒蕪之中。

  她緊緊攥著那支鋼筆和兩封信,走到屋內相對乾淨的一角,背靠著冰冷的土牆,緩緩滑坐在地。

  夕陽最後一絲餘暉透過殘破的窗欞,吝嗇地投進幾縷昏黃的光線,恰好照亮她手中的信箋。

  沈瑤深吸一口氣,先拆開了看起來更舊一些的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但當她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看清第一行字跡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那字跡清秀婉約,又帶著柔韌的風骨。

  【瑤瑤親啟】

  是媽媽的字。

  是媽媽寫給她的信!

  為什麼?媽媽想告訴她什麼?又為什麼要用這種隱秘的方式?

  無數的疑問在沈瑤腦中轟鳴。

  但此刻她什麼都顧不上了,目光帶著恐懼與期待,借著窗外最後一點微弱的天光,一字一句,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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