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辰就召集了項目組開了一次完整的方案評審會。
會議室里坐了將近三十個人。
除了核心團隊。
還有從東科院和工程院那邊抽調過來的幾位技術顧問。
全息投影那邊也連了三個點位……
凌霄殿、南海基座、還有扶搖號裝配現場。
江辰站在白板前面。
把那十二張月球基地的設計圖依次展開。
從基地的整體布局到每個艙段的功能劃分，從能源供應到物資循環，從工程車的作業流程到氦-3的開採運輸路線，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講得不快，但信息密度極高，每一句話都對應著圖紙上的某一條線或某一個標註。
坐在第一排的那幾個技術顧問一開始還在低頭記筆記。
後來乾脆把筆記本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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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記的速度跟不上他講的速度。
講完之後。
江辰把最後一頁圖翻過去，看著會議室里的人說了一句：
「方案就是這樣，有問題的現在問，沒問題的話下周三開始排產。」
秦墨第一個舉手：
「月球基地的通信延遲怎麼解決？四十萬公里，信號往返接近三秒，遙控工程車的話響應速度會不會跟不上？」
「所以第一階段工程車不採用遙控模式，用預設程序自動作業，地面這邊只需要監控狀態，出現故障才人工介入。」
「那故障率怎麼控制？」
「工程車全部採用冗餘設計，關鍵模塊兩套備份，單點故障不影響整體作業。」
秦墨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劉平安接著問：「氦-3采出來之後怎麼運回藍星？扶搖號一趟能運多少？」
「初期用扶搖號自己運，每趟荷載十到十五噸氦-3罐體，回程直接對接南海基座，然後通過太空電梯轉運到凌霄殿。」
「那返程著陸只有南海一個點，萬一那天天氣不好怎麼辦？」
「備降場地已經在選址了，沿海會加三個備降點，具體位置交通組那邊在勘察。」
劉平安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陳小胖在凌霄殿那邊的全息投影里舉手：
「那第一批工程車什麼時候上去？」
「下周三排產，排產周期兩周，加上組裝和測試，七月下旬能裝車發運。」
「那扶搖號什麼時候飛？」
「七月底。」
「那我這邊開始準備接貨。」
江辰看了他一眼：「你接什麼貨？」
「從月球運回來的氦-3罐子不是要先經過凌霄殿中轉嗎？」
「對，到時候你那邊要負責登記入庫，然後轉運到地面。」
陳小胖挺了挺胸：「那不就是太空物流中轉站，我負責這個環節的物資管理。」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一聲。
陳小胖沒聽出來是誰，但也沒在意。
因為他覺得自己說的確實是事實。
散會之後。
周成走到江辰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江神，月球基地那邊，第一批要不要派人上去？畢竟工程車只能鋪平台，後面要裝設備的話還是需要人手。」
「第二批再派人，等基礎平台穩定了再送人上去，第一批先讓工程車把路鋪好。」
「那第二批的人選定了嗎？」
「還沒定，等平台鋪完了再看。」
周成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當天晚上。
陳小胖在凌霄殿的餐廳里跟郝英俊打了一通語音電話。
「你聽說了沒，辰哥月球基地的設計圖畫完了，這月底扶搖號就要飛了。」
「聽說了，老趙給我發了消息。」
「你啥反應？」
「我第一反應是，他這次終於不用在我頭頂建東西了，月球上離我遠。」
陳小胖笑了一聲：「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因為上次他剛在我頭頂建完太空電梯，這次他要在我頭頂四萬公里更遠的地方建東西，確實離我遠了。」
「那你覺得他這次能成不？」
「辰哥什麼時候不成過？」
陳小胖靠在椅背上，透過全景舷窗看著遠處那顆灰白色的月球，它安靜地懸在黑色的星空里，比藍星小得多，但在這個距離看過去輪廓清晰得像用鉛筆畫上去的。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
「要不了兩個月，月球上應該已經有咱們的基地了。」
郝英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那到時候我上去給你遞扳手。」
「你不是說要一直在南海盯著嗎？」
「南海的基座又不會跑，我去月球待幾天再回來也行。」
陳小胖笑了一聲：「行，那到時候我在基地門口接你。」
掛了電話之後。
陳小胖在睡眠艙里躺著，又看了一眼貼在牆上的那張速記表。
他覺得自己最近的狀態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每天想的事情是今天訂什麼飯、明天去哪家外賣、江神又在搞什麼大新聞。
現在他每天想的事情是C區還有多少空位、兜率宮的配件什麼時候到、月球基地的物資什麼時候經過凌霄殿中轉。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想著過兩個月可能就要開始經手從月球運回來的物資了。
那些罐子裡裝的氦-3原料，會成為下一艘扶搖號的燃料，會成為天庭擴建的材料，會成為東大跨入一級文明的關鍵一步。
而他，會在三萬六千公里高的凌霄殿上，負責登記它們入庫。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裡又站在倉儲區門口，這次門口貼著一張新的標籤，上面寫著「月面基地物資中轉區」。
他站在那張標籤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