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號和后羿號是同時開工的。
兩條總裝線並行。
劉建國把精密加工團隊分成了兩組。
他自己盯著祝融號。
陳工和張工盯后羿號。
"為什麼祝融號你親自盯?"陳工問。
"火。"
"火?"
"祝融號是火力型。"
"武器系統最複雜。"
"我盯著放心。"
陳工點點頭,沒爭。
他知道劉工的習慣。
越是複雜的東西,他越要自己來。
遊標卡尺不離手,老花鏡掛脖子,全天候盯車間。
這是劉建國的老傳統了。
兩條總裝線同時開工之後,車間的燈就沒怎麼滅過。
劉建國這一組倒班。
陳工那一組也倒班。
兩組人像在比賽一樣。
陳工有一次路過祝融號的總裝區,看了一眼進度。
然後回去催自己那組人。
"快點。"
"劉工那邊比我們快了。"
張工擦了擦眼鏡:"快多少?"
"快了兩個百分點。"
"兩個百分點也催?"
"你不了解劉工。"
"他快兩個百分點,就是快了一大截。"
"這人是精密加工的怪物。"
"咱們不能輸。"
張工沉默了一下。
"那今晚加班?"
"加。"
"杯蓋都擰不上那種加?"
"對。"
"行。"
陳工回到后羿號總裝區,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
"今晚通宵。"
"劉工那邊比我們快了。"
"快了兩個百分點。"
后羿號組的人面面相覷。
"兩個百分點也通宵?"
"你不懂劉工。"
"他兩個百分點就是一道鴻溝。"
"鴻溝得用加班填。"
"行吧。"
"卷死算了。"
"卷死劉工。"
"卷不死他。"
"那也得卷。"
……
四十五天後。
祝融號先下線了。
祝融號是火力型機甲。
三百三十米。
塗裝是暗紅色帶黑色紋路。
造型比應龍號和共工號都要厚重。
裝甲更厚,因為要承受自身武器的後坐力。
武器配置是六台機甲里最猛的。
兩門重型雷射主炮。
八具飛彈發射矩陣。
一套電磁脈衝發生器。
近防雷射矩陣。
還有一門江辰新設計的武器--
等離子炮。
這門炮是意識文明科技轉化的產物。
劉建國看到圖紙上的參數時,手抖了一下。
"這是什麼?"
"等離子炮。"
"射程呢?"
"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
"嗯。"
"一炮能打多遠?"
"三百公里。"
"能打什麼?"
"什麼都能打。"
劉建國沉默了五秒。
把遊標卡尺放回了口袋。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再量什麼了。
江辰給的參數,就是最終參數。
……
祝融號測試那天。
地點選在西北靶場。
江辰沒去現場。
他在研究院通過意識連結遠程操控。
大唐負責現場數據回傳。
祝融號站在靶場中央。
三百三十米。
暗紅色的裝甲在陽光下像一團凝固的火焰。
張少將和陳部長站在觀禮台上。
隔著十幾公里看。
"測試開始。"江辰的聲音通過通訊傳過來。
【祝融號武器系統測試啟動。】
第一項,雷射主炮。
目標是一塊五米厚的鈦合金裝甲板。
放在十五公里外。
雷射主炮開火。
一道白光射出。
裝甲板從中間被切開。
切面光滑得像鏡子。
觀禮台上安靜了兩秒。
錢大校開口了。
"五米厚的鈦合金……"
"一刀切。"
"一刀。"
第二項,飛彈矩陣。
八具發射器同時開火。
六十四枚飛彈齊射。
覆蓋了靶場另一端的整個模擬目標群。
爆炸的火光在十幾公里外騰起。
地面震了一下。
孫大校咽了口唾沫。
"一個機甲的火力……"
"頂一個飛彈旅。"
"不止。"
"飛彈旅沒有雷射主炮。"
"也沒有等離子炮。"
第三項,等離子炮。
這是重頭戲。
目標是一塊模擬的岩石靶。
放在五十公里外。
等離子炮充能。
然後開火。
一道藍白色的光柱射出。
五十公里外的岩石靶直接蒸發。
不是炸碎。
是蒸發。
連渣都沒剩下。
觀禮台上沒人說話了。
張少將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然後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
"這他娘的……"
"這還叫武器嗎?"
陳部長在旁邊說:"這叫真理。"
"射程之內就是真理。"
"三百公里之內。"
"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少將戴回帽子。
"祝融號。"
"火神。"
"名不虛傳。"
……
后羿號在祝融號測試完的第二天也下線了。
后羿號是遠程型。
主射。
三百三十米。
塗裝是銀白色帶金色紋路。
造型比其他幾台更修長。
因為要追求極致的射程和精度。
武器配置跟祝融號不同。
后羿號沒有近防武器。
它所有的武器都是遠程。
一門超遠程電磁軌道炮。
射程一千五百公里。
兩門次級雷射炮。
射程八百公里。
一套衛星制導打擊系統。
可以調用天基武器進行軌道打擊。
張工看到參數的時候,眼鏡起了三層霧。
"一千五百公里。"
"軌道炮射程一千五百公里。"
"這什麼概念?"
陳工在旁邊問:"什麼概念?"
"站在燕京能打到海邊。"
"……"
"而且精度在十米以內。"
"十米?"
"一千五百公里外,誤差十米。"
陳工把保溫杯放下了。
他沒擰杯蓋。
"后羿。"
"射日的。"
"這名字起得太對了。"
"它就是來射的。"
"別的機甲是打仗。"
"它是點名。"
"一千五百公里外點名。"
"點誰誰死。"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
后羿號測試那天。
靶場不夠用。
因為射程太遠,靶場根本放不下。
測試改在海上進行。
目標是一艘報廢的靶船。
放在一千二百公里外的公海上。
江辰通過意識連結下達射擊指令。
【后羿號武器系統測試啟動。】
【超遠程電磁軌道炮,充能中。】
【目標鎖定。】
【距離:1217公里。】
【風速補償完畢。】
【開火。】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
從后羿號的右臂射出。
一千二百公里外。
靶船從中間斷裂。
兩截。
沉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觀測衛星把畫面傳回來的時候,觀禮台上所有人都在看大屏幕。
靶船斷成兩截的畫面清清楚楚。
然後沉入海中。
錢大校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倒了。
他沒扶。
"一千二百公里。"
"三秒。"
"一艘船沒了。"
"要是換成航母呢?"
"一樣。"
"航母也扛不住。"
"一炮兩截。"
"不管你是什麼船。"
孫大校在旁邊補了一句。
"這叫什麼?"
"這叫射。"
"后羿射日。"
"它射船。"
"射什麼都行。"
"一千五百公里之內。"
"沒有活口。"
張少將這時候已經不說話了。
他站在觀禮台上,看著遠處后羿號銀白色的輪廓。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陳部長說了一句。
"祝融號是火力。"
"后羿號是射程。"
"一個管猛。"
"一個管遠。"
"這兩個加在一起……"
"別人不用玩了。"
"直接投降比較體面。"
陳部長點頭。
"還有兩個。"
"夸父號和刑天號。"
"夸父追日,刑天扛打。"
"一個比一個離譜。"
張少將聽到"還有兩個"的時候。
發現自己已經不期待了。
不是不期待。
是麻木了。
江辰每出一個新東西,他就破一次防。
破到現在,已經破不動了。
"讓江辰造吧。"
"造完六個。"
"一起列陣。"
"我等著看那一天。"
錢大校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候插了一句。
"張少將。"
"嗯?"
"祝融號測試的時候我沒說。"
"說什麼?"
"等離子炮蒸發岩石靶的時候。"
"我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什麼?"
"這玩意兒能用來開礦。"
張少將愣了一下。
"開礦?"
"對。"
"五十公里外的岩石一炮蒸發。"
"用來開礦不是降維打擊?"
孫大校在旁邊笑了一聲。
"錢大校你這思路。"
"殺雞用牛刀都算輕的。"
"你這是用核彈開礦。"
"浪費。"
"不浪費。"
"江院士的東西。"
"能打仗的就能開礦。"
"能開礦的就能打仗。"
"一物多用。"
"卷死別人。"
張少將擺了擺手。
"行了,別扯了。"
"等六個齊了再說。"
"我現在的任務就是等著。"
"等著被江辰一次又一次地破防。"
"破到習慣為止。"
陳部長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估計習慣不了。"
"我也估計習慣不了。"
……
祝融號和后羿號的消息傳出去之後。
網上已經不刷"臥槽"了。
因為刷得太多了,膩了。
改刷別的。
"火神加射神。"
"一個管猛,一個管遠。"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讓。"
"江神的意思就是不讓。"
"你們發現沒有,江神造的東西都是成對的。"
"應龍飛天,共工遁地。"
"祝融管火,后羿管射。"
"還剩夸父和刑天。"
"一個追,一個扛。"
"六邊形戰士。"
"六個六邊形戰士。"
"這不是機甲編隊。"
"這是神話軍團。"
"給跪了。"
"跪到地板都穿了。"
有人開始分析六台機甲的配合。
"應龍管天上。"
"共工管水裡。"
"祝融管火力。"
"后羿管射程。"
"還差夸父和刑天。"
"夸父應該是速度。"
"刑天應該是防禦。"
"如果是這樣。"
"六台加一起。"
"飛天遁地。"
"遠近火力全覆蓋。"
"還跑不掉。"
"還打不死。"
"這還怎麼打?"
"沒法打。"
"直接投降比較體面。"
"問題是投降也不一定能保住命。"
"為什麼?"
"因為人家不一定理你。"
"人家在南天門列陣。"
"你在藍星另一邊投降。"
"人家聽不見。"
"也不在乎。"
"真實。"
"太真實了。"
"扎心了。"
馬死克這次沒發詞。
他發了一個表情。
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
底下評論炸了。
"馬死克終於沒詞了。"
"他從Impressive到Interesting到Majestic到Unbelievable到……"
"到表情包了。"
"詞窮了。"
"徹底詞窮了。"
"我之前賭他詞窮的,誰跟我賭的?"
"我。"
"一瓶可樂。"
"你贏了。"
"他還沒看到六個列陣呢。"
"等那天的表情包。"
"我賭直接昏過去。"
陳小胖把馬死克的表情包截圖發給了李默。
"你看,詞窮了。"
"嗯。"
"我之前就說過。"
"對,你說過。"
"江神就是把別人搞到詞窮的男人。"
"嗯。"
"你能不能別光嗯?"
"好的。"
陳小胖笑著把手機放下。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祝融號后羿號下線,火與射配置最先進武器,神話軍團成型過半。】
【驚艷值+3500萬】
江辰收了系統提示。
對劉建國說。
"祝融號和后羿號歸位。"
"還剩兩個。"
"夸父號和刑天號。"
"一起造。"
劉建國點頭。
"最後兩個了。"
"嗯。"
"造完就齊了。"
"嗯。"
"齊了就列陣?"
"南天門。"
劉建國把遊標卡尺攥了攥。
"我加快點。"
"不急。"
"該快就快。"
江辰看了他一眼。
"劉工,你已經兩個月沒回家了。"
"沒事。"
"你老婆說孩子快不認識你了。"
"造完這六個就回去。"
"就兩個了。"
"快了。"
劉建國說完轉身走了。
他走到車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掏出手機給老婆發了條消息。
"最後兩個了。"
"造完就回來。"
"夸父和刑天。"
"追日的和扛打的。"
老婆回:"你造的都是神,你算什麼?"
劉建國想了想。
"打工的。"
"給神打工的。"
老婆回了一個表情。
劉建國看著那個表情笑了。
然後收了手機,回了車間。
"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