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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揀站結構圖鋪滿整張桌子。
前區堆放廢鋼。中區有三條分揀線。後區是壓縮車間和辦公樓。
地下還埋著一套短時護衛陣，能源來自兩台舊變壓器。
蘇烈檢查完外圍氣息記錄，給出判斷。
「常九爺身邊至少四名護衛。兩個半步宗師，另外兩個藏得更深。護衛陣開啟後，能撐住宗師數次攻擊。」
「強搶玉牌要多久？」秦風問。
「我狀態完整，十分鐘內可以壓住。現在氣海還沒恢復，結果難說。」
蘇烈沒有為了面子硬撐。
團隊眼下全員有傷。
錢紹躺著，沈半夏只能用左手，秦風的神眼也不能久開。
真打起來，贏面仍在。可常九爺只要毀掉玉牌，或者向地下發出警報，整場行動就會停在這裡。
「玉牌未必在他身上。」蘇清雪說。
「普通交易不需要動用深層權限。他收貨、驗貨、付款，都能在地面完成。」
「所以，交易做成也不夠。」
秦風點開黑水舊倉周邊路線。
他們要的不是貨款，也不是常九爺這個人。
必須逼他帶貨逃進地下，還要讓他親手拿出真正的通行令！
蘇烈看著地圖。
「誰來逼？」
「蕭家。」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吳傑先反應過來。
「讓蕭家以為，楚家正在借常九爺重建燕京運輸線？」
「真貨、真批次、楚家外圍設備，再加一份求援殘訊，夠他們動手了。」
蕭家剛被楚家廢掉一名巡財特使，還丟了一百二十億過橋資金。
如今雙方外圍線路都在交火，任何楚家重建運輸節點的痕跡，都會招來清算隊。
蕭家不會先查清所有細節。
他們只會先扣貨，抓人，再慢審。
周野打開楚家舊終端格式。
「殘訊從哪裡發？」
「投進蕭家已經監控的廢棄節點。」
「不直接給蕭家？」
「直接送上門，太像有人餵消息。」
秦風把楚家近期失聯節點列出來。
其中一處位於燕京西區，三天前被蕭家清算隊掃描過。
節點已經沒人使用，監控卻還留著。
只要殘訊從那裡短暫上線，蕭家就會自行截獲。
周野開始編輯內容。
「私貨暴露，請求接應。燕京西區，舊倉外三公里。攜原批陣材，交易方身份不明。」
寫完第一版，他又把時間、定位和求援口令全部校準。
秦風掃了一遍。
「太乾淨。」
周野停下。
「故意留錯？」
「發信人正在逃命，終端也停用過。信息還這麼標準，蕭家會懷疑有人布線。」
周野刪掉幾處自動修正。
時間格式沿用楚家舊版，與現行系統差了一位。
定位誤差擴大到八百米，只能圈出分揀站周邊。
求援口令少一位，既表現出傳輸中斷，也阻止蕭家事後用完整口令回查發送端。
「這樣會降低可信度。」周野說。
「真陣材會補上。」
周野保存方案。
他以前做證據，總想讓每個環節都經得起技術審查。
現在逐漸明白，證據首先要符合使用者的判斷習慣。
蕭家想找楚家的運輸線。
一條倉促、殘缺，卻指向真實貨物的求援信息，更符合他們期待中的答案。
錢萬達一直沒有參與陣法討論。
等周野做完，他才問：
「交易合同會不會把蘇氏寫進責任鏈？」
蘇清雪將四層結構放到屏幕上。
「貨主是停業的楚家外圍公司。運輸人由臨時車隊承擔。賣方代表用吳傑做出的假身份。付款帳戶由獨立廢品貿易商提供。」
「蘇氏呢？」
「沒有出現。」
「貨從我們手裡出去，總有領用記錄。」
「內部按高風險情報行動計入損耗。對外只保留歸墟交割時的原始倉儲記錄，轉出環節進入隔離項目，不與殼公司建立合同關係。」
錢萬達逐項檢查。
「常九爺需要簽什麼？」
「世俗轉讓協議，確認貨物來源、數量和接收責任。裝車前，再做一次氣息登記。」
「為什麼要他簽？」
「蕭家進場時，他不能一句不認識賣家，就把關係切掉。」
蘇清雪已經準備好紙質合同。
常九爺可以否認楚家身份，也可以說自己只是收廢品。
可他親筆確認貨物，貨箱又完成氣息登記，蕭家不會聽他解釋。
錢萬達又看了十幾分鐘，才在風險欄簽字。
「超凡部分我不懂。現實責任隔開了，可以做。」
蘇清雪收起文件，心裡也鬆了些。
這一局，她負責的部分比以前更多。
市政封路由她調度，貨物損失邊界由她確認，現在交易責任也由她切開。
秦風還在掌總線，但她已經能獨立守住一大片。
這份感覺讓她踏實。
她不想永遠站在秦風身後等命令。
越接近中域核心，敵人越會盯著她的鳳命。她必須有能力做出自己的決定，還要承擔決定帶來的帳！
「常九爺會不會拒絕簽字？」沈半夏問。
「會試探。」蘇清雪說，「但他需要把貨物寫進地下驗貨許可。沒有地面接收記錄，貨箱批次過不了第一層。」
「他可以用手下籤。」
「合同里寫明，付款帳戶實際控制人承擔接收責任。誰付錢，誰簽。」
常九爺想拿到貨，就繞不開自己的名字。
……
另一邊，殘訊已經投入楚家廢棄節點。
節點只上線了十一秒。
信號消失後，蕭家設在外圍的監控程序，立刻留下截取記錄。
燕京北部一處臨時據點內，蕭家清算隊拿到殘訊。
領隊蕭崢，宗師初期，負責查封楚家三條外圍倉儲線。
他先查定位。
燕京西區，靠近黑水舊倉。
再查陣材批次。
楚家原批耐腐陣片，正是蕭家近期重點攔截的物資。
「消息完整嗎？」蕭崢問。
「缺一位求援口令，定位有偏差。發送終端屬於楚家停用節點。」
「有可能是誘餌？」
副手調出那批陣材的原始記錄。
「批次確實失蹤。楚家轉運倉被我們拿下前，有人提前搬走了一批貨，數量也能對上。」
蕭崢看著「請求接應」四個字。
楚家最近丟了幾條線，正在想辦法補缺口。
有人把私貨運到燕京西區，多半準備重建中轉點。
至於交易方是誰，他不關心。
先拿貨，再抓人。
「原任務取消。」
「我們還要去北線接管倉庫。」
「北線跑不了。燕京這批貨，今晚就會成交。」
蕭崢抬手點向地圖。
「全隊改道。不要通知本地附庸，免得消息泄露。」
清算隊六輛車駛離據點。
……
周野通過公開路網記錄到車輛方向變化，沒有持續鎖定，只按速度計算時間。
「蕭家隊伍已經轉向西區。」
「多少人？」蘇烈問。
「十二個。沒有完整氣息數據。」
蘇烈看了一眼道路承重記錄。
「中間那輛車軸壓得更低，裡面坐著宗師。」
周野更新預計抵達時間。
四十七分鐘。
交易定在十一點，蕭家清算隊會提前到附近。
他們不會馬上闖入，大概率會先確認真貨。
「時間能對上嗎？」吳傑問。
「常九爺驗貨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秦風說，「讓蕭家在他簽字後進場。」
「怎麼控制？」
「殘訊里加了交易時間。蕭家要抓全套，就會等買賣雙方落筆。」
這把刀遞出去以後，蕭家什麼時候揮下，已經不歸秦風控制。
他能做的，只有把利益擺好。
真貨就在分揀站，楚家私貨買賣也會發生。
蕭家只要想吞貨，便不會來得太早。
周野的後台又跳出一條道路記錄。
蕭家清算隊開始分車。
三輛車繞向分揀站北側，兩輛進入西側工業路。
最後一輛停在兩公里外。
車門打開時，路邊攝像頭只拍到蕭崢的側臉。
蘇烈核對氣息殘影，給出結論。
「宗師。」
屏幕上的倒計時繼續減少。
距離交易開始，還有半小時。
蕭家清算隊已經把分揀站三條普通退路，全部記進了行動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