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麗酒店五十七層的套房內。
沈瑤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
鏡中人眼下泛著淡淡青影，眉梢眼角都掛著倦意。
可一個野心勃勃、精力充沛的女人，絕不會允許私事耽誤正事。
今晚霍家第二天的私宴，她必須到場。
酒店樓下，向嶼川早已靜候多時。
他今天換了身淺米色休閒西裝，與昨晚那副張揚打扮迥然不同，整個人顯得清爽而俊朗。頭髮隨意抓了抓，唯有耳垂上那枚黑瑪瑙耳釘依舊醒目。
見沈瑤出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瑤瑤。」
向嶼川笑著喚她，可話音未落，笑容便微微凝在臉上。
他聲音里透出關切：「你沒休息好？臉色看起來很疲倦。」
沈瑤腳步一頓，沒應聲。
像是終於卸下了強撐的那口氣，她身體一軟，輕輕靠向他的肩頭。
動作透著一股無聲的依賴。
向嶼川愣了兩秒，才像是突然找回四肢的掌控權，抬起手臂，虛虛環住她的肩。
男人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又輕又柔，甜意與心疼滿得幾乎溢出來：「這麼累嗎？是不是昨晚應酬太耗神了？」
沈瑤閉著眼，額頭抵在他堅實溫暖的肩窩。她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好累。等會兒，可能需要你幫我擋一擋了。」
「沒問題。」向嶼川毫不猶豫地應下，手臂收緊，將她更穩當地護在懷裡。
「交給我。誰想煩你，先過我這關。你待會兒就找個地方坐著歇歇，吃什么喝什麼，我都給你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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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抵達碼頭時，夜色已濃。
向嶼川先一步下車，繞到另一側，紳士地拉開車門，伸手去扶小憩了片刻、猶帶迷糊的沈瑤。
「小心腳下。」他低聲提醒。
比起昨晚賓客雲集的公開盛宴，今晚的郵輪上人少了許多，氣氛也截然不同。
留下的幾乎都是年輕一代。
衣香鬢影依舊，卻少了幾分商業場上的客套疏離，多了幾分同輩相聚的鬆弛感。
向嶼川果然說到做到，全程如守護神般盡職盡責，將大部分試圖上前寒暄、攀談的人，都妥帖地攔在了外圍。
與其說今天是霍老爺子的壽宴延續，不如說是為這些家世相當又年齡相仿的男女，創造一個自然相識的機會。
因為直至宴會過半，霍老爺子本人也未曾露面。
眼前這笑語盈然的場景，配上流淌的爵士樂與無處不在的鮮花美酒，活脫脫一個頂級配置的大型聯誼現場。
沈瑤耳畔飄來不遠處幾位名媛千金壓低的、興奮的交談聲。
「哎，你們說，今晚哪個最值得下手？」
「那還用問？當然是周總！脾氣好，能力強，長相又溫潤如玉，家裡還沒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簡直是完美老公第一名！」
「我投方允辭一票！雖然有點距離感，可那種成熟魅力誰抵得住呀！而且地位超然！」
「方先生是不錯，可我總覺得他眼裡只有工作……還是周總更溫柔體貼。」
「要我說，蕭衛凜蕭少也不錯嘛，脾氣是臭了點，可那張臉和身材真是頂級的！」
「得了吧，他今天沒來，不然說不定把你給揍了！那脾氣，我可不想天天對著一座活火山，還隨時會爆的那種！」
「秦放呢？算了吧，玩心太重了……」
沈瑤默默在心中做了個筆記：
在名媛的「理想夫婿榜」上，周景衍憑「溫柔體貼能力佳」高居榜首，方允辭以「成熟魅力與地位」屈居第二，而蕭衛凜、秦放之流，則因脾氣或玩心等問題，不幸墊底。
向嶼川自然也聽到了。
他撇撇嘴，湊到沈瑤耳邊：「周景衍，方允辭……也就那樣。找老公，還是得知情知趣、有共同話題的。」
沈瑤斜睨他一眼，眼底掠過笑意。
宴會氣氛漸入佳境，不知是誰起鬨，將一對剛剛看對眼的年輕男女推到了宴會廳中央的白色三角鋼琴前。
兩人相視一笑，竟真的並肩坐下，合作了一曲經典的四手聯彈。
琴聲流暢歡快，配合默契，引得眾人紛紛鼓掌喝彩。
沈瑤和向嶼川也站在人群外圍，隨著眾人輕輕鼓掌，臉上帶著微笑。
一曲終了，掌聲未歇。
方才議論「理想老公」的那群千金中，一位穿粉色小禮服的女孩忽然眼睛一亮，望向沈瑤，聲音清脆地提議：
「沈小姐，你要不要也上台彈一首？聽說你音樂天賦特別高？」
這話立刻引來旁邊幾位千金的附和。
「是呀是呀，我也聽說過！沈瑤小姐鋼琴彈得可好了！」
「沒錯。之前在燕京一個小聚會上，我有幸聽過沈小姐即興彈奏，真是行雲流水，靈氣十足。」
一位身著水藍色抹胸長裙的千金，抬手輕輕撫了撫耳垂上那對水滴形藍寶石耳墜。
寶石在燈下流轉著光華，與她周身的氣韻相得益彰。她含笑望向沈瑤，語氣親昵：
「看，這就是瑤瑤之前送我的生日禮物。我特別喜歡，重要場合都會戴。」
她話音剛落，另一位穿香檳色短款禮服的俏麗女孩也不甘示弱，立刻抬起手腕，露出一條設計別致手鍊，語氣帶點小得意：
「我這條也是沈小姐送的，祝賀我考上心儀學院的禮物。」
兩人一唱一和，頓時將周圍更多女孩的目光吸引過來。
「哇，沈小姐好會挑禮物！」
「好漂亮，我也想要沈小姐選的禮物。」
「瑤瑤！」
一個與沈瑤相熟些的女孩直接湊過來，挽住她的手臂，半是撒嬌半是抱怨：
「為什麼她們都有你送的禮物，就我沒有？你是不是偏心？」
「我也沒有！」
「還有我！」
一時間，沈瑤身邊竟圍上來好幾個女孩子，七嘴八舌，眼神期盼地望著她，仿佛她是那位會發放限量版漂亮禮物的仙女教母。
被擠到一旁的向嶼川看得目瞪口呆。
他望著被一群靚麗的女孩子團團圍住的沈瑤，心裡直呼：好傢夥！
瑤瑤這受歡迎程度，競爭太激烈了點。情敵不光有男的，連女的也來跟他「搶」？
沈瑤被這群熱情的女孩們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淺笑。
她送出的禮物，其實都來自陸修廷。
「零元購」了。
圈子裡凡是不排斥她的名媛，幾乎都收到過她的心意。沈瑤甚至還細心記下了每個人的生日，總提前一日將禮物送到。
女孩們這才心滿意足，氣氛越發熱絡。
向嶼川站在外圍，望著被簇擁在中心的沈瑤，心頭那點被「排擠」而生的小小鬱悶，早已化作了滿腔的驕傲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