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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亂成一團。
外席護衛不敢真把雲家人全殺了,雲家武者也不敢下死手。
雙方都顧忌後果,可誰也不肯退。
這種衝突最麻煩。
看著沒有徹底撕破臉,實際上每一下都在添火。
雲青岩想搶回青銅古玉,至少要親自檢查裡面的殘息。可他剛往前一步,外席護衛就把刀橫了過來。
「退後!」
「那是雲家獻禮,我有權查看!」
「你想毀證?」
「放屁!」
雲青岩急得粗話都出來了。
可他越急,外席越覺得他心虛。
另一邊,幾個雲家藥師想護住辟毒引藥箱,也被外席藥師攔下。
「藥箱封存,誰都不准碰。」
「這是我們雲家煉的藥!」
「現在是證物。」
「你們外席別欺人太甚!」
兩邊一推搡,藥箱倒了一隻,玉瓶滾了一地。
人群徹底散開。
秦風帶著蘇清雪和沈半夏順著退散的人流往右側靠。
他們沒有逆行,也沒有刻意快。
越是這種亂場,越不能像目標明確的人。
沈半夏低聲道:「側廊在前面,過了倒下的貨架,有條後廚藥材通道。玄止身邊還有兩個貼身護衛,你要怎麼靠近?」
秦風看著前方。
玄止正被護衛扶到主位後側。
他剛才吐血後,藥力還在經脈里沖。雖然沒到重傷,可短時間內氣機不穩。腰間通關令的防護陣紋,也因為他真氣亂了,出現了短暫停頓。
這種機會不會太久。
秦風低聲道:「我用醫者身份靠過去。」
沈半夏一怔,「現在?」
「現在最合適。」
玄止吐血,外席自己的藥師又被雲家纏住。亂場裡有人上前幫忙緩氣,不奇怪。
蘇清雪看向他,「我配合你。」
秦風搖頭,「你先回收古玉里剩餘尾巴。」
「已經斷了大半。」
蘇清雪明白。
通關令重要,但她的鳳息更不能留下尾巴。
她看向青銅古玉方向。
古玉被外席護衛護在桌上,尋氣蠱盤還死死咬著它。蠱盤越咬,越把殘息壓在古玉內部,不讓它散出去。
這反而方便她收尾。
蘇清雪輕輕調動體內鳳息。
不是拉回古玉里的殘息,而是收掉自己留在外側的最後一點牽引。
那一點線斷開後,她整個人輕了不少。
蠱盤還在震動,卻再也摸不到她。
她低聲道:「好了。」
秦風點頭,「半夏,帶她到側廊口等我。」
沈半夏急道:「你一個人過去?」
秦風看了她一眼,「人多才顯眼。」
沈半夏咬牙,「行,但你別玩太大。」
秦風沒忍住笑了下,「我儘量。」
蘇清雪看著他,「小心。」
「嗯。」
秦風轉身混入人群。
他彎腰撿起一隻滾落的藥瓶,又從旁邊倒塌的桌子後繞過去,動作很自然。
玄止身邊的護衛立刻發現他。
「站住!」
秦風停下,舉起手裡的藥瓶。
「我是藥坊請來的游醫,剛才看特使氣機逆沖。再不緩一口,玄陰真氣會繼續撞藥脈。」
護衛臉色一變。
他不知道秦風是誰,但這句話說得准。
玄止確實正在壓制經脈逆流,外席藥師被雲家人擋在另一邊,一時過不來。
玄止抬頭看向秦風。
「你是誰?」
秦風低頭,「秦九,散修游醫。昨夜被雲家藥坊請來幫忙看火。」
這句話很妙。
他沒有撇清雲家,反而主動說自己和雲家藥坊有關。
護衛聽到這話,立刻更警覺,可玄止此刻最需要的是緩氣。
他不怕一個散修游醫當場動手。
外席護衛就在身邊,更何況秦風氣息看起來很普通。
「你能緩?」
秦風道:「能讓特使少受一輪反衝,但治不了根。藥性和功法相剋,必須後面慢慢壓。」
玄止聽到「藥性和功法相剋」,臉色更難看。
這等於又坐實雲家問題。
「過來。」
護衛仍然攔著,「特使,此人和雲家藥坊有關。」
玄止冷聲道:「他若敢動手腳,你砍了他。」
秦風走上前,沒有碰玄止要害,只按住對方手臂上的緩氣穴。
太古御氣訣收得很深,只用最普通的醫者手法導開一截逆氣。
玄止胸口那股悶氣果然鬆了一點。
他心裡微微驚訝。
這個散修游醫有點本事。
可就在這口氣鬆開的瞬間,秦風指尖輕輕一偏,點了另一個不起眼的穴位。
玄止眼前短暫發沉。
時間很短,不到半息。
可夠了。
秦風另一隻手扶住他腰側,表面是防止他倒下,實際上已經用鑒寶神眼鎖定通關令的防護鬆口。
【物品:外席實權通關令。】
【權限:藥王谷外圍第一道門。】
【狀態:持有者氣機紊亂,防護鎖紋鬆動。】
【可取。】
秦風手指一扣,令牌無聲脫離,借玄止外袍遮擋,滑進袖中。
同時,指腹沾了一點雲家藥坊常用的藥粉殘香,抹在玄止衣角內側。
這藥粉是昨夜藥坊里到處都有的東西。
不算證據。
但追查氣味時,它會把方向往雲家藥坊帶。
秦風又低聲念了一段雲家內門常見的運氣口訣殘音,聲音低到只有玄止和近旁護衛能聽見一點。
聽不清完整內容,卻足夠讓玄止昏沉中留下一點印象。
雲家、藥坊、功法、奪令。
幾個碎片,會在他醒來後自動拼到一起,算是一種心理暗示。
秦風鬆手後退。
「特使暫時不會再吐血,別立刻運功。」
玄止緩了一口氣,擺手讓他退開。
護衛盯著秦風,「你站那邊,不准走。」
秦風點頭,退了兩步。
可下一刻,雲家那邊又爆發衝突。
雲青岩衝過來要搶古玉,外席護衛立刻回身攔截。
人群再次擠動。
秦風順勢被幾個人撞開,退入側廊方向。
護衛想追,卻被雲家武者擋住。
「別讓他們毀證!」
「誰毀證了?那是我雲家的東西!」
吵聲蓋過一切。
秦風轉入側廊時,蘇清雪和沈半夏已經等在那裡。
沈半夏看著他,「到手了?」
秦風把袖中的黑金令牌往她面前一亮,又收起。
沈半夏差點沒忍住喊出來。
「真拿到了?」
蘇清雪也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秦風會成,可看到令牌那一刻,心裡還是落地了。
「走。」
沈半夏立刻帶路。
三人穿過側廊,進了後廚藥材通道。
這條路很窄,兩邊堆著藥筐,味道很重。外面大堂還在吵,沒人顧得上這裡。
走到一半,沈半夏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會不會查到你這個秦九?」
秦風道:「會。」
沈半夏腳步一頓,「那你還說真名?」
「假名也會查。關鍵不是他們查不查,是查到哪裡。」
秦風語氣很平。
「秦九昨夜被雲家請進藥坊,補了天星草。今天特使吐血,通關令丟失,玄止昏沉時還聽到雲家內門口訣。你說他第一反應是誰?」
沈半夏明白了。
秦九這個身份不是用來隱藏到底的,是用來把線引回雲家的。
雲家越想解釋,就越要承認他們把散修請進核心藥坊。
承認這個,他們有罪。
不承認,天星草改方、藥坊記錄、藥師證言,又全都在。
橫豎都難受。
蘇清雪問:「玄止多久發現令沒了?」
「很快。」
大堂里,玄止緩過第一口氣後,下意識摸向腰間。
手落空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
「令牌呢?」
護衛臉色大變。
玄止猛地抬頭,第一眼看向雲青岩。
雲青岩還在和人爭古玉,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玄止怒吼:「雲家奪令!封驛!」
這聲傳出來時,秦風三人已經走出後廚通道。
外面的風帶著藥草味。
沈半夏心跳還沒慢下來,「這下雲家真洗不清了。」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大堂。
「門票到手。」
「接下來,該讓烏蝰知道他的新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