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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蠻橫的聽濤方士、浴海中陪葬的百姓黎民、青天道民的霸道

2026-08-28 02:03:43 作者: 買個窗簾

  一雙倒八眉貼在寬闊額頭,兩隻虎目搭上只大鼻子,說話時血口大咧,露出一口尖銳利齒。

  這聽濤方士的長相,如同一頭剛下山且食過人的惡虎,周身帶著絲絲不容置疑的蠻橫意味。

  面對「食碗境」的聽濤方士邀請,佯裝震驚的於肅不留痕跡的看了旁邊的趙慕一眼。

  趙慕淡然立在原地,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於肅頓時瞭然,朝著那聽濤方士拱手應下其邀請。

  「哈哈哈哈!」

  聽濤方士對于于肅的答應沒有絲毫意外,看向前方茫茫水汽,雄渾笑聲震的周邊水汽倒卷而出:

  「不錯!很不錯!」

  聽濤方士甩開大步往於肅走去,比於肅高了數個頭的肉山身軀,滿滿都是壓迫感。

  其揚起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向於肅的肩頭,接連拍了三下,震的於肅身子大晃,意道:

  「獨行快、眾行遠,這話可是我聽濤閣的宗旨!『夜懸』方士入了我的聽濤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定能在修行上走的更遠!」

  言罷,這位長相霸道的聽濤方士,當即甩開步子,好的往前方濃重水汽中走去,似是在觀察起了周邊環境,獨留表情稍帶幾分詭異的於肅站在後方。

  「獨行快、眾行遠」這話,他和趙慕提起過不只一次,想來是趙慕也與對方提過,如今卻是成了聽濤閣的宗旨之說,算是被這位聽濤方士所占用了。

  看著前方赤著一雙大足,原本松垮的長衫被壯碩身軀撐成緊身短衫的聽濤方士,於肅眸中閃過幾分思索,旋即佯裝讚嘆的出聲道:

  「聽濤前輩果真是位妙人。」

  趙慕閃身出現在於肅身側,其與聽濤方士相處的時間更久,對於聽濤方士的秉性也更了解。

  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於肅莫要計較,隨即就拉著於肅一起往前走去,幾道傳音也通過「界識」送入於肅耳中:

  「思竹老弟,此行聽濤閣只有聽濤方士獨來,此間登台主角也早已不是我們,我們只管跟隨著做事就行。」

  

  趙慕說話時藏著深意,不管於肅有沒有聽懂,揮手便讓身後的趙家精英子弟都一併往前,將趙家那些人都當做探路石,驅使走在了三尊方士之前。

  於肅掃了眼趙家此行帶來的人眾,大多都是趙家主脈之人。

  趙家主脈和那花魁「紅稼」害死了熟婦朱茗,與朱崖是為血海深仇,對於趙家主脈和旁支的爭鬥,於肅也有所留心。

  面前的這些趙家主脈的精英子弟,既然已經隨趙慕下了水,說明趙慕還是將趙家大權放到了主脈手中,蓋因趙家主脈為趙慕養出了花魁「紅稼」。

  不過於肅看了眼趙慕,以觀趙慕對於這些家族精英子弟的不在意態度,恐怕在趙慕的眼中,趙家的權力之爭從始至終都只是方士的隨口一言罷了。

  這趙慕雖出身趙家主脈,然而其自小經歷便讓其對於主脈沒有什麼好感,於肅看著從身旁走過,朝著三位方士接連行禮的趙家主脈子弟,眸中不由閃過一絲晦暗。

  不待於肅多想,趙慕腳步微動,已然領著於肅往前一同行去,來到那對於「孽海歡墳」頗為好的聽濤方士身後。

  那聽濤方士雖說是一副蠻橫模樣,對於這「孽海歡墳」也很有興趣,但其同樣沒有仗著一身強大修為,便率先探索此間詭異地,而是走出幾步後定在原地,任由趙慕驅使趙家子弟走在了最前方。

  留心到這聽濤方士心思的於肅,暗自在心頭添了分警醒,不被這聽濤方士的表現所迷。

  待趙家子弟走在最前方後,那聽濤方士邁步銜尾跟上,身後則跟著趙慕和於肅。

  「嘖!『赤面』,聽說這『孽海歡墳』是一位青天大官的葬身之所?」

  「閣主,這話不假,此地算是一位青天官員的葬身地,不過卻不是傳聞中的被殺死於此。」

  聽濤方士隨口問了一句,一旁的趙慕稍稍猶豫後,便開始給聽濤方士講解起了「潮信十八家」先祖,在此地多年研究探索的論斷。

  於肅一邊默然聽著,同時對於趙慕和這位聽濤方士的關聯,也有了更多的猜測。

  從趙慕和聽濤方士兩人的熟悉感來看,恐怕許久之前兩人便搭上了線,趙慕看樣子也已經徹底加入了聽濤閣,並且該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促使著趙慕放著一方老祖不做,倒向聽濤閣做了一位長老。


  其中如果真沒有隱情的話,趙慕方才也不會特意提點。

  不過兩人雖是早就有了勾連,但趙慕很明顯有著分寸。

  關於「孽海歡墳」的緊要信息,趙慕一直都捏在手中,此刻進入「孽海歡墳」後,才開始一點點揭露出來。

  這位聽濤方士實力太強,就算趙慕都已經加入聽濤閣,然而擁有「孽海歡墳」的諸多隱秘消息,知曉離開「孽海歡墳」的法子,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不過.……細腰郎君和聽濤方士,皆都現身於此,這『孽海歡墳』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兩位大勢力之主動心思?特別是這聽濤方士居然還是獨自出現……」

  於肅當下只默默聽著兩人交談,似是完全成了背景板,一邊在腦中思量,同時也將趙慕開口道出的信息,與周家老祖死前說出的信息一一比較,以觀自己是否有遺漏處。

  一身陰沉氣的趙慕與聽濤方士保持著幾步距離,反而離於肅更近些,口中也在徐徐道出潮信舫先祖們,對於這「孽海歡墳」的多年探索成果:

  「昔年我們十八家先祖,之所以會來到這偏僻地開闢地盤,不僅是因為此地競爭小,收攏人氣簡單,更是因為先祖們到了關於此地的一些關鍵消息。

  『潮信舫』會有如今的詭異生態,都是因水下藏著這方詭異天地。

  此地確實也如外界傳言之一,是一位青天神官埋骨處,然而這位青天神官卻不是死在了黃天。

  根據先祖們的多年探索來看,他們猜測這『孽海歡墳』怕是一處神墳,乃是青天一位官員死去後,由那位神官的後代,也就是所謂的『道民』之屬為其創造的豪華陵墓……」

  「這麼說來,是先死了人,又埋了屍,然後這方陵墓被大昏天吞噬了?」

  「依著先祖們的探索,以及從這方天地存在的時間看來,真相應該八九不離十。

  該是萬年前三天大戰,昏天居士席捲萬壽仙朝時,從青天地界將這方小天地隨口吸納入了『大昏天』觀。」

  趙慕點了點頭,肯定下聽濤方士的言語,耳邊那叫喚著「沐浴更衣」的詭異呼喚聲,也已經愈發強烈,隨即側耳笑道:

  「閣主大人,您可曾想過為何我們能聽懂此地語言?」

  趙慕言至於此,用那雙陰沉沉的三角眼,看向了一直沉默著的於肅,給於肅送去了一個提醒的眼神。

  於肅念頭一轉,知曉這是趙慕在讓自己表忠心,旋即面上堆笑,上前為聽濤方士解答道:

  「閣主,我們能聽懂此地的言語,是因那些青天道民在安葬青天神官時,往此間葬入了無數百姓、黎民陪葬,這些囫圇鬼話便是那些陪葬的百姓、黎民之臨死怨語。

  雖說我們黃天生民的血脈源頭,早已難尋覓,不知是來自百姓還是黎民,不過我們必不可能是那些講『官話』的道民。

  由此,無論是黃天地界還是蒼天地界的文字語言,溯源之下亦算出處不遠,都是同一源頭的延伸之語,就算我們不能通透知曉此地鬼話的意思,但憑藉方士之能,也可借熟悉的語調和聲音加之理解,腦中會大致自發浮現其意。」

  走在兩人前方的聽濤方士,聞言回首看了看面帶笑意的於肅,眸中閃過幾分滿意。

  方士凌駕於萬萬生人之上,本就是心高氣傲之輩,無論是「赤面」還是面前的這「夜懸」,不僅是為方士,還是一方老祖,願意尊一聲閣主,也勉強算是表露了忠心。

  這外表蠻橫像是莽夫的聽濤方士,看向前方白茫茫的天地,嘿嘿笑道:

  「無論是出身於蒼天,還是落腳在黃天,這生來高人一等的道民神官,怕是連沒斷奶的孩童都知曉。

  待我掀了這神官的棺材板,倒是要看看這些個天生道民、萬壽仙朝的神官,是不是真的生來就高我們一頭,看看他們是不是生來就比我們多長了幾個眼睛!」

  言罷,聽濤方士哈哈大笑,聲音震的周遭霧氣倒卷退去,耳邊傳來的「沐浴更衣」的詭異呼喚聲也隨之大漲,似是在為聽濤方士的豪情壯志喝彩!

  於肅同趙慕皆微笑相合,趙慕更是往前走了兩步,視線放在前方探路的趙家子弟身上,後又越過眾人,看向白茫茫的霧氣:

  「閣主,不必等到您將此地整個掀開,咱們沒多久便能看到青天道民的真顏了。」

  方士交談間,前方負責探路的趙家子弟忽然驚呼出聲,水汽也開始漸漸稀薄,一片看不見盡頭的大大混浴池子映入眼帘!


  咕嚕嚕。

  水泡從冒著熱氣的滾燙水波中冒出,濃重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人下意識便想解衣散熱。

  那趙慕大手一揮,先將前方擋目的趙家子弟掀開,不叫這些小卒遮擋三尊方士的視線,隨後其單手做請,邀的聽濤方士上前。

  於肅綴在聽濤方士身後,同樣往前走了幾步,徹底脫離了厚厚水汽,將前方廣闊景色收入目中。

  入目所及的,乃是一方浴池。

  不,這浴池實在太大,應該是喚做一片浴海才更貼切!

  於肅掃了一眼,瞬間也為面前的廣闊浴海所皺眉。

  就算早已從周家老祖口中,提前知曉了幾分此地的詭異,然而在看到面前這番「萬萬活人同沐浴」的景色後,也不由稍顯吃驚。

  只見一片無邊之池中,無數衣著打扮皆都不同的人影,全都在這方浴海內,無神且麻木的搓動著皮膚,洗滌著肉身。

  農夫有、商販有、奴隸有。

  孩童有、老姬有、壯漢有。

  年輕貌美、剛做人妻者有。

  身老皮皺、已做祖輩者有。

  放眼看去,只觀無數身份不同、年歲各異的活人,全都在這方看不到邊際的浴海中敞衣解帶,用浴池中冒著蒸騰熱氣的滾燙熱水,一遍遍搓動著自己的肌膚。

  若只是如此的話,於肅自問修行以來,他的見識也不算少,對於面前無數活人共用一浴的場景,斷不會這般驚訝。

  然而,只有將視線從無數攢動著的人頭收回,細細觀察才能發現個中詭異。

  於肅稍稍收斂目光,看向左前方一個身著古樸衣衫,面容寬額窄嘴的田間漢子。

  只見那漢子嘩啦的捧起熱騰騰的水波,先是往著自己身上澆去,後又探手一下接一下的搓動著自己的麵皮。

  那漢子明顯是個莊稼漢,手掌皮膚本就粗糙,接連搓動之下,於肅眼睜睜看著對方將皮膚搓的越來越紅,直至臉皮已經開始撕裂。

  到了這一步,漢子再次捧起滾燙熱水,繼續往面上澆去!

  刺啦!

  滾燙熱水澆在撕裂開的臉皮上,宛如於肅從前見到過的「燙水澆豬方便剝皮」一般。

  那漢子面上已有裂痕的皮膚,被熱水一燙,驟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刺啦」聲後,皮膚瞬間就在滾燙熱水中皺緊縮起!

  那漢子再次抬手,趁熱往著面上搓去,只是短短十來息功夫,竟是將面上皮膚都搓爛撕下!

  莊稼漢子搓爛了臉皮,露出下方沒有血液的慘白血肉,然而其依舊片刻不停歇,搓爛了臉皮就開始往著胸膛下手。

  直至把全身肌膚都搓了個稀巴爛,如同蛻去了一身完整皮膚後,漢子這才整個人倒往後方,被蒸騰著的浴海淹沒。

  沒過多久,那恢復原狀的漢子,再次從浴海中站起,周而復始的進行澆水搓皮的舉動。

  此番場景,給人的感覺不像是活人在進行沐浴,更像是萬萬頭人形肉豬,正在自己給自己澆燙水,一遍遍剝去自己的皮囊。

  聽濤方士看了一會,側頭朝一旁的趙慕問道:

  「這些人就是道民?瞅著也無甚稀的。」

  「閣主,這些人是陪葬的百姓、黎民,從某些意義上來說,這些人也算是我們的先祖了。」

  「嗬,看來葬在『孽海歡墳』的這位青天神官,倒是蠻喜歡淨身洗浴的,連陪葬的人都要隨他一樣沐浴淨身。」

  聽濤方士嗬嗬一笑,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一旁的趙慕同樣聲音平靜,視線看向極遠處,隱約可見極遠方有些許建築存在:

  「『孽海歡墳』是我們潮信舫先祖起的名字,所謂孽海便指的面前的這浴海。

  不過閣主大人倒是有一點說錯了,葬在此地的青天神官應該確實是喜歡沐浴淨身,否則其後人不會將陵墓都設計成這般模樣。

  不過這些陪葬在此的百姓、黎民,卻不是在沐浴,而是在洗滌他們身上的孽性。」

  說到這裡,趙慕面上閃過一絲嘲弄:

  「依著我們潮信舫先祖們的判斷,這些青天的道民們啊,既想用百姓、黎民陪葬,又覺百姓、黎民身上天生就不乾淨,必須每時每刻都一遍遍撕下自己的皮,洗滌掉孽性,才配給青天道民陪葬。


  孽海的孽字,也正是由此來。」

  三位方士的交談聲,同樣被一旁候著的趙家子弟聽聞。

  當聽見那些青天道民的布置深意後,這些趙家子弟不由人人面上都閃過怒色。

  於肅靜靜立在最後,對於青天道民的霸道倒是沒有任何反應,面色沒有任何波動。

  早在許久前,通過複述青天官話的試探,於肅便間接感覺到了青天道民的霸道和高高在上感。

  百姓和黎民連道民的文字語言都不配認知,道民做出此類行徑已經算是正常之舉,並不值大驚小怪。

  開了番別樣眼界後,三位方士沒有猶豫,閃爍間朝著遠方而去,趙家子弟也架起各色飛行造物,同樣往著極遠處的建築飛去。

  「閣主,先前我曾言過,不需閣主掀開此方天地,便可見到青天道民的真顏。」

  三位方士一邊朝著地平線處,那些被熱騰騰水汽籠罩的建築前進,趙慕也在一邊在給聽濤方士講解著此間玄妙:

  「『孽海歡墳』共分三大區域,當下我們所見是混湯區域,再往裡的獨池區域,則是一座建築中只有一方特浴池,只容二、三人在其內沐浴。

  每一座建築都內有天地,那些特浴池也催生出了不同的詭異環境,其內陪葬著的便是這位青天神官的親友,乃是真正的青天道民。

  當然,那些陪葬於獨池區域的道民身份複雜,若是遇見那神官的親人好友還好些,如果運氣不好遇見的,是神官陪葬的力神將屬官,卻也難對付的多,往年甚至還有方士死在了那些道民神將手中。

  此地詭異的厲害,我們潮信舫的先祖們,過去也大多只在獨池區域闖蕩,但也探索出了不少隱秘。

  要想在此地安然探索,最關鍵還是需想辦法,從那些道民手中獲『澡票』。

  閣主此行想要尋找的神官之屍,大抵是在更深處的雅閣區域。

  這澡票就相當於此地的某種憑據,憑票可獲不少好東西,想要去到雅閣區域,同樣需要收集到足夠的澡票。」

  趙慕說話間,從懷中取出了一方巴掌大小的羅盤,羅盤中央鑲著幾絲女子髮絲,該是來自於那花魁「紅稼」。

  他辨別了一番方位,朝著一旁若有所思的聽濤方士繼續道:

  「閣主,之前先下水給我們開闢通道的花魁們,如今也正在獨池區域的無數建築中,給那些『青天客人們』獻舞伴樂,我們進出這方天地都需要那些花魁,且花魁在獨池區域中也能起不小效果。

  我建議我們還是先找到我趙家的花魁,如此不僅有了退路,還能給我們解決不少麻煩。

  往時潮信舫的方士也大多也是如此行事的,皆是先尋花魁,後找寶貝。」

  「可!」

  聽濤方士應下,三尊方士按趙慕手中的引路羅盤,一同轉向右前方。

  很快,一座隱隱傳出歌舞聲的浴海樓閣,也漸漸浮現在眾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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