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今朝始成方外士,倦眼量天忽覺矮!(六千字大章)
光陰無聲,不知年月。
於一方不知名的地底洞窟中,一枚繪有美人圖樣的小小銅鐘,正滴溜溜在空中旋轉著。
淡淡光線從牆壁四周鑲著的發光石頭上傳出,照亮了盤膝坐於正中央的於肅。
藏身在地底閉關修行的於肅,早已將白天黑夜漸漸忘卻,不知外界如何。
所幸這腦髓寶藥妙用無窮,不僅可加快九煉修行,就連肉身所需也能滿足,倒不用花時間給肉身進些吃食。
此刻,盤坐正中的於肅緩緩從修行中醒來。
他眉頭微動,眼帘未掀,探手入懷間,又有一碗透明琉璃裝著的「豆腐腦」出現於手中,被他啄食乾淨。
於肅持碗吐舌,順著碗邊舔舐一圈,將碗中殘渣全數吞入腹中。
熟悉的苦澀味湧上心田,於肅面色不改,再次吐舌舔了舔唇邊殘留的腦髓寶藥。
然而舌尖傳來的粗糙刺痛感,卻讓正想接著沉心修行的於肅,不由眉頭微皺,散出了體內的罩體紅光。
紅光只散出寥寥幾絲,立刻化為鋒利刀光,往著於肅面容襲去。
唰!
刀光一閃而過,於肅唇上新長出的鬍鬚緩緩飄落。
與剛進入黃天之時相比,原本還有幾分青澀的少年面容上,不知何時,早已悄然添了些許男人氣概。
少年特有的唇邊細須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青年的,不易察覺的淡青色細密胡茬。
甚至就連那張原本只能算是清秀的少年面容,如今也隨時間長開,添了幾分歲月時光,多了幾分別樣風采。
下顎如刀削,劍眉稱冷眼。
清秀消散一空,於肅長開了的面容,已向著冷峻的方向一去不返。
雖然依舊稱不上俊郎,倒也有了駭人心神的果決和勇武。
削去鬍鬚的於肅,從始至終未掀眼帘,繼續沉迷於修行之中。
如今,從於肅五竅中鑽出的紅光已經愈發明顯。
如同只剩下皮囊掛在骨架之上,他腦袋裡頭散發的紅光,已經將皮膚紋路、細小血管皆都照的分毫畢現。
唯有後腦小塊區域,還存有些許不透光之處,彷如一尊泥胎欠著幾分火候的淬鍊,只需將最後的暗沉區域煉化,方可成為一尊神像。
歲月復又悄然流逝。
小小銅鐘依舊滴溜溜的默然旋轉著。
光陰在這方地下空間內,仿佛失去了所有體現。
任由外界日月輪轉,「惡水」的波濤聲循環往復,這方地下空間好似從來沒有改變。
這日。
「惡水」的波濤聲鑽過地表,似只在洞中持續了短短時間,波濤聲便又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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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泥土翻動聲響起,一顆大白蘿蔔從地面探出了腦袋。
小山參從地面鑽出,看到盤坐著的於肅,依舊是身散紅光,未從修行中醒來後,不由壓低了幾分動靜,不想打擾修行中的於肅。
大白蘿蔔小心挪到於肅身前,仰著蘿蔔腦袋,繞著圈看了看於肅,後又從洞窟角落,翻出了用乾草所製作的小掃帚,開始打掃起了洞窟中的灰塵。
很快,將洞窟打掃了一遍的小山參,再次轉化了手中工具,用著蘆葦須所製作的撣子,輕柔的給於肅撣去身上落滿的浮塵。
忙了好大一會,小山參裝模作樣的擦了擦汗,來到洞窟角落的小小泥床前,啪嘰一聲坐在了床上。
隨著小山參的動作稍顯劇烈,一陣悅耳的叮鈴聲在洞窟中響起,嚇的小山參連忙捂住了腦袋上的蘿蔔葉子。
準確來說,是捂住了蘿蔔葉子上,用草繩掛著諸多圓潤珍珠。
方才正是諸多珍珠相互碰撞,這才發出了清脆叮鈴聲。
小山參做賊心虛的偷偷看向於肅,看到於肅眉頭微皺,有著從修行中醒來的跡象後,立馬便飛速鑽入地下,只露出半個蘿蔔身子,時刻準備遁走。
待於肅復歸平靜,繼續沉入修行,小山參這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它從地面鑽出,將掛在蘿蔔葉子上,充作打扮之用的珍珠一顆顆取下,謹慎的藏在了泥床下方,滿意的趴倒在床。
看著幾步外的於肅,小山參安心陷入夢鄉。
日子一天天過去。
洞窟角落處,於肅提前給小山參捏造的泥床下,那不知來源的珍珠也積攢的越來越多。
某夜。
「惡水」漸起,波濤聲緩緩鑽入地下。
哢嚓。
一聲極輕微的,好似骨頭相錯時發出的脆響,從於肅後腦傳出。
於肅後腦處最後一塊陰影,悄然被紅光刺破。
至此,罩體紅光已可在腦髓中肆意流轉,這方地下洞窟也隨之大亮!
「九煉圓滿。」
於肅乾澀的聲音,從喉管中擠出。
他的聲音不悲不喜,如同只是睡了一個大覺,做了一場美夢,絲毫沒有長時間修行的疲憊感。
耳邊的波濤聲依舊不斷,於肅散出了更加濃郁的罩體紅光。
他依舊沒有睜眼,而是打算一鼓作氣,衝破那道宛如天塹般的門檻!
紅光在於肅的操控下,化為一條長蛇鑽入其懷中。
儲物酒杯被紅光長蛇取出,微一搖晃,三顆開口石榴準確落入了於肅懷中。
石榴外殼由玉石構成,玉白色的外殼襯托的其中石榴籽愈發鮮紅,宛如點點凝固的血滴。
紅光將酒杯送至一旁,轉而席捲起於肅懷中的三顆石榴。
於肅將大量罩體紅光往石榴中投入,甚至動用了許久未用的血霧,只為將屬於自己的造化之力,儘快灌入「慈懷石榴」之中。
這「慈懷石榴」產自蓮屋塢的方士殘景「慈觀音」,出處甚是隱秘,只有盧家之人知曉,若是換做他人,或許得了重寶也難以知曉其用途,更不知其使用方法。
然而,當初於肅動用「寸光陰」觀看未來日誌時,卻是從原來的未來中,看到了自己趁機拿下一位盧家子弟後,不僅從其手中得到了小半塊「慈懷石榴」,還從其口中逼問出了大概使用方法。
這「慈懷石榴」看著如同草木屬奇物,亦似某種天材地寶,可用制丹吞食的法子服用,實則卻恰恰相反。
如果以吞食之法容納此寶,必然會被其內蘊含的「胤」脈方士偉力漲破身子。
運氣好些,或許只是落得個肚破腸流的下場,若是運氣不好,石榴中的「胤」脈偉力,甚至可讓人平白受孕生子,在修行者體內孕育出一條新的生命,瞬間便可吞干母體營養,讓母體立時死亡,世間多了一位修「胤」脈的新生命。
嘩啦。
寶血運轉不休。
於肅將寶血運轉的愈發快速,海量紅光血霧都灌入石榴之中,那石榴原本只開了條小縫的口子,也越來越大,乍一看宛如其正在快速生長,從半生轉化為全熟。
哢、哢、哢......
接連脆響傳來,石榴籽生長的太過迅速,已將石榴外殼漲的破碎。
只是短短几息時間,三顆「慈懷石榴」的外殼盡數破碎,其中的石榴籽卻並沒有散開,而是抱團還在繼續瘋狂生長著。
這三團血紅色石榴籽愈長愈大,內里也在發生著劇烈變化。
血紅果肉開始融為一體,每顆石榴籽內的淡黃色的果實籽粒好似有了生命,緩緩鑽入了融化一體的果肉深處。
透過晶瑩的果肉,可見到那些小小的籽粒在血紅果肉中沉淪、融和、變形......
眨眼間,半塊嬰童的下顎骨,悄然在血紅果肉中生長而出。
果肉為肌,籽粒為骨。
粘連在石榴外部的些許薄膜化為皮膚。
隨著於肅寶血中的造化之力灌輸,三顆「慈懷石榴」已然成了三個幼小嬰童。
哢拉...撕......
骨頭快速生長的碎裂聲,混雜著皮膚生長拉伸的撕裂聲,一同在這方地下洞窟中響起。
「呼。」
不知過了多久,於肅長長吐出口濁氣,總算第一次睜開了眼眸。
映入於肅眼帘的,是三張一模一樣的面容。
三個從「慈懷石榴」中誕生的「於肅」,一起面無表情的朝於肅看來。
「不愧是方士的產物,莫說是面容,就連身上修為氣息,都與我一模一樣了。」
於肅仔細掃量著面前三張一模一樣的面容,不由感嘆出聲。
這「慈懷石榴」真正的用途,乃是以寶血造化點破其內「胤」脈的「生生不息,繁衍疊代」之效,誕生出與本體相同的三具肉身。
到時候修行者在開闢「生死竅」時,便可吸收三具根基相同,如出本源的「自己」入體。
因著這三具肉身都是一脈而生,吸收入體時正如溪流自然而然的匯聚大海,每吸收一個「自己」,便相當於又多了一份同根同源的底蘊,自然可提高「性命表物」的品階,增強方士之根基。
看著面前三個「自己」,於肅面上帶上了絲絲喜意。
對於自己的根基底蘊,於肅自覺雖然不算世間最強,但也屬於世間上等,畢竟自己的入道之物,乃是用異物入道,比之旁人強上無數。
如今,突破方士對於擁有「黃腸根」的自己來說十拿九穩,加之有著三份底蘊的加持,誕生上品「性命表物」,獲得上等方士根基或許有些困難,但想來誕生出中上品的「性命表物」,應當不算難事!
暢想一番未來前景後,於肅收起心頭喜意,招手捲來儲物酒杯,倒扣於手心。
揮袖間,一堆許久未碰,時時刻刻都在扭動的黃色樹根,出現在了於肅眼前。
這些黃色樹根被於肅封存於儲物酒杯中許久,然而不見有半分活性衰弱的跡象。
剛將這些黃色樹根放出落地,接連的彈跳聲隨之響起,好似憋了許久不得出門的孩童,方一出門就迫不及待的四處奔跑跳動,盡顯活潑之意。
於肅隨手將蹦向自己面容的一塊「黃腸根」打落,旋即散出罩體紅光,將這些頑皮的「黃腸根」收攏壓制在了身前。
「一塊『黃腸根』可增加三成開闢『生死竅』的機率,且根據上了水澤後,從蓮屋塢木棉庵分店的孫湛口中打聽所知,這一次窟下誕生的『黃腸根』,源頭出自『胭脂方士』,可疊加使用......」
最後的關鍵時刻已至,於肅不願出任何差錯,於腦中回憶著上了水澤後,所打聽來的「黃腸根」信息,同時從腦海中尋出當初所得之「風餐露宿開竅法」,一點點在腦中模擬起了突破方士,開闢「生死竅」的諸多注意事項。
於肅面上平靜,不急不躁,沒有行至命運分水嶺的期待與憂慮。
地下洞窟中,只有一雙眼眸無悲無喜,靜靜垂頭思量著。
良久後,於肅眼眸微微抬起,不見有任何多餘動作,一股「破釜沉舟,事必成!」的果決感油然而生。
他掃了眼被紅光壓制住的十餘塊「黃腸根」,從中挑了幾塊個頭最大,足有手掌大小的「黃腸根」留下,隨即正欲將剩下的「黃腸根」收起時,動作卻忽然定在了原地。
於肅緩緩收回探出的手,抬頭看向另外三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眸中閃過幾絲探究之意。
「『慈懷石榴』只能在突破前使用,到了『生死竅』初開之時,每吞噬一個『慈懷石榴』所化的『自己』,都相當於在原本基礎上,增加了同根同源的一份底蘊。
可這三個『自己』畢竟都是按我目前修為所誕生,吸收入體也只相當於多了一份九煉全人之底蘊,若是......」
於肅看了看三張一模一樣的面容,又看了看地面上一堆正在跳動著的「黃腸根」。
一個十分大膽,並且收穫極大的想法,在於肅腦中緩緩浮現。
「若是到了我『生死竅』初現時,這些『慈懷石榴』所化的『於肅』,同樣憑藉他們的努力,也修到了方士呢?
如此一來,我所吞噬的底蘊,便不是三個九煉全人的底蘊,而是三個同根同源的....方士底蘊!
以三名方士之根基底蘊誕生的『性命表物』,會讓我的根基強大到什麼程度......」
一念至此,於肅下意識便鬆開紅光壓制,一塊「黃腸根」從地面蹦起,正巧落入了左側的一個「於肅」懷中......
......
艷陽高照,流雲舒捲。
一如往日,「朝信舫」再次迎來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大晴天。
於「朝信舫」東南方,罕無人煙的『沙島舫』地界,卻是迎來了多位不速之客。
「儲閻,拿命來!!!」
「毀我家園,殺我親族!聽濤閣的賊子速速就死!」
水面流光閃過,數道身影自遠方追逃而至!
於最前方亡命奔逃的儲閻,雖身上已有不少血跡,但聽聞身後諸多叫罵,立刻毫不留情的回擊出聲,暢快大笑道:
「哈哈哈!爾等蓮屋塢方士大族,昔年行那坑殺屬民之事時,可想過會有家破族亡的今天?!
今日果,昨日因!
盧氏當亡!
蓮屋塢當亡!!
整天和死屍鼓搗在一塊的『細腰郎君』,更該亡!!!」
言罷,儲閻哈哈狂笑。
他催動腳下形如水滴般的飛行造物,猛然提速數倍。
空中只有點點血滴散落,聲聲狂笑獨留。
「狗入的賊子還敢嘴硬!」
「放心,他逃不了,中了咱們大兄一擊,如何能逃?!」
「諸位兄弟,還是快些提速吧,此地已是『潮信舫』邊緣,莫要讓他逃回『潮信舫』地界,否則就難尋其蹤跡了!」
儲閻身後緊跟著的盧家人紛紛提速,順著血腥味而去。
片刻後。
沙丘般的小島上,一道流光電射而至。
那流光急速降在了一座島嶼上,流光中的儲閻不待看清周邊環境,立刻往懷中一摸,連忙取出數道繪有植物、雜草的竹牌,接連往著自己身上拍下!
竹牌微微發亮,淡淡波動隨之誕生,儲閻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只過了短短十來息,數道身影出現在了儲閻所藏的島嶼周邊。
「血跡延伸到此,看來就在這附近了!」
「那儲閻手中有一套藏身隱氣的上等度化造物,平日裡暗殺我們的人後就遠逃,極難尋其蹤跡,今天其受了大兄一擊,必然重傷不愈,咱們只管尋血腥味去找!」
一個盧家子招呼一聲,眾人四散周邊,開始一寸一寸的尋找起了儲閻的蹤跡。
日頭漸漸西落。
眾盧家子尋了半天,只能確定儲閻身處此地,卻是怎麼也尋不到其蹤跡。
當即,臨頭的盧家子弟似是想起了什麼,頓時眼睛一亮,譏笑朝著周邊道:
「儲閻!莫以為你今天還能逃!你可知此地是『沙島舫』?」
那盧家之人一邊環顧周邊,一邊繼續高聲笑道:
「哈哈哈,儲閻啊儲閻,今日也算是你自尋死路!
這『沙島舫』地界在幾年時間裡頭,幾乎每夜都有一頭髮狂的『千須蚌王』,在此地作亂濫殺,凶名早已在外廣傳!
你只管躲吧,白天你還能躲,到了夜晚『惡水』上漲淹沒島嶼,那『千須蚌王』從『惡水』深處現身,看看你還怎麼躲!」
言罷,盧家人就地分散周邊,已打算守到入夜時分,讓「惡水」上漲利用得「千須蚌王」幫盧家除去儲閻。
時間緩緩流逝,傍晚紅霞柔光撒落大地。
一棵普普通通半人高的雜草,終是忍不住悄然晃動幾分。
雜草方一晃動,數道紅光便席捲而來,將儲閻的身影逼出了雜草群。
「哈哈哈,小賊!今日便是你死期!」
「多次殺我盧家人,今天你也算是因果報應,還是乖乖隨我們回蓮屋塢,說不得還有一條生路!」
數道身影圍攏而上,將儲閻圍在了中央。
身受重傷、窮途末路之下,便連這些年闖出不小名頭的儲閻,也不由面露了死志。
正當雙方人馬紅光交織,死亡即將降臨到儲閻身上時,一道氣浪從遠方而至!
嗡!
天地巨震!
遠方一道粗大光柱自地而起打向天空,肉眼可見的龐大氣浪以光柱為中心,朝著周邊席捲而至!
無數泥塊被掀往天空,水澤中的流水亦被吹了個乾淨,諸多小魚水草被連根拔起!
強大氣浪攜著數之不盡的雜物,輕鬆就將幾個全人境界修行者打的倒飛而出!
那儲閻亦被風浪打的飛起,重重摔落在地。
「方士!有人在此地成就方士!!!」
盧家之人抱團一塊,齊齊趴在地面,完全將儲閻拋之腦後,雙目死死看著遠方光柱大驚出聲!
儲閻吐出一口鮮血,勉強收攏震撼心神,正想趁機逃走時,遠方又一道光柱沖天而起,龐大氣浪再次席捲而來,將剛站起的儲閻打的再次倒飛而出,砸落在了盧家人身旁!
「咳!又、又一位方士?!!」
此刻,便連儲閻也忘了逃命。
他一邊咳出大口鮮血,不管身邊就是追殺自己的盧家人,一邊呆呆趴在地面,死死看向第二道光柱。
嗡!
嗡!!!
又是兩道龐大氣浪從遠方襲來!
「還有!還有?!!」
「四、四位方士....此地有、有.......」
盧家之人大腦一片空白,愣愣看著遠方四道光柱。
他們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只喃喃重複著「四位方士」的話語。
一時間,
茫然無措,成了盧家人與儲閻的感受。
方士之尊,能見一位便是大幸,此地竟然一口氣出了四位方士!
這已經完全打碎了這些人的思緒,甚至有一個盧家人順手往旁一拽,剛好將儲閻拽到了旁邊道:
「你、你快打我一拳!這、這一定是我...我的臆夢吧......」
儲閻亦成了呆呆愣愣的木頭人,聞言朝身旁盧家子弟打了一拳,雙目依舊茫然看向遠方光柱。
光柱持續的時間不算久,最開始出現的三道光柱開始悄然散去,似是有些後勁不足。
然而,
伴隨三道光柱散去後,唯一留下的那道光柱,反而愈發壯大強盛,甚至將傍晚的「沙島舫」照的亮如白晝!
在那道大如巨山的光柱中,隱隱可見一條身影緩緩飛起。
那身影傲立於空中,負手仰頭,衣衫隨狂風而捲動,如一棵不敗青松!
光柱愈發強盛,其內的傲然身影緩緩開口,高歌出聲:
沉淪凡俗二十載,欲從塵端窺雲海!
悲愁縛身亦不哀,屠親滅族換自在!
今朝始成方外士,倦眼量天忽覺矮!
伸腰撞破青冥幕,星斗如沙落滿懷!
探手撕開天一角,摘下明月.......
入!
肚!!
來!!!
冷冽的聲音響徹天地,震的大地顫抖,流雲消散!
儲閻看不清那身影面容,渾然不覺自己五竅已被高歌聲震的流出鮮血。
他只覺自己仿佛也被那身影感染,
一股豪氣,
自胸膛而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