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容俊美的男子神色從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目光在林方身上停留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
「我叫孫羽，是太玄宗的弟子，我想要你頭頂上那把劍。」
他的視線落在林方頭頂懸著的那柄長劍上，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只是在討一件尋常物件。
他很清楚，林方剛才那一掌已經把身體掏空了，現在不過是在硬撐。
再動手，命都可能搭進去。
這種時候，林方不會、也不敢拒絕。
林方伸手握住劍柄，掌心傳來一陣古老的震顫。
劍意轟鳴，天地間的大道之力似乎跟這把劍產生了共鳴，嗡鳴聲在夜空中迴蕩。
這是軒轅黃帝的佩劍，上古神兵，哪能隨便給人？
可他又想起雲藍尹和殘匣劍客以前提醒過他的話——八劍齊集，必惹禍端。
而最後一把劍，如今就在太玄宗手裡。
「這是我的劍，憑什麼給你？」
林方握著劍柄，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孫羽倒也不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你剛才那招確實厲害，可你現在身子已經掏空了。我要是現在出手，你必死無疑。一把劍換一條命，怎麼選，你應該清楚。」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循聲望去——林清嵐一拳轟在鍾興發身上，直接把人打死了。
血肉炸開，濺紅了那片夜空。
她收拳，身形一晃就到了林方身邊，渾身戰意凜然，盯著孫羽：
「我不管你什麼六上宗九下宗的，想欺負我師弟？門兒都沒有！」
孫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笑了笑：
「你連一個破凡境都打不死，還是等他重傷了你才能殺掉。你覺得，你在我手底下能撐多久？」
林方剛才那一掌拍下去，三位破凡境全被打成重傷，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徹底沒了還手之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林清嵐才能一拳打死鍾興發。
此刻，林清嵐死死盯著孫羽，渾身氣勢暴漲，磅礴的力道在拳頭上匯聚，拳意如潮水般翻湧。
她眼神鋒利得像刀子，二話不說，一拳轟出。
孫羽臉色一沉，手中長劍出鞘，劍芒凌厲，切割著空氣迎了上去。
劍勢磅礴，鋒芒畢露，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殺意。
嘭！
拳劍相交，迸出幾點火星。
林清嵐這一拳力道不小，可終究還是擋不住那柄劍的鋒芒。
拳勢被破開，劍芒長驅直入！
噗……
「啊！」
一道三十厘米長的血口子赫然出現在林清嵐手臂上，整條胳膊頓時失去了力氣，鮮血直往外涌。
她整個人被震得橫飛出去。
「師姐！」
林方臉色一變，搶步上前接住她。
低頭一看那條手臂，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他飛快地取出銀針，先止血，再把傷勢穩住。
「他居然是入聖境……難怪這麼強……咳咳！！」
林清嵐咬著牙，不甘心全寫在臉上，怒火壓都壓不住。
林方替她處理完傷勢，鬆開手，目光轉向孫羽，聲音沉了下來：
「師姐，你退後面，他交給我！」
林清嵐一把攥住他的手臂，急聲道：
「林方，你剛才那招已經把身子掏空了，不能再打了。大不了把劍給他，咱們以後有的是機會拿回來。」
林方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師姐，劍只是他盯上的其中一樣東西。開戰之前我就收到消息，九下宗那邊可能已經跟六上宗搭上線了……尤其是手裡握著越王八劍之一的太玄宗，還有雲霄殿。這一仗我要是不立威，往後只會更難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孫羽身上，聲音壓低了半分：
「這個孫羽，不死也得敗。我就要拿他來立威！你留著體力，萬一我等會兒昏過去了，你得帶我的身子撤離。」
林清嵐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知道自己師弟手裡攥著不少底牌，可每一張牌打出來，都得拿東西去換。
那招「三隻手」的功法她也在琢磨，但進度比林方慢得多——至少到現在，她還達不到林方剛才那種程度。
但她心裡清楚，剛才那一掌，連那招真正威力的皮毛都算不上。
林方踏空而行，一步步朝孫羽走過去，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孫羽，你想要我的劍，不是不行。就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孫羽眉頭一挑，嘴角微微翹起，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怎麼？身子都掏空了，還想跟我過兩招？我的劍可不長眼。」
林方不緊不慢地說：
「我們打個賭怎麼樣。我輸了，劍給你，我贏了，你放我們走。」
孫羽一聽，樂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副身子骨，還敢跟我賭？行，我答應你又何妨，你要真能贏，我放你們走！」
林方看著孫羽，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孫道友的承諾，我信得過。不過我說的『放我們走』，得是保證我們安全走出這片地界。」
孫羽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意思？」
林方的目光掃過遠處四周，緩緩說道：
「越王八劍最後一把在你們太玄宗手裡，這我知道。前面七把給你，我不覺得可惜。可要是落到別人手裡，我不服氣。」
他頓了頓，又說：
「盯著這七把劍的，可不止你們太玄宗一家。我的意思是，你得幫我攔住那些想動手的人。你們太玄宗是六上宗之一，說話分量擺在那兒。你要是出面攔著，我想沒誰願意跟你們硬碰。你要答應這個，我就跟你打。」
孫羽沉默了片刻。
心裡頭多少有點不舒服——這感覺像是在被人當槍使。
可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發白、明顯已經透支到極限的人，那股不爽很快就被自信蓋過去了。
「行，我答應你！你要是能贏我，我保你安全離開。」
林方抱了抱拳：
說完，他低頭看向下方戰場。
屍體堆成了小山，殘肢斷臂散得到處都是，夜風裡全是血腥味。
還有些敵人沒斷氣，但也動彈不得了，癱在地上起不來。
再看至天宗、碧淵城、雲水軒那些弟子，個個身上都受了傷，渾身是血，此刻都仰著頭，望著他。
林方開口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諸位，你們現在立刻返回至天宗！那邊的大仗還沒打完，需要你們去支援。趕緊走，我隨後就到。」
嗖！
一道身影騰空躥起，扯著嗓子喊：
「宗主，我跟你一塊兒打！六上宗又怎麼樣，我不怕死！」
「別過來！」
林方一聲喝止，語氣不容商量：
「對方可是入聖境強者，你上來也幫不上忙，他殺不了我，大不了我把劍給他就是了。楊長老，帶人回宗門！」
「可是我……」
「沒有可是，」
林方打斷他，聲音沉下來，
「這是命令！」
楊雲昭咬了咬牙，雖然不甘心，還是退了回去。
可前腳剛走，又一道身影飛了上來。
「沈清辭，你來幹什麼？馬上回至天宗支援！」
沈清辭手握長劍，目光盯著遠處的孫羽，語氣淡淡的：
「林宗主，我可不是你們至天宗的人，你命令不了我，我要跟你一起並肩戰鬥！」
「你……」
林方一時語塞，轉頭就喊，
「雲藍尹，把她帶走！不然你們雲水軒我就收入麾下了。」
這話一出，雲藍尹立馬躥過來，二話不說，連拖帶拽地把沈清辭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