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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禍水東引的謀劃、路忠的身份,欲收人心

2026-08-28 15:01:17 作者: 買個窗簾

  第262章 禍水東引的謀劃、路忠的身份,欲收人心

  嘩啦!

  雲霧攪動,一道身影閃逝在諸般宮殿中。

  風聲在耳邊呼啦啦的吹著,尋著腦海中的路線圖,於肅的腳步沒有片刻停歇,身形如淡淡墨跡,緊貼著繁華廊道快速穿行。

  廊道交錯,宮殿連綿。

  細腰郎君引爆其布置後,原本只存在於廊道中的雲霧四散而出,讓人難以看清周邊環境,於肅每急奔一段時間,都要停步小心辨別身處的宮殿,才能尋到正確的安全路線。

  唰!

  身影停滯,於肅衝出一條廊道後落定了腳,掃視起了身處的宮殿。

  只見窗為白玉,殿中素淨,屋裡只存蒲團二、三。

  看模樣,這座宮殿應是一座冥想靜室。

  「穿過此殿,應該就離雲嶺第七層不遠了,那聽濤閣主當下也在第七層......」

  於肅腦中浮現念頭,微微皺起了眉,一邊按路線尋找正確的廊道,腦中也在快速思量著。

  當下足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來供自己尋路殺官,從時間來看確實綽綽有餘,有著腦中的路線圖在,避開聽濤閣主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殺官取寶容易,若是有旁人,特別是那尊大方士也知曉萬壽仙帝手令之事的話,依舊存著不小風險。

  雖說有著聽濤閣主那兩個食碗境方士在,他們兩人悄悄取走機緣的可能性最大,也最惹人懷疑,但自己的行蹤可不算隱秘,事後仔細一查卻也不難查。

  「最好...還是得將禍水引到聽濤閣主身上,且要潑個嚴嚴實實,叫那大方士當場看個真切。

  這樣一來,大方士該是立時就會動殺心,依著聽濤閣主的性子,到時候一旦發現大方士對其起了殺心,必定不會束手待擒,只要他反抗或是逃了......」

  思量間,於肅的身影早已踏入了正確的廊道。

  吼......

  低沉的獸吼聲從濃濃雲霧中傳出。

  於肅剛掠過一處飛簷懸著銅鈴的偏殿,耳中忽聞右側有獸吼散開,身影瞬間放緩許多,眸子卻稍稍亮起!

  他腳步不停,只將夜無聲的黑氣收束周身,氣息徹底斂去,如一道影子滑過宮牆轉角,朝著聲音源頭小心摸去。

  雲霧濃稠,於肅彎著身子貼牆而行,總算見到了獸吼的源頭。

  

  只見雲霧中,有一座殿門塌了小半的宮闕半隱半現,而在殿門處則探出了一隻龐然獸首,正在低低悶吼著。

  於肅扭身挪步,卡著那獸首的視線盲區,往前走了半步,將面前場景看了個真切。

  那是一頭三足蛇首、身披鱗甲的青天官獸,已用利爪破開了宮殿的殿門,猩紅眼珠轉動著從殿內探出猙獰頭顱。

  這頭官獸只勉強破開了小半殿門,能探出頭,身形還卡在了殿門內,其周身亦縈繞著淡淡的扭曲光影,正是所謂的青天官威之能。

  這顯然是因雲霧潰散、禁制鬆動,讓原本被困在各處宮殿中的獸類戰傀,已能漸漸破開禁制,從原本囚困的宮殿中走出。

  於肅細細看了一眼,未來日誌中並未提及官獸之事,不過這頭官獸卻是讓於肅有了其他念頭,身形亦往後退去,被雲霧所淹沒。

  吼......

  蛇首官獸鼻翼聳動,似有所覺,但嗅了許久也沒任何發現,只能迴轉過頭顱,繼續用利爪扒拉著鬆動的殿門缺口。

  「第七層到了......」

  心中默念間,於肅步伐加快,按照腦海中的路線穿過最後一條嵌滿碧玉的廊道,驟覺胸膛鬆快,眼前也豁然開朗起來。

  入了雲嶺第七層後,雲霧好似稀薄了許多,可讓於肅看到稍遠些的景色。

  當下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難以言喻的恢弘景象。

  琉璃為瓦,靈玉為階。

  假山流水,樓宇高懸。

  廊柱雕琢著雲紋仙鶴,簷角懸掛的銅鈴無風自響,發出清越滌塵之音。

  第七層連綿的殿宇,已經不再是凡俗的金玉堆砌,而是真正有了神官貴氣,甚至還有懸浮的瓊樓,流淌著霞光的虹橋。

  於肅掃視一圈,心中看到美景的幾分暢快悄然消失,依舊浮現了幾分油膩感。


  雲嶺山巔的第七層,總算不再是大俗之景,但細細一看還是內藏俗華,布置也死板的厲害,甚至連代表山野閒趣的假山,都是用墨玉雕琢而成。

  青天鎮壓罪官,在於色、財、權三字,色為下、財為中、權為上,依著此地之俗華,看來自己離那六品罪官,已然相距不遠了。

  踏。

  於肅剛踏足第七層,面色瞬間一變。

  步入雲嶺第七層後,身上的壓制力已經再次翻倍,此刻的自己竟然連界識都不能離體了!

  於肅只是稍稍驚訝,旋即沒有絲毫猶豫的就入了面前的殿宇,尋著腦中記憶而去,最終站定在一座觀星台般的飛閣陰影下,視線看向宮殿群的東南方。

  按照未來日誌的筆墨,此刻的聽濤閣主應當就在東南方,正處在宮殿群的外圍區域一點點探尋著,尚未深入核心。

  於肅縮在袍下的雙手輕輕一晃,左手握住了「寸光陰」,右手則提住了那柄劍仙腰扇。

  寶血灌入「寸光陰」,於肅沒有急著按心中念想,貿然用那官獸來禍水東引,而是先用「寸光陰」預知起了未來。

  隨著進階方士,原本用一次就會吸乾寶血,導致自己一天最多就使用兩次的「寸光陰」,如今自己一天時間內,已經可以連續使用多次了。

  於肅此次不打算預知完整的未來一天光陰,畢竟「寸光陰」經不起損耗,他只想簡單預知未來的刻種時間,以此判斷自己有沒有遇見什麼大危險。

  隨著「寸光陰」運轉,未來的視角在於肅眼中浮現,短短刻鐘時間內,於肅並未見到什麼有用信息。

  他預知的是未來兩個時辰後的自己,那時的視角中只有景色在快速閃動,該是山巔雲霧已崩,大方士現身驚的眾人在四散逃走,不過這也代表自己沒有受到大方士關注。

  「如果是沒有將禍水潑成功的話,想必大方士呼口氣我便死了,是沒有逃命機會的。

  看來路忠確實有能力可以引獸,用官獸來禍水東引該是可行!」

  於肅落定念頭,收起「寸光陰」,藏身於飛簷陰影下低喚出聲:

  「路忠。」

  他右手縮在袖中,輕輕撫過腰扇扇骨,淡淡寶氣宛如盤踞在樹枝上的長蟲,時刻準備鑽入扇中。

  「主子,小的在呢!」腰扇微顫,路忠諂媚的聲音響起:

  「主子,您有何吩咐?」

  「後方的宮殿中,有一頭即將破禁而出的三足蛇首官獸,我要你在山巔雲霧即將散盡前,把官獸引往東南方,利用官獸將東南方的那尊方士引到罪官所在。

  記住,時機得掌握好,需得在雲霧剛好散開之時,讓那尊方士處於罪官身前,叫眾人看到,是那尊方士殺的罪官。」

  「主子...小的只是道殘魂,吸引青天官獸實在是......」

  「怎麼?你不想讓我殺罪官、得帝令了?」

  於肅毫不客氣,直接點破了路忠的念想,語氣不咸不淡:

  「於某生來就是老鼠膽子,若你做不到,不能讓那尊方士給於某承擔風險的話,莫說是區區仙帝之手令,便是萬壽仙朝的帝位就擺在於某面前,於某也是不敢取的。」

  此言一出,腰扇中瞬間無了氣息,好似成了死物。

  路忠有能力引走官獸只是小事,然他也知曉一旦答應下來,其想讓於肅殺罪官的謀劃卻是遮不住了,變相也算是露了跟腳。

  於肅心中冷笑,存了再開口逼一逼的念頭,將語氣放鬆許多,放眼看著遠方宮闕建築群,輕笑道:

  「至於那罪官所在的話,你不用擔心。

  於某雖然未來過這宮闕,可我好似前世亦為青天之人轉生,初到此地但總覺得眼熟,想來....那罪官就在此去的東面,過五棧、穿六宮的一座三層祠祀內。」

  嘩啦!

  此言一出,腰扇大震,扇面都險些自行打開!

  若說方才於肅篤定這路忠藏著手段,有能力引走官獸的言語,只是在敲山震虎的話,那麼此刻於肅未卜先知,直接提前說出了罪官位置,便相當於用金繩勒住了猛虎的脖頸,將猛虎打成了貓咪!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此問,於某也想問你。」

  腰扇中,路忠驚懼的聲音剛剛傳出,瞬間就被於肅的平靜聲調壓了回去。


  腰扇還在微微顫抖著,其內藏身的殘魂路忠被嚇得不輕,於肅仿佛是個極其有耐心的獵手,只靜靜站在原地,不急不惱,幽幽嘆氣道:

  「罷了,既然還是不願說,那便算了。」

  於肅言罷,腰扇自行展開,一道仙姿身影出現在於肅身前,瞬間跪倒在地!

  路忠磕首在地,聲音顫抖道:

  「主、主子!小的確實騙了您,小的乃是罪官詹望闕下屬貼身神將,當年小的提前察覺詹望闕失了勢,但無法逃脫那些神官的緝拿,所以故意佯裝不知。

  直到進入此地後,小的才用提前備好的手段,將我的殘魂存入了詹望闕之女的貼身官器中,把此扇原本的殘魂吞了去,得以苟活至今!

  小的想引導主子殺了詹望闕,亦是不願昔年上官,舊時侍奉之主一直飽受囚籠痛苦!

  路忠只想...讓舊主詹望闕得個解脫啊!!」

  言語間,路忠已經涕淚橫流,用手指捏起袖口,一點點給自己拭著淚,悲的像個小女子。

  「還是九真一假!」

  於肅心中冷笑,就算跪地的男子真情流露,甚至有了幾分小女子作態,然而他依舊沒有輕易相信路忠所言。

  青天的官員又不是傻子,按路忠自己的說法,青天官員對外懦弱退避,對內則逞凶的厲害,斷不會留著隱患。

  區區一神將,此地死了不知多少,怎麼可能避過那些青天官員的手段,得以將殘魂放入腰扇中?

  此人的真實身份,必然有些來頭,說不得就是那罪官手下的大將,或是受罪官牽連的某個低品官員!

  不過,於肅倒也聽的出這路忠的幾分真心。

  結合自己預知的未來看,路忠在此事上沒有說謊,對方想讓自己殺死青天罪官,想給此地的青天罪官求解脫的言語,應該不是假話。

  「此人和罪官有關,明明已經落入我手,連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居然還敢為了讓舊主解脫而謀劃我,做出這種好處沒有,風險不小的事,看來此人還真有幾分忠心......」

  思量間,於肅面色緩和,心中有了打算,隨意的擺了擺手,溫言道:

  「無事,我相信你在此事上,該是沒有害我的心思,身處修行界,又有何人能完全相信他人?謹慎些總是對的,便連我之前不也在提防路兄麼?」

  跪地的路忠身子一顫,方才於肅點破罪官所在,就已經嚇了他一跳,然而此刻於肅表現的信任和溫和,與之前的冷血果決截然相反,更是讓他心中繁亂,一時半會居然愣愣無言,難以開口說話。

  於肅待他緩了一會,算了算時辰,絲毫沒有糾結路忠的身份,再次開口:

  「所剩時間不多了,路兄可願真心助我?」

  「主子放心!」

  路忠回神,擦乾眼淚,從地面爬起朝著於肅真摯拜首:

  「這類看守罪官的官獸,對青天官氣最為敏感!小的雖只剩殘魂,但這腰扇畢竟是青天官器,小的模擬一絲官氣餘韻,引官獸尋上那尊方士,並將其按時引到罪官所在處都不難,只不過......」

  「只需直言。」

  「主子,只不過動靜可能會比主子預想稍大些,恐會短暫驚動周邊其他凶物。」

  「無妨,只需在雲霧將散時,把那尊方士恰好引到罪官所在就是了。」

  「小的得令!」

  於肅眸光沉靜,散出寶氣裹挾腰扇,隨後便見手掌毛孔中開始冒出點點血珠,海量冒著霞光的寶血,都被於肅直接灌輸到了腰扇中:

  「雖然方士在此地受了壓制,連界識都無法展開,但那尊方士是為食碗境方士,實力強橫,還是得小心些。

  我的黃天造化寶血可做腰扇能源,還望能給你添幾分力。」

  「路忠,願為於主效死!!!」

  言罷,路忠起身招手,吸了許多寶血的劍仙腰扇中,瞬間撲出大量詭異氣息被其吸入體內,讓路忠的身影凝實了許多,其人也化為一陣微風往來時的廊道遁去。

  「這劍仙腰扇可具象出強大仙家,未來我再強化一番,定可派上不小用場,若這路忠真有幾分忠心,真願尊我為主的話,我倒也有容人之量。

  若是其還敢動歪心思,便是讓官器大損,扇內顯化的仙家幻影失了靈性,我也要讓小山參抽出其意識,叫其化為青煙!」


  於肅眯著眼睛看著那路忠離去的方向,旋即不再多想,按著腦中路線往第七層深處尋去。

  此地雲霧稍淡,於肅的速度得以提升許多。

  他穿過諸多華麗建築,路過許多有著危險氣息的宮樓,沿途的景象也愈發肅穆莊嚴。

  最終。

  於肅的身影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廣場前。

  廣場以白玉鋪就,盡頭是高達百級的靈玉階梯,階梯之上白茫茫一片,隱約有高樓存在,好似正是此地最核心的建築。

  然而於肅只是掃了一眼,扭身就朝廣場邊緣處走去,繞開幾座宮闕,腳步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三層樓閣前。

  那樓閣外表看著與其他宮殿沒有多少差別,同樣的飛簷鑲金,窗為琉璃,占地不小,但走近後就能嗅到樓閣中傳出的,絲絲寧神玄香的氣息。

  【詹祠】

  於肅看了眼這樓閣的招牌,探手小心推開了門,站定在門口,往著裡頭看去。

  只見,

  樓閣三層,其內中空,浮若佛塔。

  絲絲白光從窗口打入,淡淡香燭氣味甚是濃厚。

  在往裡看,可見到諸多寫著青天字跡的牌位,就這般在樓閣的寬闊空間中懸浮著,數根足有三丈高的巨香,亦插在地面冒著幽幽青煙。

  然而,最讓人看得出奇的,乃是這樓閣的一半地面都是虛無深淵,那些牌位就懸浮在深淵之上,巨香亦插在深淵邊緣。

  於肅視線緩緩收攏,落到了樓中唯一的活人身上。

  只見一道身著素白布衣的老邁身影,就這般背對著於肅,朝著面前的深淵、朝著面前的諸多詹家先祖牌位靜靜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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