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在於……
怎麼在月球上建基地，怎麼開採，怎麼運回來。
這些事他現在只有初步想法，還沒畫成圖。
他重新拿起記號筆，把通明宮那張圖翻到背面，在白板的空餘處寫了一行字：
「月面基地……初步方案：定位極地永久陰影區，結構分三階段。」
然後他在那行字下面畫了一個正方形，在裡面打了個叉，又畫了個箭頭指向旁邊，寫了「能量供應」和「物資循環」兩個詞。
陳小胖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
陳小胖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滋滋聲：
「江神，我這邊剛接完兜率宮的電池艙，話說那玩意兒真大，比咱們地面上看到的圖紙看著壯觀多了。」
「裝好了？」
「裝好了，周成那邊在對接能源線路，我在旁邊幫忙遞工具，順便確認了那個新艙段的物資存放位置。」
陳小胖頓了頓，「不過我這邊剛聽到劉工路過的時候跟老趙打電話，說什麼『氦-3不夠』，你那邊是不是有啥情況？」
江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措辭：
「扶搖號第二艘要等。」
陳小胖愣了一下：「等啥？」
「等氦-3原料，藍星上儲量太少了，一船就快用光了。」
「那怎麼辦？停著不造了？」
江辰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第二艘也能造，但得先解決原料問題。」
「怎麼解決？」
「去月球挖。」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三秒。
然後陳小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去月球挖？你認真的？」
「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陳小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問了一句：
「那扶搖號能飛到月球嗎？」
「能，三個小時就能到。」
「三個小時？那跟坐高鐵去趟隔壁省差不多啊。」
「差不多。」
陳小胖又沉默了兩秒：「那你什麼時候去？」
「先把月球基地的設計圖畫出來，然後讓扶搖號帶著施工設備上去。」
「基地？在月球上建基地？」
「不建基地怎麼挖？挖了放哪？運回來也得有地方卸。」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深呼吸：
「江神，你步子邁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我才剛把凌霄殿的物資摸熟，你已經開始規劃月球基地了。」
「快嗎？」
「快！快得我頭皮發麻！」
「那你頭皮麻著吧，後面還有更快的。」
江辰掛了電話，重新拿起記號筆，在「月面基地」那行字下面繼續往下寫。
他先畫了一個圓形艙段的草圖，標了直徑和壁厚。
然後畫了一個能源模塊的框架。
在旁邊標註了「核聚變電池組×2，備用一組」。
再畫了一個物資儲備倉，標註了「氧氣循環系統，水循環系統，備件儲存區」。
他在角落畫了一個小型開採設備的簡圖，幾根機械臂和一個傳送帶，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初期人工操作，後期遙控。」
畫完之後他退後兩步看了看，覺得這個框架可以開個會了。
他走到門口喊了一聲：
「趙叔，通知所有人，下午兩點開會。」
老趙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回來：「什麼議題？」
「月球基地。」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老趙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收到，我這就通知。」
當天下午兩點。
三號車間後面那個大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個人。
秦墨坐在靠前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中間頁的筆記本。
劉工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支筆，筆帽已經被咬出了牙印。
老趙站在門口簽到，每進來一個人就在名單上打一個勾。
陳小胖那邊通過全息投影連了進來，畫面里他蹲在凌霄殿的餐廳里，背景是那片巨大的全景舷窗，藍星在窗外安靜地轉動著。
江辰站在白板前面，先把那十二張天庭設計圖翻到了背面，露出了他上午畫的那張月面基地框架圖。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江辰開口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楚：
「扶搖號造好了，太空電梯通了，凌霄殿也在擴建，表面上看進度很順利。」
「但有一個問題，氦-3。」
「藍星上的氦-3總量只有零點五噸，扶搖號一船就耗掉了將近七成。」
「也就是說，第二艘扶搖號，造不出來了。」
秦墨的筆停在了本子上面，抬頭看著他：
「那我們現在的天庭擴建計劃……？」
「繼續推，封神台和兜率宮的材料已經到位了，後面的接引台和天王殿也有前期儲備，近半年不會斷。」
「但半年之後，如果氦-3的問題不解決，所有太空項目都得停下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陳小胖在全息投影那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停半年還能接受，停了就不好再接上了。」
江辰看了他一眼：「所以不能停。」
他轉身，用記號筆在月面基地的框架圖上畫了一個圈：
「解決辦法在這裡。」
「月球上的氦-3儲量，保守估計一百萬噸，最高可能到五百萬噸。」
「只要能在月球上建立開採基地，把氦-3運回藍星，第二艘扶搖號、第三艘、第四艘，造多少都夠。」
「江總，扶搖號能飛到月球嗎？」
「能，最高速度每秒三十多公里，飛月球三個小時就到。」
「那燃料夠來回嗎？」
「夠，但餘量不多。」
「所以第一次登月不能只帶人上去看一圈，必須把基地的第一批模塊送上去，落地就開始施工。」
「第一次落地就開始幹活？」
「對，所以這次任務要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在前面。」
周成在角落裡舉手：「那誰上去？」
「第一批不用人，先用遙控工程車鋪設基礎平台，等平台穩定了再送人過去常駐。」
全息投影那邊的陳小胖插了一句：
「那遙控信號怎麼傳？月球到藍星四十萬公里，延遲不得好幾秒？」
「所以不用實時遙控，用預設程序。」
江辰說，「工程車到位之後按預定流程自動作業，地面這邊只需要監控狀態，出現異常再人工介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