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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夢驛大堂被清空了大半。
散修和藥商只能站在外圍,家族代表按身份分列兩側。外席護衛守住四角,任何人想靠近主位,都要先過兩道盤查。
玄止從車駕里下來時,整條街都安靜了不少。
他身形不高,臉色偏白,穿著黑紋外袍,腰間掛著一枚黑金令牌。
那枚令牌不大,卻比他身邊所有護衛都更顯眼。
實權通關令。
秦風在人群邊緣看了一眼,就確認了目標。
令牌上有外席氣機,也有藥王谷外圍第一道門的鎖紋。不是普通通行木牌,而是能帶人過主門的實權令。
這就是他們來雲夢驛要拿的東西。
蘇清雪也看到了那枚令,不過沒有多看,很快收回視線。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半夏站在兩人身後,壓著聲音道:「玄止腰間那枚就是。別看太久,他身邊護衛不弱。」
秦風嗯了一聲,沒有放出氣機。
今天這局,不能靠修為壓人。要靠雲家和外席自己吵起來。
玄止入座後,沒有和周圍人寒暄。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小家族獻上的禮。
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等著藥王谷開門分殘湯的邊角料。真正需要他親自處理的,只有辟毒引、通關令和尋氣蠱盤。
雲青岩帶著雲家眾人上前行禮,把姿態放得很低。
「雲家雲青岩,奉本家之命,為外席特使獻上改良辟毒引。」
玄止看了他一眼,「雲家最近很忙。」
這話聽不出夸還是諷。
雲青岩心裡一緊,但臉上仍然恭敬。
「前些日子辦事不周,雲家上下都在反省。藥王谷開啟在即,雲家願替外席分憂。」
玄止淡淡道:「希望你們這次分的是憂,不是麻煩。」
雲青岩咬了咬牙,「請特使驗藥。」
藥箱被抬上來。
封印完好。
雲家藥師當眾開箱,一枚枚辟毒引放在玉盤上。藥香散開後,大堂里不少懂藥的人都低聲議論。
「這批藥不錯啊。」
「藥氣很穩,比雲家平時的辟毒引強。」
「看來雲家這次真下本錢了。」
雲青岩聽見這些話,心裡更穩。
他看向玄止,等著對方點評。
玄止沒有立刻拿藥,而是示意身邊人打開黑木盒。
尋氣蠱盤被放在桌上。
蠱盤盤面有細密紋路,中間一根黑針緩緩轉動,像在嗅什麼。
蘇清雪站在人群里,心裡沒有躲閃,能感到古玉里的那點鳳息正在沉睡。
蠱盤還沒靠近,所以沒有完全咬住。
玄止看著蠱盤,眉頭微動。
剛入驛時,它震過一次。
雖然很輕,但他確認這裡有特殊氣息。
可能是靈藥,也可能是命格,更可能是外席一直想找的九陰鳳命殘息。
如果真能抓到這條線,那比驗藥更有價值。
他看向雲青岩。
「除了藥,還有獻禮?」
雲青岩立刻道:「有。雲家為特使備了青銅古玉一件,此物出自雲家舊庫,溫養多年,可鎮藥氣。」
他說著,讓人把古玉盒子呈上。
玄止沒有急著打開,只讓人放在蠱盤旁邊。
蠱盤黑針轉了一下,又停住。
蘇清雪心裡很穩。
還不夠近。
也還不到爆的時候。
雲青岩並不知道這些。他只覺得特使肯看獻禮,是好事。
他趁勢道:「這批辟毒引經過雲家藥師連夜改良,藥性比舊方更穩。進入藥王谷外圍後,可延長壓瘴時間。」
玄止終於拿起一枚藥丸。
藥丸入手,藥氣確實不差。看得出來,雲家這次沒敢敷衍。
不過越是這樣,他越要當眾驗。
外席權威不是靠點頭給出來的,是靠讓所有人知道,誰的東西都得過他的手。
「雲家若敢敷衍外席,後果自負。」
雲青岩立刻低頭,「雲家不敢。」
玄止把藥丸放到鼻尖聞了聞。
沒有毒氣。
藥性偏陽,但辟毒引本就需要壓瘴,偏陽不是問題。
他看向旁邊藥師,「記錄。」
外席藥師上前,取下一點藥粉驗過,也點頭。
「無毒,藥材合規。」
雲青岩心裡暗喜。
第一關過了。
大堂里雲家人也鬆了口氣。
只有秦風站在人群邊緣,默默看著。
藥無毒,藥材合規。
這兩句話,後面會變成雲家最難解釋的坑。
因為無毒,才說明不是普通失誤。
因為合規,才說明問題藏在藥理相剋里。
玄止把藥丸放入口中。
全場安靜。
藥力化開後,玄止的氣息很快平穩下來,甚至比剛才更順。
雲青岩眼裡壓不住喜色。
他知道這批藥前段效果一定好。
天星草鎖住藥性以後,入口那一下比舊方強得多。
旁邊幾個雲家藥師也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這一夜沒白熬。
玄止閉眼感受片刻,淡淡道:「入口尚可。」
雲青岩趕緊道:「特使若運功模擬藥瘴壓制,藥性會更穩。」
這句話是他故意說的。
他想讓玄止當眾展示藥效。
只要玄止運功後點頭,雲家的功勞就徹底坐實。
秦風聽見這句,心裡默數。
三息。
沈半夏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
她知道要出事,可真看著玄止把藥吃下去,還是心跳很快。
蘇清雪則看著蠱盤。
她在等第二刀。
玄止也正有此意。
他修煉玄陰裁脈功,平時最自負的就是對經脈藥力的掌控。辟毒引能不能進入藥王谷,不是聞一聞就行,必須用真氣壓一遍。
他緩緩運轉玄陰真氣。
第一息,藥力穩定。
第二息,天星草催發的陽性藥力開始上沖。
第三息,玄陰真氣壓入藥脈。
秦風心裡數到三。
突然。
玄止的臉色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