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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賢婿!我們在這!

2026-09-09 02:47:53 作者: 買個窗簾

  正午時分,暖陽晴天。

  熾熱陽光下,十來道遁光從汐淵坊主地飛遁而出。

  「哼!高家老三當真是不要命了,竟然拉著高家一起來送死麼?」

  「這高凌雲領著族人闖入咱們的地界作亂,就算能毀去咱們麾下的些許資源產地,可一旦被咱們堵到,如何能逃了?」

  「高盛堡與咱們鬥了這麼多年,雖說高亭璋實力最高,最難對付,不過論起最惹人忌憚,還是這高老三,此番倒是像高老三做出來的事!」

  「是極,明明都修到了食碗境,性子卻是與孩童無異,沾上就是狗皮膏藥甩不脫!」

  十來道遁光悠悠停下,懸停在半空中撒落言語,其中大多者都是汐淵坊的杯盞境方士,領頭的則是一黑一黃兩道身影。

  黑者是位身披黑袍,將面容連帶身形都藏在陰影下的黑袍男子。

  黃者則是個穿黃衫,有著一雙淡紫色眉毛的戾氣中年人,亦是隨袁鎮岳參與了黑山釋魂,被袁鎮岳安排前去打探於肅底細的食碗境方士,袁弓。

  眾方士在收到高家闖入汐淵坊境內作亂的消息後,先是迴轉了袁家主地一趟。

  一番商議後,這才由袁弓帶領著一具法主傀儡,率其餘十三位杯盞境方士前去剿滅來犯的高家。

  此刻,眾多汐淵坊的方士們七嘴八舌間,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默不作聲的黑袍男人身上。

  作為至少活了上百年的方士老祖,自然老早就感知到了汐淵坊內這四個外來的食碗境方士,皆都有著詭異。

  加之其中有幾個方士,甚至還是隨袁鎮岳去過黑山釋魂,見識過黑袍人施展出爐壺境心景,輕鬆屠殺高家老大等人的場景,更是知曉這些黑袍人代表著什麼。

  不過汐淵坊早已經過一次清洗,不受袁家掌控的方士早早的就被清理了去,由此在場的汐淵坊方士們,縱使猜出了些什麼,卻也不敢明面上表露出來。

  眾方士悄悄觀察著那黑袍人的動靜,目光也不時看向面容凶戾的袁弓。

  除去四個來歷不明的黑袍人,如今的汐淵坊便只有袁家父子,以及這袁弓三位食碗境老祖。

  袁弓領著汐淵坊眾方士懸停在半空,並沒有急著前去尋找,已然進入汐淵坊地界的高家眾人。

  他只靜靜抱著手懸在半空,一雙三角眼微微眯起,心中不知為何湧現陣陣不安感。

  「高家老三向來蠻橫無腦,估摸是到了高亭璋預留的口信,知曉了高亭璋之輩是在埋伏少坊主返回的途中失蹤,所以才一時逞怒,帶著高家的人闖入汐淵坊.……」

  興許是因為高凌雲名聲在外,袁弓細細思索一番,倒也暫時沒對此事起疑。

  

  「不過高家老三好歹是食碗境,按理來說此事也算緊要事,應當由袁鎮岳帶隊解決,但他們兩人都沒露面,只傳出口信,讓我帶一尊法主傀儡去應對……」

  不安感始終縈繞心頭,袁弓念頭一轉,腦中浮現一道身著孝服的軟糯倩影,眸子驟然收縮幾分。

  「難道.……是在試探我?他知曉我其實成功抓獲了那小子的親友?」

  想到此處,袁弓凶戾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惶恐,旋即很快就嘴角下撇,露出幾絲凶光!

  「哼!所謂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他們父子倒是勾搭上了上層法主,我同為袁家食碗境方士,卻是連那法主想做什麼都不知曉,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那女人擁有靈曦陰華體,關乎我突破爐壺境的機緣,大不了就帶著人逃出汐淵坊!

  反正這汐淵坊已經牽扯到了上方大昏天,一旦消息泄露恐怕整個汐淵坊都會被那些老怪們翻個底朝天,還不如早早逃離是非!」

  「三祖,高家的人在西南方!」

  眾方士懸停半空,袁弓正在思量間,忽有一人驚呼出聲。

  那人翻手召出一片沙土,好似是動用了什麼感知遠方的秘術,召喚出的沙土如今正在翻湧不休,似是正在被無形的大手攪動著。

  汐淵坊前身由多個異姓食碗境老祖組成,是以麾下方士大多都分散居住,不似高盛堡高家一般,全都匯聚在一塊。

  當下道出高家蹤跡之人所感知到的,正是其親族所在的西南區域,已然受到了外敵入侵。

  「西南方?」


  袁弓眉頭大皺,他所占據的地盤和修行之地,正是汐淵坊西南方位。

  那柳家父女等眾,也同樣被關押在其修行之地中!

  「走!」

  一聲令下,十來道身影皆向著西南方遁去。

  不過那袁弓明明身為食碗境方士,身影卻是悄然落到了後頭,讓那法主降臨所用的傀儡擋在了前頭。

  ……

  水澤群山中,一片占據了十來座山峰的修行坊市,正值熱鬧之時。

  這處修行坊市頗為繁華,汐淵坊西南地界的大半修行者,都是到此處交易。

  蓋因這一片寬闊水域,便是汐淵坊一位食碗境老祖的修行之地,在此地開設商鋪的安全性,也能有所保障。

  放眼看去,只見形形色色的身影,在依山而建的修行坊市中穿行著。

  諸多叫賣聲、呼喚聲不絕於耳,群山下的溪流水道亦有大船小舟魚貫而來。

  這些船上或堆著靈材寶貨,或從遠山深處運來礦石靈草,或載著小宗門的族人,或是打算進入坊市擺攤的散修。

  船夫吆喝著號子,以竹篙點水,盪開粼粼波光,山下岸邊更有力夫扛著鼓鼓囊囊的包裹,汗流浹背地往返於碼頭與山峰坊市之間。

  往山上看去,更是層層疊疊的樓閣亭台錯落分布,飛簷翹角間懸掛著各式幡旗,上書百草閣、金石坊、靈器齋等字樣,街巷中亦滿是煙火氣繚繞。

  「大哥,那老魔怕是把咱們都忘了,虧咱們還想著真心報效他!」

  一座混雜在坊市諸多商鋪里,顯毫不起眼的樓閣二層,有著一聲抱怨響起。

  陳笑聞言,不再透過木窗縫隙看下頭的人流,而是回身看向說話的二弟蠻漢,低聲訓斥道:

  「莫要多嘴!」

  說罷,陳笑掃了眼屋中的三個結拜弟妹,入目的全都低落的面孔,這不免讓陳笑也隨之嘆息出聲:

  「有著那柳家父女在,忘是不會忘的,我擔心的是能不能尋到咱們。」

  「也是。」房中的侏儒悶悶道:

  「難怪老魔會把那對只知道哭哭啼啼的父女留下,原來那女子有著靈曦陰華體。」

  寥寥幾句說完,屋中又陷入了沉默。

  陳笑回身看向木窗,緩緩伸出了手,試圖散出方士界識。

  然而努力許久,他體內的界識卻是毫無反應,想要打開木窗的手,也被這座閣樓的陣法輕鬆阻擋了下來。

  「能在高家三祖眼皮底下將我們抓走,至少是食碗境方士無疑。

  並且還能用出高階循器鎖住我們的心景,讓我們變與凡人無異,恐怕就是在食碗境中,此人的實力也絕對不弱!」

  「大哥還用分析啥?樓閣的陣法攔里不攔外,這幾天趴窗口聽了許久,你不是已經聽到下頭的人說了,此地正是汐淵坊嗎?抓我們的肯定是汐淵坊的食碗境方士啊!」

  陳笑苦笑搖頭,他比屋中的幾個弟妹看遠些。

  這些日通過聽外界的動靜,他自然也認出了此地該是在汐淵坊。

  但汐淵坊的食碗境方士抓了人,為何這些天會把他們都關押在這般繁華之地,一副大隱於市,不想讓人找到的模樣?

  被汐淵坊擒獲關押,和悄然落於一位食碗境方士手中被藏起來,對於他們來說是兩個概念。

  能夠傳出消息獲救的可能,亦是大大不同。

  陳笑不再多想,似是想起了什麼,朝著坐在角落托著臉發呆的美婦道:

  「三妹,你去看看那柳家女如何了,畢竟那日被捉,險些被搜魂時,正是那柳家女暴露出了其體質,還用其體質做籌碼,這才在那食碗境方士手中暫時保下了我們的命。

  否則的話,我們估計在半路上就會被宰了去。」

  「兄長放心,那柳妹妹的情自然是該認的,我這就去樓下尋些食材,做些吃食給那柳家父女送去。」

  屋中的美婦起身,剛打開房門,一道身著白色孝服的倩影卻是出現在門口。

  在其身後的,還有神色慘白,就連鬍鬚都粘著鼻涕的柳父柳書衍。

  「四位哥哥姐姐,這些天都是靠你們弄吃的,今天我、我弄了些吃的。」

  柳汐頂著淚痕未乾的俏臉,將手中的托盤遞向了美婦,美婦稍稍一愣,上前接過吃食,有些憐惜的扶上了柳汐搖搖欲墜的嬌軀。


  雖說這柳家父女的軟弱表現確實讓人生厭,不過這柳汐看似柔弱,但內里亦有幾分堅韌,深入了解一番這柳家父女的可悲過往後,也會讓人少了幾分厭惡。

  看著面前小臉憔悴的可人,就連美婦一時間都心軟了去,攙扶著孝服佳人到屋中桌旁坐下。

  「陳、陳大哥,他……他怎麼還不來找我們?」

  方一落座,柳汐猶猶豫豫的朝站在窗邊的陳笑問道。

  柳汐原本對於肅也並無多少好感,不過相比於將他們抓來的,那面容凶戾的袁弓,於肅起碼還不會封鎖她的心景,眸子中也沒有那種急不可耐的貪慾。

  就連外形對比下來,長相陰惻惻的於肅,也比那模樣凶戾,看著比自己父親還要老的袁弓年輕許多。

  如果硬要選一個人的話,柳汐更寧願選於肅。

  「當下要緊的,是怕尋不到……」

  陳笑不願多言,擔心又惹的這柳家父女傷心哭泣,索性扭過身子繼續透過窗縫,看向下方坊市內的景色。

  眾人被關押的地界,是在坊市中的一處熱鬧街道。

  從二樓往下看去,正好可見到一個老者盤坐蒲團,身前攤開一片古舊玉簡,低聲向一位付了血石的年輕修行者,講解著修行知識。

  在更遠處,隱約傳來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是煉器匠人在捶打一塊通紅的寒鐵,火星四濺中隱隱有靈光流轉。

  期間不時還有三五成群的修行者,在各色攤位前駐足,或拈起一枚丹藥仔細嗅辨,或舉起器物灌注造化試探威能。

  偶爾有人因價格爭執而起,聲調陡然升高,卻又很快被周邊熙攘的人聲淹沒。

  嗖、嗖、嗖!

  恰時,許多遁光從天空急速划過!

  隨著那些遁光出現的,是越來越多的底層修行者,正踩著諸多飛行造物一同奔入了坊市內,旋即又很快帶著人繼續逃往遠方。

  「嗯?這汐淵坊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麼?怎一副逃難的模樣?」

  陳笑心頭詫異,連忙趴到了窗縫處看去。

  只見街道上有人奔走相告著什麼消息,引越來越多的修行者踩著飛行造物往天空遁去,看樣子竟是全都在逃離此處坊市!

  這般動靜,瞬間引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皆都湊到窗邊仔細聽著。

  很快,蠻漢回過了身:

  「大、大哥!聽下頭的人說意思,是在不遠處爆發了驚天大戰,有可能會波及到此處坊市?」

  「我已經聽到了!」

  陳笑沒好氣的回了句,正還想說什麼時,眾人身後卻是傳來腳步落定聲。

  一隻沾了血跡的右手,啪的按在了門框上。

  眾人回頭看去,正是將他們抓來的袁弓,此刻已然狼狽的扶著門框,出現在了房門。

  「大、大方士組織的埋伏!幸好有那法主傀儡引去了注意,我這才以逃出生天!」

  袁弓衣衫破碎,身上氣息浮動,顯然是見勢不對,僥倖逃出了包圍圈。

  「不行!汐淵坊內有法主降臨的消息定是傳了出去,快些走!」

  唰.……轟隆!!!

  袁弓正想將屋中之人全都收入心景,然而只聽烈烈風聲響起,屋頂驟然被掀開!

  「哈哈哈,哪裡走?!」

  一道猖狂的大笑響徹天地,高凌雲的身影出現在了半空。

  「嗯?好嘛!原來就是你捉走了於兄的親友?!」

  看清屋中之人,高凌雲頓時眼睛一亮,回頭看向遠方。

  一道遁光也從遠方緊隨而至,懸在了高凌雲身旁。

  那身影面容在陽光下模糊不清,身上的冷冽氣息倒是十分明顯,此刻已隨之緩緩低頭,看向樓中眾人。

  不待那袁弓如何,屋中之人也皆都將目光,放到了高凌雲身旁的身影上,顯然是認出了來人。

  其中反應最為激烈的,是柳汐之父柳書衍。

  那柳書衍本就是心性軟弱之輩,看到高空的身影,立時面色大喜,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識高呼出聲:

  「賢、賢婿!我、我們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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