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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靈池七號陣位位於暗龍脈深層。
主控索引給出的距離並不遠，沿主升降井下行兩層，再經過一段封閉維護道，就能抵達蘊靈池外圍。
生命波形每隔六秒跳動一次，穩定、低弱，仍處於持續抽取狀態。
蘇清雪站在主控屏前，把編號核對了三遍。
「確認不是映射陣位？」
吳傑調出空間坐標。
「陣位、能量消耗和生命波形都在同一位置。周野也從地面端反推過，沒有第二處轉接。」
沈半夏補充道：「蘊靈池七號的維生迴路獨立運行，這裡就是本體位置。」
蘇清雪抬手，打開深層升降井申請。
她沒有失控。
坐標已經到手，表層控制權也歸了他們。她需要確認，眼前是否存在一條可以承擔風險的救援路線。
【申請進入深層。】
【權限核驗中。】
漆黑玉牌被系統識別，隨即駁回。
【地表代理憑證等級不足。】
【深層通行條件：內席特權大令。】
【該權限需支持跨節點調用。】
蘇烈走到升降井結構圖前。
「維護井能不能下去？」
沈半夏展開旁路。
維護井從淺層直通深層設備區，寬度只能容一人通過，途中設有三處承壓閥。單看結構，宗師可以強行穿過。
系統同時給出非法進入後果。
【強制開啟將觸發深層鎖死。】
【井道注入高壓陣液。】
【蘊靈池啟動封鎖補償。】
【補償能源優先取自活體陣眼。】
蘇烈看完，沉默了。
從維護井下潛，受到威脅的不只是進入者。林婉容會被系統當作封鎖能源，闖得越深，抽取越重。
「沒有辦法繞開責任鏈？」他問。
「維護井也在主控記錄里。」秦風說道，「非法進入的每一步，都會讓七號陣位供能。」
「我一個人下去，其他人留在這裡控制表層。」
「表層權限擋不住深層鎖死。你下到一半，林夫人的生命波形就會先掉。」
蘇烈沒有再說。
他在心裡推演過無數次強行救人的路線。今天終於站到入口前，卻連踏出第一步都不行。
若這一腳會消耗林婉容的命，他不能走！
錢紹想起他們此前拿到的遺蹟通行金令。
「蕭霆簽發的那塊金令呢？都是中域權限，能不能試試？」
吳傑調出記錄。
「那塊令屬於遺蹟專項一次性權限，只能進入指定遺蹟。任務已經終止，蕭霆也死了，簽發鏈早就失效。」
「和內席特權大令差多少？」
「一個只開指定房門，一個能跨節點調用，不是同一等級。」
錢紹抓了抓頭髮。
「好不容易找到人，最後缺一塊令。」
「至少知道缺什麼，比盲目往下打強。」秦風說道。
蘇清雪仍站在開啟申請前。
只要按下強制確認，主升降井就會響應。門一打開，她就能離母親更近。
可系統已經把後果全部列出。
井道鎖死。
高壓陣液灌入。
蘊靈池抽取陣眼生命力。
她現在按下去，滿足的只是立刻見面的衝動。林婉容能不能活著離開，沒有任何保障！
蘇清雪把七號陣位坐標存進私人終端。
她親手關閉深層開啟申請。
升降井恢復待機。
「先拿內席特權大令。」她說道，「再做陣眼替換方案。」
沈半夏點頭。
「我會根據七號陣位結構，推演替代迴路。下次進來，至少要做到解除時維生不斷。」
蘇烈看著已經關閉的申請界面。
終於接受，今天忍住不救，才有機會以後把人活著帶出去。若只為了衝到林婉容面前說一句自己來了，代價卻是讓系統抽乾她，那不叫報恩！
秦風開始安排撤離。
「蘇烈、錢紹先走，從西側維護線回地面。不要經過蕭家探針區域。」
「明白。」
「半夏恢復事故陣紋。保留高腐蝕殘品入庫記錄，清潔狀態延長到下一次維護周期。」
「巡檢傀儡呢？」
「正常待機。別關，也別修改核心指令。」
「吳傑，清理多餘檔案檢索，只留下代理人核查戰損對供能設備的影響。」
「生命波形訪問怎麼處理？」
「併入事故責任覆核。保留一次合法查詢，其餘調用痕跡清掉。」
「周野，抹掉現代設備異常訪問。」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回答：
「正在處理，水電、排污和泵組數據已經切回自動記錄。」
團隊沒有清除全部痕跡。
一處運行十年的工業節點，不可能什麼記錄都沒有。痕跡消失得太乾淨，反而會讓後續巡查起疑。
系統應該看到的是一次完整事故。
代理人送入戰損殘貨。
檔案人員核查供能影響。
巡檢單位因高腐蝕清潔條例退回待機。
泵組完成維護。
季度報表正常提交。
每件事都發生過，也都有責任人。
多餘的行動，則從記錄中消失。
沈半夏恢復鎖主維護口外層陣紋，幽藍控制燈被隱藏在常規運行界面下。新控制結構繼續工作，外部權限只能讀取舊版狀態。
蘇清雪最後看了一眼七號陣位。
坐標已經寫進她的終端。
母親就在腳下。
這次她不會再用「已故」兩個字談起林婉容。人還活著，救援也有了明確條件。
三個月安全窗口，足夠他們準備下一次行動。
「走吧。」她說道。
蘇烈經過深層升降井，沒有停下，也沒有再次請命。
錢紹跟在後面，把「內席特權大令」記進自己的行動清單。
以前遇到問題，總想先打一場。今天在暗龍脈待了幾個小時，宗師傀儡沒打，主控陣靈沒打，深層門也沒打。
可他們拿到了表層，保住了林婉容，還讓中域主動順延巡查。
這比砸穿幾道門更難。
吳傑在表層權限關閉前，檢查下一季度採購與輪值名單。
「風哥，有條灰色權限清退記錄。」
「展開。」
記錄來自中域外席。
一批來源不明的舊權限物，將通過燕京地下黑市處理。交易時間在秋拍期間，參與者需持黑市內席邀請。
清單中有殘損代理牌、跨區運輸令、遺蹟檔案鑰匙。
最下方還列著一件未完成鑑定的權限物。
內席特權大令。
狀態：來源不明，可跨節點調用，權限完整度待驗。
錢紹剛走到維護門前，又退了回來。
「秋拍還有多久？」
「二十七天。」吳傑說道，「地下黑市的內席邀請不好拿，普通買家連這件東西的目錄都看不到。」
「查舉辦方、入席規則和賣家。」
「已經存下來了。」
秦風取出一枚空白晶片，將蘊靈池坐標、深層通行條件和秋拍清單分開保存。
坐標由蘇清雪保管，權限資料則進入下一階段行動庫。
眾人沿西側維護線撤離。
事故處理門重新關閉。
高腐蝕廢料留在回收倉，漆黑玉牌退出公開門禁，死結介質繼續掌握淺層鎖權。
巡檢傀儡保持在線，泵組維持最低安全負載。
燕京本地緩衝池開始積累第一批回流地氣。
從舊倉外部看，地下只完成了一次戰損殘貨入庫和泵組維護。
蕭家探針仍在廢棄排污線讀取逐步衰減的楚家殘波。
中域季度系統則把暗龍脈標為連續三期優秀節點。
沒有人知道，整座淺層樞紐已經換了控制者。
秦風走出維護口，地面車輛已經等在沉澱池外。
蘇清雪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舊倉。她沒說話，手裡一直握著保存七號陣位的終端。
秦風收起記錄秋拍名單的晶片。
「門已經歸我們了。」
他打開車門，看向那枚內席特權大令的登記信息。
「現在，只差一塊能讓他們自己打開深層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