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棠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點擔心:
「你身上的傷,不礙事吧?」
林方搖了搖頭:
「皮外傷罷了,不礙事!今天看你出手,確實厲害。你在遺址裡頭應該也撈著好東西了吧?比之前強了不少。」
顧秋棠笑了一下:
「運氣好,撿了點便宜,不過我看你也進步了,就是有個事想不通……不老泉和長生茶樹你都弄到手了,怎麼沒自己用?」
「宗里弟子多,不夠分。」
「呵,當你的弟子可真不賴呀!碰上你這麼個宗主,拼死拼活把聖藥搶回來,自己倒一口不碰。」
林方沒接這茬,轉了話題:
「你打算去哪?」
「就在前面。」
前面是一條大河,山水相映,聽著水聲嘩嘩地流,挺舒服。
河邊上站一會兒,時不時能看到魚從水裡蹦出來。
遠處有隻妖獸被他們驚動,嗖地竄沒了影。
「就這兒吧。」
林方四下看了看。
地方挺安靜,旁邊長著一片竹子,河岸上散著不少石頭。
風吹過來,整個人都清爽了。
周圍的靈氣也夠濃,算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修仙之法你應該也摸到點門道了。我先教你怎麼感知天地靈氣,怎麼把靈氣引到身體裡……」
「不急這一時。」
顧秋棠看著他,一臉認真,
「你先把你上衣脫了,站那塊石頭上去。」
林方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塊石頭立在河邊,浪頭一下一下地拍上去。
「呃……」
他愣了一下。
她忽然笑出了聲:
「你怕什麼呀?你身上又是血又是傷口的,我給你擦擦。我可不想跟一個髒兮兮的人待在一起。」
林方沒辦法,只好照著她說的做。
他把上衣脫了,站到那塊石頭上。
河水一下一下地拍在石頭邊,濺起點點水花。
他皮膚曬得黝黑,肌肉線條分明,身上橫七豎八地布滿了細細的血口子,像被什麼東西刮過一樣。
顧秋棠掏出一塊手帕,在河裡蘸了蘸水,湊了過來。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氣味,心跳突然就快了,臉上也燒了起來。
這麼多年了,這顆早就靜下來的心,居然又跳了。
她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帶著點少女才有的羞怯。
「你怎麼了?」
林方沒看明白,問了一句。
「啊……我……那個……」
她又慌又亂,腳下沒踩穩,整個人就往河裡栽過去。
林方趕緊伸手拉住她,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摟在懷裡,語氣裡帶著點關切:
「你……沒事吧?」
顧秋棠臉更燙了,心跳得咚咚響。
這個姿勢,跟韓劇裡頭那些男女主角一模一樣。
老套得不行,可就是讓人心怦怦跳。
「你臉好紅,真沒事嗎?」
林方又問了一遍,總覺得她不太對勁。
「啊……我……我沒事!」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趕緊掙開他的手臂,退到旁邊一塊石頭上,背對著他,使勁讓自己平靜下來。
林方想不通她剛才是怎麼了,乾脆一縱身,跳進了大河裡。
顧秋棠轉過身,眼睛盯著他。
「算了,我自己下來洗痛快些。」
林方站在河裡,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順著肩膀往下淌。
顧秋棠看著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麼回事,就覺得他這會兒特別順眼,順眼得有點過頭了。
今天意外太多,心一直靜不下來。
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撲進他懷裡。
「林方,今天就到這兒吧,我還有點事,改天再來找你!」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就走了。
她實在不敢再待了。
林方覺得她今天怪怪的,但也沒多想。
洗完了,他回到岸上,拿真氣把衣服烘乾了,換上一身乾淨的套裝,很快就離開了這兒。
忽然!
一個人影攔在他面前,跟著來的是一道劍光,又快又狠,直奔他眉心刺過來,殺氣騰騰。
林方本來想直接還手,可一看來人,只好收了力道,推出一掌,掌力不重,剛好把劍光打散在空中。
「沈清辭,你發什麼瘋?」
林方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沈清辭眼神冷冰冰的,攥著劍,語氣里夾著火氣:
「林方,你還真是餓得不挑食啊!連一千多歲的老女人你都下得去手?」
「莫名其妙,你有病吧?」
林方懶得搭理她,抬腿就走。
沈清辭跟上來,嘴裡沒停:
「怎麼了?心虛了?你以為你們倆在河邊那點事沒人看見?還整什麼假摔、摟腰那一套,噁心不噁心啊!」
林方沒接話。
他腦子轉了一下——剛才在河邊,顧秋棠臉紅了,心跳也快了……壞了。
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我跟她沒你想的那種事,她幫了我,我答應教她修仙而已。」
沈清辭根本不信:
「教修仙?用得著專門跑到那種沒人的河邊去?你別自己騙自己了。反正你也好幾個老婆了,多她一個不多。而且顧秋棠本事大,又是法術者,就算年紀大了點,保養得也還行……」
「你說夠了沒有?」
林方盯住她,打斷了她的話,
「你是我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來管我?當初是你自己走的,沒人逼你!沈清辭,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沈清辭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沒資格。
沒資格……
林方沒再理她,轉身走了。
沈清辭沒追上去,就那麼站著。
等林方的人影都看不見了,她還沒回過神來。
這時候,有個人走過來。
「清辭,你已經愛上他了,愛得深陷其中,連自己都拔不出來了……」
沈清辭一抬頭,眼淚就止不住了,嘩嘩往下掉。
她一頭扎進師父懷裡,放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師父,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以前我老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為了愛情去死,怎麼談了戀愛就變了個人……」
「師父,你說得對。那是因為我沒經歷過,不知道愛情有這種勁兒。」
在師父懷裡,她不用端著,不用撐著,可以就這麼大哭一場,像個孩子似的。
宋凌晴嘆了口氣,輕輕摟住她,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你眼光跟師父一樣好,當年師父錯過了,你還有機會。師父會幫你的!趁我現在還能拿捏住他,我幫你。」
過了好一會兒。
沈清辭從師父懷裡退出來,擦了擦眼淚:
「師父,還是順其自然吧……我不想勉強他。強扭的瓜不甜,感情這種事,勉強不來的。」
宋凌晴很平靜,語氣卻不含糊:
「師父不想看你走我的老路!你不用管了,剩下的交給我。」
沈清辭不知道師父打算怎麼做,可她也知道,自己攔不住。
「師父,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宋凌晴轉身往前走,說:
「來了好一陣了,只是咱倆要辦的事兒不一樣。你跟我走吧,師父先幫你把林方給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