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克在隊尾站了兩個小時。
保安實在看不下去了。
進去通報了老趙。
老趙出來的時候看到褲克,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臉上堆起笑。
"褲克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趙總,我想見江辰。"
"江總在實驗室,他比較忙。"
"我等。"
"您不用等,我幫您問問。"
老趙其實不想幫他問。
因為江辰八成會說"排隊"。
但他也不好意思讓一個全球前十的CEO在門口站著。
他撥了電話。
"江總,褲克來了。"
江辰那頭停頓了一下。
"誰?"
"褲克,水果那個褲克。"
"來幹嘛?"
"說想見您,談合作。"
江辰沉默了三秒。
老趙以為他在考慮。
然後江辰說了五個字。
"排隊,別插隊。"
老趙捂住話筒。
看著褲克那張期待的臉。
他不知道怎麼翻譯這句話。
"褲克先生,江總他……"
"他怎麼說?"
老趙把話筒鬆開。
"他說,排隊,別插隊。"
褲克愣了。
他以為老趙在開玩笑。
但老趙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我在門口排了兩個小時了。"
"對,繼續排。"
"他不見我?"
"他讓你排隊。"
褲克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覺得有意思的笑。
"行,我排。"
老趙愣了一下。
"您……真排?"
"江先生說不插隊,那我就不插隊。"
褲克轉身走回隊尾。
重新站好。
他身後的那個人又認出他了。
"你還在?"
"在。"
"江神讓你排隊?"
"嗯。"
"你一個全球前十的CEO,排隊?"
"嗯。"
那個人豎起大拇指。
"真實。"
褲克笑了笑。
"以前別人排我的隊。"
"現在你排別人的隊。"
"對。"
"什麼感覺?"
褲克想了想。
"挺新鮮的。"
他身後又多了幾個人。
都是來求合作的。
有歐洲的,有中東的。
看到一個全球前十的CEO在排隊。
誰也不敢插隊。
老老實實排到隊尾。
一個中東來的商人站好之後,看了眼前面的褲克。
"前面那位是褲克先生嗎?"
"是。"
"他也在排隊?"
"排了兩個小時了。"
"那我也排。"
"您是來求什麼技術的?"
"什麼都行,磁懸浮也好,聚變也好。"
"那您慢慢排,前面還有四十多個人。"
那個商人看了一眼長隊。
嘆了口氣。
然後站好。
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排隊的時候有沒有水?"
"有,保安那邊有紙杯。"
"紙杯?"
"對。"
"沒有礦泉水?"
"礦泉水自己去對面便利店買。"
"那方便嗎?"
"不方便。"
"為什麼?"
"因為買了水回來,位置就沒了。"
"那怎麼辦?"
"忍著。"
商人沉默了。
前面傳來褲克的聲音。
"習慣了就好。"
商人抬頭看了一眼褲克的背影。
一個全球前十的CEO跟他說習慣了就好。
他覺得這個世界變了。
變得他都不認識了。
第二天褲克又來了。
第三天也來了。
第四天還是來了。
保安已經不驚訝了。
每天早上九點,褲克準時出現在隊尾。
棒球帽,墨鏡,深色外套。
跟上班一樣準時。
有記者蹲在研究院門口拍他。
第一天拍了一張。
第二天又拍了一張。
第三天發了一組對比圖。
"褲克排隊第一天:精神抖擻。"
"褲克排隊第三天:帽子戴得更低了。"
"褲克排隊第四天:開始自帶摺疊凳。"
底下評論笑瘋了。
"自帶摺疊凳哈哈哈哈哈。"
"褲克:我身價千億,我帶摺疊凳排隊。"
"這叫什麼?"
"叫入鄉隨俗。"
"不對,叫入江神門下隨俗。"
"給跪了。"
"褲克內心:我在矽谷開會都沒排過這麼久的隊。"
"矽谷算什麼,燕京研究院門口的隊才是世界最長。"
"排隊長度:從研究院門口排到了矽谷。"
"哈哈哈哈哈絕了。"
"有沒有人統計褲克排了幾天?"
"四天了。"
"江神見他了嗎?"
"沒有。"
"那他為什麼還來?"
"因為他不走。"
"為什麼不走?"
"因為他知道,走了就真的沒機會了。"
"排著至少還有希望。"
"這叫什麼?"
"叫執念。"
"不對,叫求生欲。"
"對於他的公司來說,拿到江神的技術就是續命。"
"所以他在用腳投票。"
"用腳排隊。"
"真實。"
褲克排隊第五天的時候。
有個國內自媒體在門口架了台攝像機直播。
標題是"褲克排隊第五天"。
在線人數三百萬。
彈幕全是"褲克加油"和"褲克再堅持一下"。
褲克不知道有人在直播他。
他只是站在那裡。
偶爾看看手機。
偶爾喝一口自帶的咖啡。
摺疊凳收起來了。
因為保安說坐著不好看。
他站著。
跟第一天一樣。
只是帽子戴得更低了。
……
這件事當天就上了全球各大媒體。
"水果CEO褲克在江辰研究院門口排隊求見。"
配圖是那張在隊尾站著的照片。
棒球帽,墨鏡,雙手插兜。
身後一條長隊。
外媒評論。
"以前是燈塔企業讓別人排隊。"
"現在是燈塔企業在東大排隊。"
"角色互換了。"
"三十年河東……"
"別說三十年了,三年。"
"江神只用了三年。"
"以前東大企業排隊求燈塔賣晶片。"
"現在燈塔企業排隊求東大賣技術。"
"這叫什麼?"
"這叫天道好輪迴。"
"不,這叫江神好輪迴。"
國內網友更直接。
"褲克:排隊別插隊。"
"這五個字要刻在研究院門口。"
"建議做成對聯。上聯:排隊別插隊。下聯:函件縮到一頁內。橫批:江神說了算。"
"哈哈哈哈哈絕了。"
"褲克內心:我身價千億,排隊兩小時。"
"千億怎麼了,千億也得排隊。"
"這就是江神。"
"不服?不服你也來排。"
"給你個號,明天再來。"
"給跪了。"
"我建議排隊的時候發號碼牌,跟銀行一樣。"
"然後叫號:請001號褲克到一號窗口。"
"笑死。"
"江神的窗口不叫窗口。"
"叫什麼?"
"叫天門。"
"排隊進天門。"
"絕了。"
"褲克排了一下午。"
"排到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給他優先?"
"因為江神說了,別插隊。"
"連褲克都不能插隊?"
"連褲克都不能。"
"這就是江神。"
"給跪了。"
陳小胖在凌霄殿看到那條新聞的時候。
正在吃薯片。
他把薯片放下。
給李默發了條消息。
"褲克在門口排隊了。"
"知道了。"
"江神讓他排的。"
"嗯。"
"你不激動?"
"不激動。"
"為什麼?"
"因為上次馬死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江神也讓他排隊。"
"所以這是基操?"
"基操。"
"那褲克排了一下午,排到了嗎?"
"沒有。"
"江神見他了嗎?"
"沒有。"
"那他明天還來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說了,他不走。"
陳小胖想了想。
覺得李默說得對。
在江神的世界裡。
讓全球頂級CEO排隊,已經成了基操。
基操勿六。
"那你覺得褲克能排到嗎?"
"排不到。"
"為什麼?"
"因為江神沒空見他。"
"那他排了五天也白排?"
"不算白排。"
"為什麼?"
"因為排隊本身就是態度。"
"什麼態度?"
"認慫的態度。"
"褲克認慫了?"
"全球前十的CEO在門口站五天,還不算認慫?"
"那江神收嗎?"
"收不收看他心情。"
"他現在什麼心情?"
"他在調參數,心情應該不錯。"
"調參數心情好就能見褲克?"
"不能。"
"那什麼時候能?"
"等褲克排到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江神說了算。"
陳小胖看著那串對話。
覺得李默現在說話的方式,跟江辰越來越像了。
什麼事都是江神說了算。
什麼時間都是江神定。
全世界的節奏都跟著江神一個人轉。
他拿起薯片繼續吃。
順便把那條新聞截了個圖。
發到江神全球後援會的群里。
配文:
"今日份凡爾賽:我室友讓水果CEO排隊。"
群里炸了。
"會長牛逼。"
"不是會長牛逼,是會長的室友牛逼。"
"對,我都知道。"
"會長你就是蹭。"
"我蹭我樂意。"
"能蹭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本事。"
"我室友是江神,蹭一下怎麼了。"
"有道理。"
陳小胖關掉手機。
嘴角翹了一下。
他室友,江神。
讓褲克排隊。
他覺得很爽。
雖然這事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但就是爽。
因為三年前,是東大企業排隊求別人賣晶片。
三年後,是全球CEO排隊求江辰給技術。
這反轉,比小說還離譜。
但它是真的。
真到褲克自己都信了。
他排了五天隊,還沒排到。
但他沒走。
因為他知道,走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排著,至少還有希望。
哪怕是排到天荒地老。
……
與此同時。
研究院實驗室。
江辰已經忘了褲克這回事了。
他在看一組新數據。
大唐在耳邊響了一下。
【boss,褲克已在門口排隊三小時。】
"哦。"
【需要安排會見嗎?】
"不用,讓他排著。"
【他可能等不了太久。】
"等不了就走。"
【他不會走。】
江辰沒說話。
大唐說得對。
等不了也得等。
走不了也得排。
因為全世界都知道。
想見江辰,只有一條路。
排隊。
別插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