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2章 會審

第102章 會審

2026-02-03 19:15:17 作者: 浮雲本無意

  又坐了片刻,夜色越來越深。外婆和大舅一家掛念著家裡的事,便起身告辭。爹和大哥送他們到門口,反覆叮囑他們夜裡注意休息,有任何情況隨時過來找,別硬扛著。送走外公一家後,興寶領著師父去了右邊的客房安置。剛進客房,師父就拉著興寶的手,眼神凝重,壓低聲音問道:「興寶,你老實跟師父說,你是不是知道法幣有什麼問題?別跟師父隱瞞。」

  見師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興寶知道瞞不住了,便湊近師父,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悄悄說道:「師父,我剛才聽二哥說,這次發的撫恤法幣都是嶄新的。我就想著,要是官府想印多少就能印多少,不用費什麼力氣,那這法幣跟普通的紙也就沒多大區別了,根本不頂用。還是大洋能保值,是真金白銀,拿在手裡也踏實。師父,這事我只跟您說,沒跟別人講過,連爹娘都沒說……」

  師父輕輕摸了摸興寶的頭,眼神凝重地點點頭:「這事非同小可,師父明白輕重,不會告訴別人的。只是你幾個師兄在府城做事,日常用的全是法幣,我手裡也存了些,是之前看病掙的。明日我就進城,把手裡的法幣都換成大洋,再寫幾封信寄給你師兄們,讓他們也趕緊把法幣換成大洋,糧食、布匹這些實在的東西,別到最後成了一堆廢紙。」

  興寶又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過來,才又悄悄在師父耳邊補充道:「師父,我聽人說,現在用法幣換大洋可能不太容易,官府好像有限制,得有專門的渠道才行。而且要是換的數目太大,還容易引來有心人的注意,惹上麻煩。我覺得少量換點應急就行,最好還是把法幣換成糧食、藥材這些實實在在的物資。我聽爹說,現在永豐鎮那邊的糧價已經漲了不少,藥鋪里的好些藥材漲得更厲害,有的甚至都斷貨了,晚了就買不到了!」

  「好孩子,你的意思師父都明白了,考慮得比師父還周全。」師父眼中滿是欣慰,又鄭重地叮囑道,「這事你只跟我和你爹說過就好,不要再跟其他人提起了。畢竟村里人家平日裡用不上多少大錢,大多是自給自足,說了反而容易引起恐慌,徒增麻煩,說不定還會招來禍事。」

  興寶重重地點點頭:「師父,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跟別人說的,一定守好這個秘密。」

  跟師父說完話,興寶輕手輕腳地退出客房,往堂屋走去。剛走到堂屋門口,他就愣住了——娘正坐在櫃檯邊的椅子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像結了一層冰。一隻手緊緊摟著身旁的桂香,桂香也乖乖地靠在娘懷裡,不敢出聲。腳邊趴著自家的小狗雪球,雪球似是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尾巴都不敢搖一下。娘的另一隻手朝爹伸著,擺出要東西的架勢,眼神凌厲。大哥和二哥則低著頭,跟爹並排站在娘面前,活像三個犯了錯的學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連頭都不敢抬。

  這陣仗……是要三堂會審?興寶心裡咯噔一下,剛探出頭的身子下意識地想往回退,躲回客房裡避避風頭,等娘氣消了再出來。

  「興寶,你也給我過來。」娘的聲音冷冽如冰,不帶一絲溫度,像寒冬里的冷風颳過,讓人渾身發冷。興寶渾身一僵,不禁打了個寒顫,半點不敢耽擱,乖乖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快步走到二哥身邊站好,跟大哥、二哥、爹排成了一列,像一排待審的犯人,等待娘的「審問」。

  娘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面前的父子四人,冰冷的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現在人都齊了,宋大偉,你還不拿出來嗎?別想著矇混過關。」見爹還想裝傻充愣,娘接著往下說,語氣里滿是失望:「桂香師兄回來的那天晚上,你們父子四個全都去了豆腐房。大半夜的,你們去豆腐房做什麼?別告訴我,這么小的興寶也是去幫忙做豆腐的?他連豆腐磨都推不動!」她的目光驟然轉向興寶,帶著幾分痛心:「興寶,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虧娘平日裡待你那麼好,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你,有好吃的先給你吃,有好玩的先給你玩,你竟然也跟著他們一起瞞著娘!」




  「興寶,乖,你是有話要跟娘說嗎?」娘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誘哄,像哄小孩子一樣。可這溫柔的語氣落在興寶耳里,卻讓他更覺不安,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琢磨著該怎麼編個理由圓過去,既能安撫娘的情緒,又不會暴露小舅的事。

  就在這時,爹快步走上前,輕輕握住娘伸著的手,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哄勸:「三娘,你別生氣,也別為難孩子。有明確實來信了,我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也不是不肯給你看。只是信里大多寫的是戰場上的廝殺和血腥場面,到處都是槍炮聲,還有傷兵的慘狀,我怕你看了嚇著,對你和肚子裡的孩子都不好,容易動了胎氣。我這就跟你說說有明的真實情況——桂香他們的師兄王平安,是在傷兵營里找到有明的。當時他跟有德都受了傷,還好這次送去的東西裡面正好有興寶配的藥,他們用了之後效果很好,沒兩天就能下地走動了。平安走的時候,還特意去傷兵營看過他們,說兩人恢復得不錯,精神頭也挺好。」


  娘聽到「小舅受傷」四個字,身子猛地一顫,眼眶瞬間就紅了,差點哭出聲來。還好爹說得快,沒等她情緒崩潰,就說到了興寶配的藥起了作用。娘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許,連忙朝興寶招了招手:「興寶,快過來娘身邊。這次多虧了你,立了大功!明天娘就給你做好吃的,給你補補。不過,你們小舅受傷的事,可不能跟別人提及,免得讓人擔心。」說完,她又轉頭看向爹,語氣緩和了不少:「當家的,那封信……」

  二哥見狀,連忙插嘴道:「爹,要不您把小舅受傷又好了的那一段撕下來給娘看?這樣娘既能放心,也不用看到那些血腥的內容,免得受刺激。」

  誰知這話剛說完,娘的眼睛就像刀子一樣橫了二哥一眼,語氣嚴厲:「延國,娘有說過不信你爹的話嗎?你竟然有膽子慫恿你爹把信撕了!信是有明寄來的,每一個字都金貴,是他在戰場上冒著生命危險想跟家裡說的話,怎麼能隨便撕!就算再血腥,娘也要留著,這是念想!」

  二哥被娘說得低下頭,滿臉通紅,像煮熟的蝦子一樣,不敢再說話。還是爹上前解了圍:「三娘,你別跟孩子置氣。等你出了月子,身子養好了,心態也平和了,我就把信交給你保管,讓你好好看看。不過裡面的內容,你最好還是別看,那些場面太慘烈,連我看了都覺得氣憤又難受,怕你看了睡不著覺。」

  聽著爹的話,興寶輕輕撫著額頭,爹您不知道好奇心割死貓嗎!希望你將信給娘的那一天別再提這話,否則真的難以收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