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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耍性子的邢眠棠、會藏東西的肉人偶、相認不識(5500字)

2026-08-28 02:03:46 作者: 買個窗簾

  浴海上人影閃爍,數位方士的身影時隱時現,往著水汽更深處尋去。

  此方葬了青天神官的詭異天地著實不小,以至於多批潮信舫的方士們,從不同方位降臨此間後,竟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任何人馬碰上面。

  於濃濃霧氣里,無數沐浴在浴海中的陪葬活人頭頂。

  一干聲勢不小的人眾,往著水汽深處急速遁過,只留下點點餘暉落向下方。

  邢家為首的四位方士在上空閃爍前進,下方則有六十來人駕馭著各色飛行造物緊緊跟在後方,正是邢家與另外兩個結盟的家族的精英子弟。

  除此之外,在眾人身前,還有十三道身影亦用著方士特有的閃爍前行之法,充當著探路的作用。

  愈往水汽深處行去,一干人等都放緩了速度。

  前方探路的十三具肉人偶,雖然對於邢眠堂言聽計從,然而多了本體記憶後便也多了自保之心,由此亦壓緩了遁速,

  人眾速度減緩的同時,天空上方的兩尊方士,緩緩湊在了一塊,道道傳言於兩人中流轉,正是與邢家結盟的另兩位潮信舫方士。

  這兩位與邢家結盟的兩位方士,分別來自言、范兩族,進階方士已有不短時日,但亦未超五十載,屬於潮信舫新生代方士。

  但與邢家兩位「枯榮」、「保仔」兩位方士相比,這兩人算是完完全全的後輩。

  邢家兩尊方士正值壯年,入方士之境已有百年朝上,加之邢家勢大,此次擇花魁中也養出了一位有望奪魁的花魁,由此,言、范兩族才在此次擇花魁中,徹底的倒往了邢家。

  然而,當入了「孽海歡墳」見到邢家這位頗為神秘的「保仔」方士手段後,便是身為盟友的言、范兩族方士,此刻也不由生出了一絲後悔的情緒。

  他們沒有因為盟友的實力高強而高興,反倒早已經用眼神悄然交流,身形步伐間也離邢家愈發遠了許多,忌憚意味自不用提。

  兩個出自言、范兩族的方士,雖然看不出邢家的十三具肉人偶是什麼跟腳。

  但十三具肉人偶身上,那屬於方士的絲絲威勢,以及莫名其妙從十三具肉人偶身上察覺到的熟悉氣息,都在告訴著兩人,這十三具肉人偶的不一般。

  眾人無言,身影不歇。

  異常濃重的水汽,讓下方全人修行者的身上都添層水珠,衣衫憑空添了幾分重量。

  遁行許久,前方探路的十三具肉人偶身影緩緩懸停於空,下方浴海中的人影黑點也稀少許多,顯然是入了獨池區域。

  嘩啦!

  天空上方,邢眠堂雲鬢微懸,髮絲環繞於身,不見其如何動用手段,下頭的濃重水汽便已四散開來,露出藏在水汽中的一方詭異建築。

  除去早已感知到建築的方士外,其餘方士大族子弟,皆探頭往下看去,只見一座扁平的詭異建築呈現在眼中,遠方亦有許多造型特的建築若隱若現。

  那扁平建築只一層,下寬上窄,通體用青石建造,無窗有門,整體看下來更像是一顆放大多倍的巨型海碗,倒扣在了無邊浴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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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無邊浴海內飛遁許久,「孽海歡墳」的獨池區域總算是到了。

  眾人懸停在巨型扁平建築上方,上頭的四位方士還沒開口言話,下方隨方士下水,給方士處理雜物的三家精英子弟,全都已經提起了心神。

  擇花魁五年一次,今年的擇花魁雖說乃是隔了八年才開啟,然而對於隨方士下水的這些全人境界修行者來說,每一次的擇花魁,都好似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

  方士庇護一地,乃是家族之根本,這「孽海歡墳」的每一座獨池內,不僅有特浴池所創造的詭異環境,陪葬在獨池中的青天道民更加危險。

  若不入建築一看,任何人看不出其內葬著的是普通道民,還是一尊神官的下屬神將,身為家族根本的方士,自然不可能親身探路,只下頭的全人境界修行者代勞了。

  此刻,三家的精英子弟混在一塊,六十餘雙眼睛一邊緊張的看著下方扁平建築,一邊稍稍抬眼,小心且隱晦的觀察著上方的四道身影。

  「孽海歡墳」自存詭異,如面前的這方扁平建築,在獨池區域內數之不盡,並且每一次下水都會變化方位,這讓人無法提前預判獨池區域內的建築中,到底存在著什麼詭異玩意。


  潮信舫擇花魁的傳統悠久,五年一次的「孽海歡墳」之行,往年也曾出現過方士隕落的情況,但絕大多數時候,死在水下的都是他們這些全人境界修行者。

  面對下方的扁平詭異建築,在場的六十來個方士家族的精英子弟,皆都有著不同表現。

  其中有些老道者,曾經隨方士進入過「孽海歡墳」,對於個中的危險已有覺悟,早已經縮到了人群之後,以期方士點將時,先選他人入建築探索。

  有些面容年輕者,則明顯是近些年才進階的全人,對於此地的危險有所耳聞,但總歸沒有親眼見過,抱著警醒的心態湊在扁平建築近前,觀察著那建築的詭異。

  還有零星身影,則是方士家族中有些名頭的本土天驕,對於眼前的危險處境凜然不懼,更是直接站在了隊伍前方,欲在方士老祖面前好好展現一番自己。

  當然,這些所謂的潮信舫本土天驕,也並非是無腦之輩。

  身為家族中有希望進階方士的存在,他們也知曉就算自己站在隊伍前列,一副請戰之模樣,方士老祖們也不會貿然讓他們前去探路送死。

  同是全人境界的修行者,人與人之間的命亦有輕重之分。

  邢家內定之家主,潮信舫有名的天驕邢克己,如今便安然立在隊伍前列,眼睛漫不經心的看著下方的扁平建築,注意力卻是放到了天空的方士們身上。

  作為邢家內定的下任家主,邢克己在潮信舫能博個「謙卑良君」的名聲,已經算是證明了他的能力,此次「孽海歡墳」本不用參加。

  然而,為了在試圖突破方士前,求來邢家「保仔」老祖的一道測言,以求在突破方士時萬無一失,邢克己自是該多多展現忠心,陪老祖們進入「孽海歡墳」添上些綿薄之力十分有必要。

  此刻,邢克己悄然關注著上方垂首的四尊身影,復又將視線放到了眼前的扁平建築,面上浮現絲絲寒意。

  「賤婢!待迴轉水澤後,定叫你好死!」

  心頭暗罵一聲,邢克己收斂了幾分雜思。

  按往年經驗,每次進入「孽海歡墳」後,首當其衝的就是要尋到自家花魁。

  只有保住了花魁的命,才能離開「孽海歡墳」,才能算是保住了退路。

  而今,四位方士既然是直奔這座建築而來,說明邢家的花魁蔣薈靈,當正是在這建築中。

  花魁們能開闢出進入「孽海歡墳」的門戶,自然與通過彩色通道下水的活人們不同。

  這些花魁入了此間詭異地界後,便會被直接傳送到獨池區域的各方建築里,為其中身份尊貴的青天道民獻舞。

  參考此地的詭異,邢克己猜測這位葬在此天地的神官,既然喜愛泡湯沐浴,那麼有世間一等一的女子願給其獻舞,當是難以拒絕,所以連方士都難進入的「孽海歡墳」,才會對花魁們大開門戶。

  只是不知,當初建立潮信舫的十八位先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腦子,才能想出這般「美人計」騙的此天地為潮信舫敞開懷抱。

  「何人願當先開路?」

  天空上方,四尊身影在垂首看了會下頭的扁平建築後,其中總算有人開了腔,正是那看似驕蠻霸道的邢眠棠。

  那神女般的佳人,好似只是隨口一問,不待下方六十餘個全人修行者回答,正要開口點派時,身旁言氏一族的方士,卻是搶先開了口:

  「這建築中既然是有花魁在,為保退路,我看我們還是派些力之人入內探路,否則難免會驚了其中的道民,誤傷花魁性命。」

  「言兄說的在理!」

  眼見言家方士開了話頭,另一位長相清瘦的范家方士也朗聲附和:

  「遠的不談,上一次入這『孽海歡墳』時,我便是獨自下水,亦是想先尋自家花魁保住退路,然而當范某尋到花魁蹤跡,用家族小輩探路時就驚了其中的道民。

  嘖嘖嘖,當時可險的很吶!

  還沒等我入屋舍,花魁就被發狂的道民宰了,著實麻煩,事後還好是遇見了言兄,這才借用他家花魁出了水.……」

  兩尊方士一唱一和,皆將話頭放在慎重上,言說為了保住花魁性命,必須尋實力強大者入內探路。

  兩人說話間,眸子卻是不約而同的,放到了前方那十三具肉人偶身上。

  邢眠棠心頭冷笑,身旁的姜樂渡對於兩人的暗示更是瞭然。


  既然需要力之人探路,下方全人境界的小輩,哪裡會比上十三具散發著方士威勢的肉人偶好用?

  這兩人明顯是看著邢家實力實在太過強大,欲借探路之說,逼著邢家將手下的十三具肉人偶拿去探路!

  此舉既可以試探這十三具肉人偶的真實實力如何,摸一摸邢家的跟腳,若運氣好些能趁機弄死幾具肉人偶的話,更算是喜上加喜,提前消減了邢家的實力。

  言、范兩家的方士唱和間,已然並肩而立,場中氣息都隨之微微有了變化。

  「如此的話.……」

  邢眠棠微微蹙起秀眉,旋即沉吟了一番,看向言、范兩族的方士點頭附和道:

  「兩位言之有理,是該謹慎行事,用這些小輩探路,總是不如拿我邢家的這十三具傀儡探路來的穩妥。」

  言罷,身影綽綽如神女的邢眠棠,衣袖捲動,秀手猛然一揮!

  浮若沙場主將揮動陣旗,隨著邢眠棠抬手指向下方扁平建築,十三具充滿靈性的肉人偶,全都往著下方建築衝去,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扁平建築中。

  見此,言、范兩族的方士面露詫異,不由抬頭看向邢眠棠,入目所見的乃是邢眠棠婉柔一笑,衝散了身上的不少煞氣:

  「既然在下水前,兩位便與我邢家說過同進退,不論兩位如何想,我邢家可真把這話當真了哦!」

  「這……」

  事態的發展大大出乎了言、范兩族方士的預料,那十三具肉人偶明顯就是壓箱底的手段,邢眠棠竟然願意拿來給眾人探路,著實是給了番不小誠意。

  有了邢眠棠的坦誠之舉,言、范兩家的方士難免都放鬆許多,起碼不再似剛剛那般滿是提防。

  那邢眠棠收斂面上笑意,含首看向下方的「扁碗屋」,眸中閃過幾分意。

  她本就欲想讓十三具肉人偶相互融合吞噬,拿這些肉人偶探路對於她來說,也算恰逢其會的廢物利用,此舉還換來言、范兩家方士放鬆了幾分戒備,算是一舉兩。

  如果真有肉人偶死了,其他肉人偶亦可將其血肉吞食,並不浪費,唯一需要擔心的,乃是自家手段會不會被那人看去。

  一念至此,邢眠棠眸中閃過詭異神色,端起姿態,掃了眼下方的六十來個全人修行者道:

  「莫說老祖不疼人,老祖這十三具靈傀已經提前入了險地,算是給你們趟平了前路,不讓爾等犯險,爾等還不謝恩?」

  此言一出,下方逃過一劫的三家全人修行者們,全都歡喜拜下,口中讚揚不停:

  「謝枯榮老祖開恩!」

  「邢家長輩著實愛護後進,日後小子定把老祖今日之事跡時刻傳頌,叫潮信舫所有人都知曉邢家長輩的寬厚之心!」

  「枯榮老祖不僅是為神女,亦是真真的菩薩心腸!」

  三家大族的修行者,全都在朝上方的邢眠棠送上無數恭維話。

  那邢眠棠受用的緊,特別是想到「食碗境」的細腰郎君,此刻亦隨在人群中朝自己阿諛奉承後,更是紅唇翹起,美目彎彎,難掩笑意。

  一旁的姜樂渡本想讓邢眠棠收斂幾分,莫要耍弄女人性子,將那細腰郎君完全罪,但其勸說的話還沒離口,便受了邢眠棠一記隱晦的,帶著絲絲撒嬌意味的白眼,頓時沒了勸告之心。

  待下方的六十來人吹捧許久後,邢眠棠揚了揚精緻的下巴,旋即這些方士大族的精英子弟,也開始往那扁碗般的建築鑽入。

  有著方士老祖的十三具靈傀提前探過路,此間危險自然少了許多,邢克己暗道到了出風頭的時候,直接飛遁在了最前方,率先入了扁碗建築。

  鑽過建築下方的一道朱紅大門,邢克己還沒看清其中模樣,比外界浴海更為燥熱的水汽便撲面而來!

  與這水汽一同撲面的,還有他熟悉的花魁「杜若」之異香,以及絲絲血腥味。

  邢克己心尖一跳,翻手祭出數件護身造物,準備迎接未知的危險!

  然而,待其完全落腳於地面,眼睛也適應了此地環境後,邢克己重重的鬆了口氣。

  「看來蔣薈靈那賤婢運氣還真不錯,落到的這建築之中,只是葬著個尋常道民,都不用方士老祖出手,老祖手下的靈傀就已經將此地道民料理了.……」

  邢克己感嘆間,已將這寬敞的如同一方廣場的建築內部,全都環視了一圈。


  只見水汽升騰,數顆雕花柱子立在四周,一口大大泉池設在廣場中央,足夠百來人一同沐浴。

  那泉池極大,散出的水汽偶然便會化為各種異小獸,在空中歡喜奔騰,看來此方獨池的自生玄妙不算危險,只是會弄出些水汽幻影。

  掃視間。

  邢克己的眸子驟然縮緊,死死看向泉池中央。

  只見在那泉池中央,還存有一座石頭雕刻而成的蓮花台,台上的蔣薈靈剛剛才停下曼妙舞姿。

  想來其傳送至此後,便在那蓮台上一直給此地的青天道民獻舞,成功活到了現在。

  「呼……」

  邢克己吐出口長氣,強壓心頭殺意,再次仔細掃視一圈環境,頓時不由驚訝出聲:

  「嗯?沒想到老祖的這十三具肉人偶,居然會有這般靈性!」

  驚嘆的邢克己,將視線放到了泉池後方,只見有兩條屍體正躺倒在地。

  一者只披著件雪白薄衫,該是此地陪葬著的青天普通道民,已被老祖的十三具肉人偶殺死。

  另外一者,乃是老祖的十三具靈傀之一,那靈傀由不知名血肉組成的肉身上,已經破開了一方大洞,心臟不翼而飛,該是死在了此地的青天道民臨死反擊之下。

  不過,真正讓邢克己驚訝出聲的,並不是自家老祖靈傀的戰力,而是他掃見一具靈傀,居然趁著別人不注意,把一件從那青天道民身上搜出的東西,悄摸摸藏到了懷中。

  此般會「偷藏戰利品」的舉動,說是活人也不為過了,這才是讓邢克己吃驚的地方。

  「不愧是方士手段啊,這靈傀跟活人似的.……」

  邢克己再次感嘆一聲,其身後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三家全人修行者,全都魚貫入了此地。

  「是了!我該搶先去和兩位老祖道喜才對!」

  邢克己眸子一亮,不像其他人那般在此地奔走,試圖搜刮寶貝,而是直接轉身就想往外走去。

  然剛邁出半步,邢克己步子稍緩,皺眉看向那具偷藏戰利品的靈傀,以及正向著那具靈傀找去的蔣薈靈。

  腳步聲雜亂。

  泉池周邊不僅有那些家族子弟在試圖搜刮東西,連那十三具肉人偶此刻也霸占了泉池,亦探索著此地的玄妙。

  蔣薈靈蓮步微挪,胸膛心臟砰砰直跳,見周邊無人在意自己後,尋著熟悉的寶血氣味找去,總算站定在了一道散開幾丈弱小「界識」,以「界識」探索著泉池奧妙的身影前。

  待那身影轉過身,看到對方頂著一張沒有皮膚,扭曲血肉全都暴露在外,五官亦以彩泥捏造的醜陋面容後,蔣薈靈步子一亂,美目悄然暗淡幾分。

  看著這張面容,蔣薈靈掃了眼周邊的十一具長相一摸一樣的肉人偶,頓時猜出了幾分可能:

  「原以為是他膽大包天,混入了邢家之人裡頭,沒曾想……只是具有靈性的傀儡,但這傀儡身上怎麼會有他的氣息?是邢家的方士施展了什麼方術麼……」

  「多年不見,蔣姑娘近來可好?」

  不待蔣薈靈想個明白,身前幾步外的醜陋肉偶,卻好似是認出了蔣薈靈,竟是朝著蔣薈靈施過一禮。

  聽著對方與於肅一模一樣的冷冽聲音,瞬間就惹的蔣薈靈更為吃驚!

  「竟然認我?只不過……我月余前才和他見過一面,何來的多年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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