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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火壓下來的時候,廢窯里的溫度降了一截。
錢紹按著胸口,額頭已經出了汗。
他不是沒經歷過危險,可這種陣壓和面對人不一樣。人要出手,至少能看見拳腳。陣法壓下來,是四面八方都在逼你喘不過氣。
他心裡罵了一句灰鴉。
這老陰貨是真捨得下本錢。
蘇烈站在前面,氣機撐開,替錢紹和沈半夏擋住大半煞壓。
「穩住。」
錢紹咬牙點頭。
沈半夏卻盯著陣心方向,眼睛有些發紅。
她能感覺到沈家舊器就在腳下。那東西被黑煞壓著,被灰鴉當成殺陣核心。
每一縷煞氣涌動,都像是在提醒她,沈家的東西被人糟蹋了很多年。
灰鴉的投影懸在陣上。
他看著沈半夏的反應,心裡有種報復的快感。
百草閣那一局,他被秦風踩得太狠。
現在看到秦風身邊的人開始失控,他才覺得心口那股堵著的氣稍微順了一點。
秦風卻不急。
他抬頭看灰鴉。
「你拿沈家的陣器布陣,拿沈家的主圖當餌,還敢讓沈半夏入場。灰鴉,你不是膽子大,是覺得死人不會開口吧?」
灰鴉冷笑。
「沈家早就沒了!一個流落在外的殘陣後人,也配跟我談沈家?」
沈半夏猛地往前一步。
蘇烈抬手攔住她。
「等。」
沈半夏胸口起伏,強行站住。
秦風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灰鴉。
「你也就會撿別人血洗後的殘羹。拿著搶來的東西研究十幾年,最後只布出一個漏洞到處都是的殺陣。」
灰鴉臉色變了。
他最受不了秦風這種語氣。
不是罵,不是怒,而是把他十幾年的布置說成撿破爛。
「秦風,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幾局,就能看不起天淵?」
「不是看不起天淵。」
秦風平靜道:「是看不起你。」
總控室里,灰鴉的手壓在陣盤上,力道重了幾分。
他知道秦風在激他。
但現在秦風已經入陣,陣場鎖死,四象隕煞絕殺陣啟動。就算說一些東西,又能怎樣?
沈半夏聽見了,也得死在這裡。
秦風聽見了,也出不去。
灰鴉看向沈半夏,聲音變冷。
「你想知道沈家怎麼沒的嗎?」
沈半夏整個人僵住。
這句話,比剛才所有刺激都狠。
秦風沒有打斷。
周野的聲音在耳麥里響起,很低。
「秦爺,錄製已開。陣法投影、灰鴉聲紋、黑市身份印記、陣契波段,都在抓。」
蘇清雪後方也接入了記錄鏈。
秦風沒有回應,只盯著灰鴉。
灰鴉開始說了。
「沈家當年不是自然敗落,也不是自己內鬥散了。你們沈家的殘陣太礙眼。」
沈半夏手慢慢握緊。
灰鴉繼續道:「沈家殘陣能定位藥王谷舊址,還能承接裁決殘紋。你們以為自己守的是傳承,在別人眼裡,那是鑰匙。」
秦風心裡一動。
藥王谷。
裁決殘紋。
這兩條線終於接上了。
灰鴉冷笑:「天淵黑市幾位巨頭,加上天機外席一位大人物,要沈家交出主圖。沈家不交,那就換一種方式拿。」
沈半夏的呼吸開始亂。
她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畫面。
火光,喊聲,長輩把她塞進暗道,讓她別回頭。
她以前不敢把這些記憶想完整。
因為一想,就疼。
現在灰鴉把真相一塊塊掀開,她心裡像被刀刮。
「你也參與了?」她啞聲問。
灰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