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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止最開始只是覺得胸口一悶。
他以為是藥性太猛。
辟毒引入體後,確實會有短暫衝勁,這不算稀奇。
可下一刻,玄陰裁脈功剛壓下去,那股陽性藥力突然反衝,直頂陰脈。
經脈里像兩股力撞到一起。
一股要往下壓,一股要往上沖。
玄止心裡猛地一沉。
不對!
這不是普通藥性。
他想立刻停功,可當眾驗藥,真氣已經運轉。天星草催開的藥力順著經脈回頂,速度比他預想快太多。
噗!
一口黑血噴在玉盤上。
大堂里瞬間亂了。
「特使!」
「護衛!」
「藥有問題!」
雲青岩整個人僵住,前一刻還在等玄止點頭,後一刻就看見對方吐血。
腦子裡先是空了一下,接著全是冷汗。
怎麼會?
藥明明驗過,沒有毒。
外席藥師也說合規。
他猛地看向藥師,「怎麼回事?」
雲家藥師也嚇懵了。
「管事,藥沒毒啊!」
「所有藥材都對,火候也對!」
「特使剛才入口氣息還穩!」
這幾句話落進玄止耳朵里,反而讓他更怒。
無毒?
合規?
那就是專門克他的功法。
如果藥里有毒,還能說是粗糙暗害。可藥無毒,只在他運轉玄陰裁脈功時反噬,這就太准了。
准得像有人提前知道他的功法弱點。
玄止強壓亂竄的氣機,抬頭看向雲青岩。
「雲家,好膽。」
雲青岩腿都軟了一下。
他趕緊跪下。
「特使明鑑!雲家絕不敢暗算外席!這藥所有藥材都有記錄,藥師也都在場,絕沒有毒!」
玄止冷笑,「沒毒,所以更有意思。」
雲青岩一時沒聽明白。
秦風站在人群邊緣,低聲對蘇清雪道:「這句話說到點上了。」
蘇清雪看著場中,沒有接話,現在第一刀已經落下。
但還不夠。
雲青岩還在拼命解釋。
「特使,這批辟毒引是為了藥王谷舊藥瘴煉製,藥性偏陽很正常。您修煉玄陰功法,可能一時……」
話沒說完,他自己就停住了。
完了。
這話不能說。
他一提玄陰功法,就等於承認雲家知道玄止功法偏陰。
玄止的目光徹底冷下來。
「你知道我修煉玄陰功法?」
雲青岩張了張嘴。
他當然知道,這消息在中域邊緣不算絕密,很多人都聽過。
可知道和當場說出來,是兩回事。
尤其是在玄止剛被藥反噬後。
雲青岩趕緊改口,「外界傳聞,雲家只是聽過一點,並非有意打探。」
「聽過一點,就煉出一批專克我的辟毒引?」
「不是!特使,這只是藥理衝突,不是暗算!」
玄止撐著桌面站起來,氣息還有些亂。
「藥理衝突?雲家負責辟毒引,連服藥者功法都不考慮?還是說,你們考慮得太清楚了?」
雲青岩說不出話了。
周圍的人也開始往後退。
誰都看明白了,不管雲家有沒有暗算,這事都說不清。
如果藥有毒,雲家死。
如果藥沒毒但專克玄止,雲家更難洗。
這時,尋氣蠱盤忽然劇烈震動,黑針猛地轉向青銅古玉,盤面發出刺耳聲響。
所有人都看過去。
玄止本就怒火壓不住,此刻更是死死盯住古玉盒子。
「打開。」
外席護衛立刻上前。
雲青岩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可本能覺得要出大事。
「特使,那是雲家獻禮,絕無問題。」
玄止冷聲道:「打開!」
護衛一刀挑開封盒,青銅古玉露出來。
尋氣蠱盤黑針直接壓向古玉,盤面上的蠱紋一圈圈亮起。
外席藥師臉色變了。
「特殊命息。」
玄止一步上前,伸手按住古玉。
古玉深處,那點極淡鳳息被蠱盤引動,慢慢浮了出來。
氣息很少,但很純。
純到玄止立刻想到了一個名字。
九陰鳳命!
大堂里一片寂靜。
雲青岩也感覺到了,現在腦子徹底亂了。
青銅古玉是雲家庫房拿出來的。
他親自檢查過。
怎麼會有鳳命殘息?
玄止看著他,語氣比剛才更冷。
「雲家不只是在辟毒引里做手腳,還私藏鳳命線索。」
雲青岩猛地抬頭。
「沒有!雲家絕沒有私藏!」
「那這是什麼?」
「我不知道!」
玄止冷笑,「你獻的藥讓我反噬,你獻的玉藏著鳳命殘息。兩樣東西都從你手裡送上來,你說你不知道?」
雲青岩急得聲音都變了。
「有人陷害雲家!」
玄止盯著他,「誰?」
雲青岩答不上來,腦子裡閃過秦九。
可秦九隻碰了藥,沒有碰過古玉。
而且藥也沒毒。
真要說游醫動手,他拿不出證據。
更關鍵的是,承認藥方被外人改過,也等於承認雲家把外席入口藥交給散修插手。
這罪一樣大。
雲青岩只能咬死。
「特使,此事必有誤會。青銅古玉來自雲家舊庫,或許是庫中沾染過殘息。」
玄止怒極反笑。
「沾染?九陰鳳命殘息也能隨便沾染?」
外席護衛已經拔刀。
雲家武者見狀,也下意識護到雲青岩身前。
雙方氣氛一下繃緊。
雲青岩急忙喝道:「都退下!誰讓你們拔兵器!」
可雲家武者不敢退。
外席護衛已經圍上來,他們一退,雲青岩就可能被當場拿下。
玄止看著這一幕,更覺得雲家有鬼。
「雲青岩,你還想抗外席?」
「特使,是你們逼人太甚!」
這句話不是雲青岩說的,是雲家一個年輕武者急了喊出來的。
話一出口,雲青岩心裡就罵了娘。這種時候說這個,不是找死嗎?
果然,玄止臉色一沉。
「拿下。」
外席護衛出手,雲家武者被逼反擊。
大堂里桌椅翻倒,人群驚叫著後退。
雲青岩一邊躲,一邊還想解釋,「不要動手!特使!這是誤會!」
可沒人聽了。
雲家想搶回青銅古玉,外席護衛以為他們要毀證。
雲家想護住藥箱,外席又以為他們要銷毀辟毒引。
越解釋,越亂。
沈半夏看得心裡直發緊。
她不是沒見過雲家倒霉,但這種當眾從立功變成嫌犯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看。
「這也太狠了。」
秦風低聲道:「不狠。藥是他們煉的,玉是他們獻的,蠱盤是外席自己的。」
沈半夏愣了一下。
是啊。
秦風沒有站出去指證,蘇清雪也沒有暴露。
雲家和外席所有證據,都是他們自己擺上桌的。
蘇清雪站在人群後方,感受著蠱盤咬住古玉後,開始嘗試往外探。
她慢慢收回鳳息尾端。
動作很穩。
古玉里的殘息被留住,尾端斷開。
蠱盤還在瘋狂鎖定古玉,卻找不到她本體。
那股拉扯很快消失。
蘇清雪心裡落下一塊石頭。
成功了!
過去那些人拿來找她的工具,現在咬住了雲家。
這一刻,她沒有覺得痛快到失控。
只是很清楚地意識到,鳳命真的不再只是弱點。
也可以是她手裡的刀。
玄止被護衛扶著,臉色陰沉到極點。他一邊壓製藥力反噬,一邊看向雲家眾人。
「封鎖大堂!雲家所有人,一個都不准走!」
雲青岩怒道:「玄止!你不能憑一塊古玉就污衊雲家本家!」
「本家?」
玄止聽到這兩個字,怒意更重。
「你拿雲家本家壓我?」
雙方再次衝撞。
混亂中,秦風的視線落在玄止腰間。
藥力反噬後,那枚黑金通關令上的防護氣息已經鬆動。
他等的機會,到了。
秦風輕聲道:「走。」
蘇清雪看向他。
秦風盯著那枚令牌。
「門票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