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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是他!

2026-09-03 13:46:48 作者: 香果無語

  隔壁車間。

  工人們搬運著各種物件。

  遠處,上官無極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比以往蒼老了許多。

  他雙手背負在身後,站在一眾官員中間,那雙深邃的眼睛也變得混濁,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遠處一個正在搬運木料的身影。

  那不是別人,正是他兒子上官忠。

  當初興修水利,他原本想要將上官忠送去輔佐太子,藉機鍍金,成就他未來宰輔之路。

  未曾想太子被廢,戶部官員受到牽連。

  連他兒子也被捲入其中,雖然不至於像薛舜德那般被秋後問斬。

  但是自從被關入刑部大牢,他私下去找過陛下幾次,想要給自己兒子說情,可陛下都沒有理會。

  他知道,自己兒子想要從刑部大牢里出來,恐怕不會這麼容易。

  即便如此,在大牢中雖然出不來,好歹也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他時不時送些酒肉進去,上官忠也不至於遭什麼大罪。

  可如今,勞改政令下來,所有戴罪之人都被拉到船廠做工。

  上官忠以前錦衣玉食,連書卷都是下人拿著讀。

  如今卻要來船廠扛木料。

  身為人父,上官無極心裡自然十分不是滋味。

  「老夫上官無極,能否通融一番,給我家忠兒安排輕鬆一點活?」上官無極上前,給侍衛手中塞了錠銀子,好聲好語地說道。

  

  然而,那侍衛卻滿臉苦笑,連連擺手,將銀子給推了出去:「上官大人,並非小的不願意通融,實乃陛下特意交代,所有的活都必須按照罪責大小來……」



  轉身離開。

  等上官無極走到一眾官員跟前。

  「上官大人,如何?」一個官員急聲問道。

  上官無極搖了搖頭。

  眾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都怪蘇言那傢伙!」

  一個官員忍不住,罵罵咧咧道,「弄出什麼勞改政策,原本我家孩子在牢里待著,即便暫時出不來,也沒有遭什麼罪,現在倒好,竟然跑到這船廠來做工,你看看,手都磨出血泡了!」

  旁邊幾人聞言,紛紛附和。

  「我家那小子,從小連碗都沒端過,如今倒好,在工地上扛這麼重的東西!」

  「唉……這叫什麼事啊!」

  「老夫與蘇言那豎子不共戴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憤。

  上官無極卻一直都沒開口。

  他只是看著遠處那扛著木頭,艱難前行的身影,牙關咬得嘎嘣作響。

  「事已至此,說這些又有什麼用?」

  良久,他才沉聲開口,語氣平淡中,帶著深深地無奈。

  若是放在以前,讓太子殿下去幫忙說說情,即便這些孩子要做工,也可以安排一些輕鬆的活。

  可如今,太子被廢。

  他們這些太子一脈的官員在朝堂失勢,連和陛下談條件的資格都沒了。

  「上官大人,咱們真沒翻身的機會了嗎?」旁觀,一個官員神色不甘地問道。

  這段時間,大家說是在低調。

  不過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太子因為水利工程被廢。

  如今禁足東宮。

  他們這些太子一脈的官員,自然跟著在朝堂失勢。

  如今四皇子李承泰,又在修路撈取功勞風頭正盛,是下一任儲君的絕對人選。

  以崔閒為首的眾官員們,在朝堂之上蓋過了上官無極等人。

  「即便沒有機會,咱們還有其他選擇嗎?」上官無極深吸口氣,沉聲開口。

  眾人聞言,神色黯然,卻無人反駁。

  「如今四皇子著手修路,風頭正盛, 陛下又對修路事宜無比看重……」

  有人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朝堂上的風向他們都看在眼裡。

  太子一脈的官員,不少人都暗中投向了四皇子,有的遞了投名狀,有的托人說項,各尋出路。

  太子一脈算是人走茶涼。

  可他們不一樣。

  他們是太子一脈的核心,是太子最倚重的班底。

  早就與太子綁得死死的。

  即便有心想要倒向四皇子,人家也未必肯收。

  「這從龍一道,向來如此,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有人苦澀地搖了搖頭。

  眾人默然。

  這條路的確如此,選對了人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即便是寒門官員,也能步入士族行列,開枝散葉福澤後世之人。

  可若是失敗,就萬劫不復。

  如今,太子被廢,他們往日的風光不再。

  上官無極顯得很沉默,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也沒有反駁眾人的話。

  他目光一直看著在船廠裡面做工的兒子,以往銳利的眼神渾濁了不少。

  良久。

  他深吸口氣:「事情還未蓋棺定論,誰都說不準。」

  眾人聞言,卻露出苦澀。

  事到如今還有何轉圜餘地?

  若太子還在朝廷中當值,倒也還有希望,說不定撈到什麼機會,就能繼續爭奪儲君之位。

  可如今太子連職務都被罷免,整日關在東宮,除了嫡長子這個身份以外,哪還有什麼機會去爭奪儲君?

  上官無極見眾人的神色,心中暗嘆一聲,他也知道自己說這話不過是自欺欺人。

  想到這裡。

  再次看了忙碌的上官忠一眼。

  不忍再繼續看自己兒子受苦。

  「走吧。」

  他對眾人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眾人無奈點頭,無人再多言。

  如今,爭儲之事只是奢望,他們最大的心愿就是讓這些孩子早日從刑部大牢里出來。

  一行人沉默地朝停在路邊的馬車走去。

  夜色漸濃,河風凜冽。

  上官無極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到了自己馬車旁,卻沒見車夫蹤影,他皺了皺眉環顧四周。

  正要抬腳踏上馬車,動作卻猛地一頓。

  那車轍的重量,並非是空車。

  馬車裡面有人!

  上官無極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

  車簾被人撩起。

  露出裡面一個黑袍男子,那人戴著一面白色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紋飾,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只露出一雙眼睛,深邃幽暗。

  「還請上官大人上車一敘。」面具男子輕笑一聲。

  「你是何人?」上官無極皺了皺眉。

  面具男子卻沒有回答,只是不緊不慢地從腰間掏出一塊腰牌,緩緩舉到上官無極面前。

  上官無極看清那塊腰牌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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