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我想和你一起上台表演。」 粉色小禮服的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再次提議。
「瑤瑤,我也想看你表演!」
旁邊挽著她手臂的女孩也跟著撒嬌,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
沈瑤被這群熱情又可愛的千金們圍在中間,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笑。
她對這群對她釋放善意的女孩,向來比對那些男人要溫柔耐心得多。
「好吧好吧,」 她終於鬆口,「不過,我還想再邀請一個人。」
她的目光在宴會廳里逡巡,最終落在了不遠處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趙棠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表情冷淡地聽著身旁一位公子哥說話。
沈瑤從女孩們的包圍中脫身,步履優雅地朝那個角落走去。
她停在那公子哥和趙棠面前,對那位有些驚艷地看著她的公子哥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趙棠:
「總台雙姝之一,趙姐姐,跟我一起去表演吧?給大家露一手。」
趙棠顯然沒料到她會過來,還提出這種邀請,看了一眼旁邊眼神更亮的公子哥,帶著點嫌棄:「不是有很多女生想和你一起嗎?找她們去。」
沈瑤卻像是沒聽到她的拒絕,湊近了一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可是……我最想和你一起啊。」
趙棠猛地後退半步,瞪著沈瑤,聲音都提高了些,帶著羞惱:
「沈瑤,你說話正經點!」
沈瑤一點都不收斂:「你答應我。不答應的話,我就大聲說,趙棠姐姐害羞了,不好意思跟我同台。」
「你!」
趙棠被她這無賴樣氣得語塞,只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將手中的香檳酒杯「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就你事兒多。」
她丟下這句話,算是默許了。
沈瑤這才滿意,轉向旁邊那位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公子哥,嫣然一笑,語氣輕快:
「不好意思啦,這位先生,趙小姐我就先借走啦。」
她也不管那位公子哥什麼反應,直接伸手挽住趙棠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這位雖然滿臉寫著「不高興」、身體卻很誠實地跟著她走的趙大小姐,帶回了那群千金中間。
「趙小姐也來啦。」
「總台雙姝合體?」
女孩們發出小小的歡呼。
沈瑤拉著趙棠,和那位自告奮勇的粉色禮服女孩,三人頭碰頭,開始小聲商討表演什麼曲目,以及如何分工。
台上一位被同伴起鬨推上去的公子哥,剛剛結束薩克斯獨奏,在掌聲中走下台。
沈瑤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找到了始終關注著她的向嶼川,對他露出了一個「看我的」的俏皮笑容。
向嶼川立刻接收到信號,臉上露出驕傲又期待的表情。
「接下來——」 司儀適時地接過話頭,聲音里也帶著笑意,「讓我們有請沈瑤小姐、趙棠小姐,以及林悅心小姐,為我們帶來精彩的表演,大家掌聲歡迎!」
在逐漸響起的掌聲和起鬨聲中,沈瑤一手拉著趙棠,一手牽著粉裙女孩,三人款步走上了宴會廳中央被聚光燈籠罩的舞台。
沈瑤穿著那件素雅的淺白色玉蘭旗袍。裙擺開叉處露出的一截小腿筆直瑩白。
她將一頭如瀑的黑長直發撥到一側,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清冷中透著驚心動魄的艷。
抱著琵琶,坐在中式圈椅里,穿著白玉蘭旗袍的少女,宛如一幅從古畫中走出的仕女圖。皎皎玉蘭,純淨無瑕。
舞台的燈光仿佛在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光,將她襯得越發清冷優雅,不染塵埃。
不知不覺間,一層宴會廳里所有的交談聲、笑聲、杯盞輕碰聲,都漸漸低了下去,最終歸於一種奇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尤其是那個抱著琵琶的少女。
這異常的安靜,自然也吸引了二層和三層憑欄而立、或坐或談的人們。
他們紛紛停下話頭,探頭向下望去。
三層,齊崢正靠著圍欄,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看到樓下突然聚焦的視線,嗤笑一聲,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梁熙衡:
「幹嘛呢這是?沈瑤在樓下開屏,求偶表演啊?你說是不是,熙衡?」
梁熙衡沒有回答。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越過欄杆,落在樓下舞台上抱著琵琶的沈瑤身上。
少年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一瞬不瞬,比平時更加專注,更加幽深。
倒是旁邊幾位公子哥和千金,聽到齊崢的話,有些不贊同地低聲為沈瑤說了幾句:
「齊少爺,話不能這麼說,沈小姐是正經表演才藝。」
「就是,抱著琵琶呢,多雅致。」
齊崢懶得理他們,只看著梁熙衡這副異常專注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再次看向樓下的沈瑤,目光在她抱著琵琶的姿勢、沉靜垂眸的側臉上反覆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對了,他想起來了。
熙衡的媽媽,好像就很愛彈琵琶?
他幼時曾隨父母去梁家做客,依稀記得梁夫人坐在花廳里,懷抱琵琶,輕攏慢捻的樣子。
記憶已遙遠模糊,可那份不沾塵俗的氣質,卻仿佛刻在了某個角落。
熙衡的外公外婆,早年丟過一個女兒,怎麼也找不到,都以為她不在了。
後來不知怎的,二老對親孫子梁熙衡也淡淡的,最後索性遠走國外,再不過問。
齊崢把梁熙衡當親弟弟看,一直覺得他夠可憐的。
母親去得早,外公外婆不疼不愛,任他怎麼努力也換不來他們的一絲溫存。
明明那麼想留在國內,因為身體原因,小小年紀就被孤零零送出國。
一個人長大,一個人捱到十七歲,好不容易身體好轉,才千求萬懇地回來。
為什麼他越看沈瑤抱著琵琶的模樣,就越覺得像記憶里那道驚鴻一瞥的影子?
不,不止是像。
齊崢呼吸微滯。
眼前的沈瑤,神態氣韻,竟比當年那位梁夫人……還要奪目三分。
這怎麼可能?
一定是哪裡錯了。
是他想多了,瘋了不成?
「熙衡。」
齊崢忍不住朝梁熙衡靠近半步,嗓音壓得又低又急,透著壓不住的驚疑與薄怒:
「她是不是私下查過你母親?故意在這兒學她的樣子,是想引你注意,還是存心要噁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