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436章 尾聲

第4436章 尾聲

2026-09-25 00:20:50 作者: 放羊小星星

  三年後。

  南溟,安平港。

  嗚……嗚……嗚嗚。

  陣陣悠長的汽笛聲不斷的從碼頭上傳來,周成踮著腳尖,眯著眼睛看向遠處。

  不遠處,一艘冒著黑煙的蒸汽船正在兩艘小船的引導下緩緩駛入港灣。

  此刻,周成臉上的情緒很複雜。

  既有激動,又有點忐忑,這年頭的遠洋航行可不輕鬆。

  雖然蒸汽船的安全性要比風帆船強,移民船的艙內環境也比那些賣『豬仔』的黑心商船好得多。

  但。

  風險低,不代表沒風險,何況,這艘船上還有一個小孩子,至於老人,走了。

  

  周成來澳洲第二年,他就收到了家信。

  「爹,是不是這一艘?」

  這時,周平從後面擠了上來。

  三年過去,他也不再當初那個毛頭小子,個頭躥了一大截。

  皮膚被南溟的天曬得黝黑黢黑,只見他擼起袖子,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還沾著一塊沒洗乾淨的黑污漬。

  那是牛油燒焦後的污漬。

  「應該是吧?看不太清。」

  周成抬手擋住有些刺眼的陽光。

  「你再去問問。」

  「剛才問過了。」周平無奈道:「港務司的人說,今早有三艘船入港,他們也不知道哪艘先靠岸。」

  「那就等著吧。」

  周成說的雲淡風輕,心裡卻是波濤洶湧。

  整整三年。

  離開家那年,小囡才兩歲半,路都走不太穩。

  一晃都五歲了,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他?

  倏地,一個推著獨輪車身材壯碩的老漢,扯著嗓子喊道。

  「老周,船還沒到?」

  「還沒。」

  「那你慢慢等,我先去織造場了。」

  「啊?」周成轉頭一看:「今天又有活?」

  「有。」

  老漢拍了拍車上的幾卷棉布。

  「北邊莊子訂的,急得很,說是再不送過去,莊上的女人都得穿樹葉子了。」

  「那你快去吧。」

  周成這會哪有功夫跟對方搭茬。

  「走咯!」

  老漢笑著擺了擺手,推著車就往外走,老漢一邊推車,一邊唱著小曲。

  他是最早一批的『移民』,三年前,安平港附近只有一座臨時碼頭,幾排營房,以及一些漏風的臨時小木屋。

  現在?

  單單碼頭就擴建了三次!

  木棧橋換成了石基,一條長長的鐵軌從碼頭延伸到遠處的煤場,幾輛裝滿煤炭的小車被騾馬拖著,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港口最大的就是那幾座倉庫。

  如果往西就是鋸木廠、磚窯和修理廠,往南則是居民區。

  房屋蓋得有點雜,木屋、磚房都有,也沒什麼規劃,不過,越往城裡走,規劃越整齊。

  嗅著煤煙、魚腥、牲畜糞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老漢神色如常,這味道,習慣了。

  目送老漢遠走,周成轉頭繼續盯著海面。

  「爹!」

  而周平卻從前面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是海安號!」

  「嗯?你看見了?」

  「不是,我是問的港口的船務員,他們說了,這就是海安號,他們用千里鏡,看得遠!」

  「那還愣著幹嘛,快點上前啊!」

  周成二話不說,抬起步子就要往前擠。

  眼瞅著海安號慢慢靠岸,他心裡愈發的緊張。

  還好嗎?

  不多時,舷梯落了下來,最先下船的是負責押運計程車兵,然後是醫生、官吏。

  最後才輪到移民和家眷。

  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從船艙里走出,周成抻著腦袋,看得眼睛發酸,依舊沒找到熟悉的人。

  「爹,會不會沒上這艘船?」周平也有點急了。

  周成默然不語。

  信上寫得就是海安號,可……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一位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牽著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下了船。

  看見這倆人,周成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氏同樣愣在原地。

  「娘!」

  還是周平更活躍,撒腿就跑了過去。

  「平兒。」

  看著衝到面前,五大三粗的兒子,王氏抹了把眼淚。

  「好,好,長壯實了,好,不過,瘦了,也黑了。」

  「黑點好。」周平咧嘴笑道:「這邊人都黑。」

  他這話倒是不假,澳洲土著說是棕色人種,實際上更接近黑人,多半是從非洲大陸走出來的。

  雖然發展了很多年,但安逸的環境,沒有外來刺激,幾乎沒有發展出什麼文明。

  仍是刀耕火種的部落時代。

  過去這兩年,那些土人沒少襲擊安平港,而且,這些人不吃教訓。

  都被打退了多少次,還是不依不饒。

  一來二去,長公主也火了,直接派兵攪了土人部落,不過,土人倒是活了下來。

  缺人吶!

  那些男土著都被送去了礦場,女的安排種地,七歲以下的孩子,先養著,超過七歲都得去幹活。

  這年頭沒有什麼不准用童工。

  很快。

  周成就帶著母女二人坐上了一輛牛車,那是他們自家的牛,農忙幹活,農閒代步拉車。

  離開港口,看著路兩邊一塊塊開墾出來的土地,王氏東張西望了一圈,滿臉驚嘆道。

  「這地那麼肥?莊稼長得也太好了。」

  「哈哈,那是,你都不知道,就這邊的地,放一把火,種子往裡面一撒,嘎嘎漲。」

  說著,周成語氣一頓。

  「就是旱季缺水。

  「那也不妨事,你在信里不是說,長公主專門派了抽水機嗎?」

  王氏雖然沒來過這裡,但她從信里知道不少這邊的事。

  「咱家的地在哪?」

  「再往前。」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牛車拐進一條土路,前面出現一座磚木混建的院子。

  房子不大,只有三間正房,一座糧倉,如果把牛棚和雞舍都算上,那也不算小。

  「這……這是咱家?」

  望著前方規規整整,自帶院子,占地上千平方的『大宅』,王氏愣了半天才問道。

  「不然呢?」

  周平咧嘴一笑,從車上一躍而下。

  「那邊還有二百七十多畝地,也是咱家的。」

  「二百七十畝?」

  王氏意外道。

  「不對啊,信里不是說只有一百多畝嗎?」

  「娘,這才到哪,還沒開完呢。」

  周平抱著小妹下了車,朝著遠處一指。

  「開拓司一共批了五百畝,不過,能種的只有這兩百多畝,剩下的地,要砍樹,要清草根,還要挖溝,哪忙得過來?」

  這幾年,來到澳洲的很多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地多?

  不一定是好事!

  人比地重要!

  接下來的大半天,王氏就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走到哪,都覺得新奇。

  不僅把家裡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還在村里逛了一大圈。

  他們一家享受著團圓之喜,長公主建安卻頭疼不已。

  「水呢?誰去拿了?」

  看著眼前水位低得利害的河道,她沉著臉。

  「殿下。」

  負責農務的官員連忙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解釋。

  「是上游金砂場又挖了一條渠。」

  「誰準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