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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門關上後,周野把秋拍資料投到牆面。
他沒有調取地下舊倉的戰鬥記錄。
屏幕上只有黑市公告、參拍規則和近三個月的入席變更記錄。
「秋拍的內場資格分兩層。」周野抬手划過第一行,「外席邀請只能進普通競價區。想看壓軸目錄,得拿到內席資格。想進天字席,還要通過黑市驗資。」
錢紹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捏著那枚記錄晶片。
「邀請函不是錢能買的?」
「黑市不賣邀請。」周野說道,「邀請屬於白名單主體。主體一年內完成過十億以上的有效流轉,公司的印信、流水、結算帳戶、受益權記錄都得完整。黑市只認主體,不認拿著邀請的人。」
吳傑湊近屏幕,掃完細則,眉頭擰了起來。
「也就是說,咱們搶一張邀請函沒用。進門時能過,參拍時還會核驗。後台主體對不上,黑市就查源頭。」
周野點頭。
「源頭核查會順著公司受益權一路往上查。蘇氏、黑水舊倉,還有咱們最近接觸過的幾個節點,都可能被翻出來。」
錢紹坐直了。
「那就找個落單買家,花錢把邀請轉過來。人家賣邀請,咱們接手公司資料,技術上又不難。」
吳傑摸了摸下巴。
「我能把管理層履歷補齊,外貌和帳戶也能做隔離。只要第一層不出問題,後面總能想辦法。」
秦風站在桌邊,沒有立刻回答。
牆面資料繼續滾動。
黑市的規則寫得很清楚。白名單主體的參拍信用與債務責任綁定。
邀請持有人和公司實際控制方不一致時,內場會保留入場資格,卻暫停壓軸競拍權限,等待所有權核驗。
搶到邀請,只能拿到一張進門的憑證。
要想安全離場,必須讓黑市承認他們有資格承擔交易結果。
「我們不找人買邀請。」秦風開口,「接管邀請所屬的主體。」
錢紹愣了下。
「直接接管一家公司?」
「邀請掛在公司名下,公司經營記錄也掛在公司名下。公司換了合法控制人,歷史流水、結算帳戶和參拍信用就跟著一起轉移。」
吳傑盯著屏幕,慢慢坐直。
他過去處理身份時,第一反應總是補一條新路。
缺公司,就註冊公司;缺流水,就拼接流水;缺履歷,就找人填進去。
秦風盯的是原本就存在的路。
只要路上的主人換了,身份問題會自己閉合。
周野調出一份資產清單。
「有一個主體符合要求。金源行,楚家在燕京的商業殼,經營古藥、陣材和戰時物資運輸。過去一年有效流轉四十七億,黑市記錄里排在內席白名單前列。」
蘇清雪問道:「實際控制人。」
「金胖子。楚家燕京代理人,負責戰時採購、倉儲和轉運。蕭楚開戰後,他私吞了一批清算款,最近把金源行的剩餘資產拆開,準備在秋拍後離境。」
錢紹看向秦風。
「金胖子手裡的邀請,我們能拿過來?」
周野調出另一份債權文件。
「長林商會有一筆戰時債務,金源行做了連帶擔保。歸墟台那邊已經完成債權轉讓,受益權落在蘇清雪名下。楚家連續兩次沒有完成戰時清算,金源行觸發提前到期條款。」
吳傑低聲說道:「蘇氏有債權。」
「長林商會的債權已經完成交割。」秦風點頭,「只要申請保全,金源行的印信、帳戶、安保節點和白名單資格都會進入執行流程。」
錢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才把話接上。
「所以金胖子現在不是邀請的主人,他是債務人的資產保管人。」
「說得準確。」
秦風把債權轉讓書放到蘇清雪面前。
「清雪,準備執行材料。公司印信、結算帳戶、災備安全屋、黑市白名單,一項都別落。」
蘇清雪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要不要先通知金胖子?」
「依法通知。給他一條主動交接的路。」
「他會交嗎?」
「不會。」秦風說,「但通知必須發。以後黑市核查時,他每一步拒絕配合的記錄都能成為惡意逃債證據。」
蘇清雪把文件合上,吩咐周野整理送達渠道。
「按公司主體發,不給他留私人爭執的空間。金源行欠債,金源行的控制權就按程序轉移。至於金胖子個人,等公司資產清點完再處理。」
錢紹聽得頭皮發緊。
以前遇到這種人,他會先想怎麼堵住對方的嘴。
蘇清雪接手後,處理方式完全換了方向。連罵人的時間都省了,直接把人放到條款里。
沈半夏坐在另一側,取出一片薄薄的空白陣片。
「我準備一枚死結離線子介質,只拓印外部權限拒絕結構,主介質還留在淺層主控里。子介質不接暗龍脈實時迴路,也不帶蘇清雪的鎖主印。」
秦風看了一眼。
「能承受黑市掃描嗎?」
「沒有實體編號,沒有持有人標識。掃描結果只會顯示獨立拒絕規則。黑市不負責替我們判斷權限用途,只會確認它有沒有掛著外部追蹤。」
「那就做。」
吳傑還在看金源行的資料。
「金源行的災備安全屋在郊外,產權屬於公司,安保系統掛在總帳上。金胖子把那裡當成私人倉庫,帳面上卻沒有改過用途。」
秦風問道:「位置。」
周野把坐標發到所有人的終端。
地圖上,安全屋遠離城區。附近只有一條廢棄運輸線和兩座倉庫。
金源行的舊員工從未進入過那裡,維護費用卻每月按公司帳戶扣除。
「他把公司的錢拿來養自己的逃生屋。」錢紹說道。
吳傑笑了一聲。
「這種人做帳很有經驗,忘了給資產改名。」
「他以為沒人會執行這筆債。」蘇清雪說道。
她打開債權保全申請,逐項錄入授權信息。
秦風沒有催她。
這一步不能靠快。
資料少一項,金胖子就多一條拖延的理由。
蘇清雪把長林商會的轉讓回執、歸墟台交割記錄、金源行擔保協議和連續兩次逾期憑證全部掛上去,最後加上惡意轉移資產的申請。
系統回執在桌面亮起。
【債權保全申請已提交。】
【執行範圍:金源行全部登記資產、公司印信、結算帳戶、白名單競拍資格、災備安保節點。】
【等待資產控制方回應。】
不到十秒,金源行名下的災備節點依次上線。
第一處在燕京北區。
第二處在地下轉運站。
第三處的位置落在郊外安全屋。
吳傑盯著那行坐標,手裡的筆停住。
「金胖子還在裡面。」
周野調出安全屋內部的離線電源記錄。
「有人活動。廚房設備半小時前啟動過,主控室也有登錄。」
錢紹起身。
「那還等什麼?過去把他請出來。」
秦風拿起外套。
錢紹點頭,又問道:「他要是拒絕開門?」
「門會開。」
「他要是把門鎖死?」
「那也是他在資產保全期間擅自處置公司安保。」
秦風看向吳傑。
「通知發出去了嗎?」
吳傑低頭確認。
「已經送達。公司帳戶、安保系統、黑市資格都收到回執,金胖子的私人終端也收到了。」
屏幕上,資產保全狀態轉為執行中。
安全屋內部的監控畫面被調了出來。
金胖子坐在主控椅上,手裡拿著酒杯,肥胖的身體擠在椅子裡。
聽完系統提示,他抬手關掉了聲音。
「蘇家現在只剩一張嘴了。」他對著屋裡的人說道,「還真以為拿到一份債權,就能接管楚家的資產?」
屋裡沒人回答。
金胖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翻出蘇清雪的執行通知,掃完便扔到桌面。
「把外部訪問關掉。等他們找上門,我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中域代理。」
……
車輛離開安全屋時,蘇清雪正在查看執行路線。
她沒有問秦風能不能強行進入,只確認了三件事。
「安全屋能否保持公司主系統?」
沈半夏說道:「只要不啟動那條私人旁路,它就會繼續接受金源行債權核驗。」
「私人旁路在哪裡?」
「冷卻水循環下面。有人私接了一組防禦陣扣,繞過公司主控。」
秦風看向她。
「我們先封旁路。」
沈半夏點頭,把陣片收進袖口。
吳傑靠在車門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秦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怎麼拿到邀請」。
只把金源行的債權、資產、安保和競拍資格,一項項接到蘇清雪手裡。
在秦風的安排里,金胖子甚至算不上對手。
他只是在一間屬於債務人的安全屋裡,替新債主看守資產。
……
車輛停在郊外運輸線旁。
秦風推門下車,蘇烈和沈半夏跟在後面。
安全屋的燈還亮著。
蘇清雪拿出執行終端,發送第二次核驗請求。
屋裡傳來金胖子的罵聲。
「蘇清雪,你有本事就把門砸開!」
蘇烈抬手,把電子執行通知送進門側識別口。
安全屋的主控燈亮起。
三聲敲門聲從門外傳進去。
輕,清楚,間隔一樣。
屋裡的金胖子放下酒杯,盯住門口。
他起身走到監控前。
臉上的笑還沒落下,手已經伸向了那條私人防禦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