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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胖子的手按在旁路開關上。
屏幕上跳出公司安保系統的債權核驗提示。
他看了一眼,抬手把提示關掉,對旁邊的人說道:
「把外部權限切斷,這間屋子現在由我接管。」
門外沒有回應。
蘇烈站在門側,手裡沒有拿刀。
他等著蘇清雪下一步安排,目光落在門邊那塊執行識別牌上。
蘇清雪把三份文件放到車前蓋上。
「送達。」
吳傑看了眼時間。
「第一次送達完成,第二次核驗已經進入倒計時。」
蘇清雪點開通訊:
「金源行實際控制人金守財,請確認債權執行通知。你有十分鐘提交異議材料,超過時間,執行程序繼續。」
屋裡傳來一陣笑聲。
「金守財是你叫的嗎?」
「蘇清雪,你不過接了長林商會一筆破債,真把自己當燕京主人了?」
錢紹站在車旁,聽得牙根發緊。
蘇烈掃了他一眼。
「別急。」
「我沒急。」
錢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只是想過去提醒他,門外站的是誰。」
「提醒可以,別用拳頭。」
「我知道。」
錢紹嘴上答應,心裡卻在盤算。
金胖子的態度讓人不舒服,偏偏他們還得按程序走。
以往跟人談債,他只要報出錢家的名字,對方就會換一副態度。現在金胖子把所有人當成來討錢的小角色,倒讓他想起秦風說過的話。
越是想讓對方服氣,越容易給對方留下翻盤的口子。
蘇清雪沒有理會屋裡的嘲諷,把文件一份份放進電子核驗台。
「長林商會債權轉讓書。」
「歸墟台戰時交割確認回執。」
「金源行連帶擔保協議和提前到期條款。」
文件掃描結束,執行終端將條款投到安全屋外牆。
【金源行連續兩次未完成戰時清算。】
【擔保責任觸發提前到期。】
【實際控制人存在轉移資產記錄。】
【債權人可申請資產保全與控制權執行。】
【資產保全期間,原控制方不得擅自處分公司財產及安保設施。】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金胖子重新走到監控前,臉上的笑收了些。
「這些文件都能證明什麼?楚家進入戰時狀態,外部債權早就該停了。金源行現在只是空殼,帳戶沒有錢,倉庫沒有貨,你們接過去也拿不到東西。」
蘇清雪看著外牆上的條款。
「空殼也有印信、流水、結算帳戶和黑市白名單。」
金胖子的臉色沉下去。
「你們衝著秋拍來的?」
「我們執行債權。」
「秋拍資格不屬於你們。」
「公司控制權變更後,白名單會跟著主體核驗。這個結果由黑市判定。」
「楚家不會認。」
「債權執行不需要楚家先同意。」
金胖子抓起桌上的私人終端,想直接關閉公司主系統。
沈半夏蹲在安全屋外側的冷卻水接口旁,把一片陣片貼到管線邊緣。
她沒有觸碰主控陣,只沿著水循環讀取旁路的回流方向。
一組額外迴路從地基下穿過,連到主控室後方。
線路上有金胖子的私人印記,登記用途寫著「緊急防衛」。
可這條線路沒有公司維護編號,也沒有經過股東會議備案。
沈半夏說道:
「違規旁路找到了。他只要切斷公司主控,就會自動啟動私人防禦。」
秦風問道:
「封住它會不會影響安全屋本身?」
「不會。它只負責把防禦陣扣送到外殼和識別門,主系統的報警、排氣和應急供電都在另一條線路上。」
「封。」
沈半夏把陣片壓入冷卻水循環。
沒有陣光,也沒有聲響。
那條私人旁路的回流壓力停住。開關依舊亮著,系統卻不再接受金胖子的調用。
安全屋裡,金胖子按下私人防衛鍵。
主控畫面跳出提示。
【當前資產處於保全狀態。】
【原控制方無權改變公司安保模式。】
【違規旁路已被主系統隔離。】
金胖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向旁邊的保鏢。
「怎麼回事?」
保鏢趕緊檢查線路。
「金總,主系統把防禦請求退回了。」
「切換私人模式。」
「切不過去。」
「那就斷掉主控。」
保鏢剛把手伸向總閘,屋內的安保陣扣先亮了起來。
陣扣沿著地板鋪開,爬到主控椅下方,鎖住椅腳和金胖子的腰帶。
保鏢也被固定在原地,肩膀抵著牆,沒法再碰設備。
金胖子低頭看了一眼。
臉上的肉開始顫。
「這是公司的安保陣,怎麼會鎖我?」
蘇清雪在門外說道:
「你在資產保全期間啟動違規防禦,系統把你標記為高風險資產保管人。」
「放屁!這屋子是我的!」
「產權登記屬於金源行。」
「金源行是楚家的。」
「擔保協議上寫著,金源行承擔獨立連帶責任。楚家逾期,債權人可以執行。」
金胖子抬高聲音:
「我沒有轉移資產!那些錢是戰時備用金,楚家下的命令!」
周野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金源行帳戶有九筆資金流向私人帳戶,收款人都是你本人或你控制的空殼公司。時間集中在逾期前七天。備用金沒有對應採購合同,歸墟台的交割記錄也沒有入帳。」
金胖子盯著監控。
「你們查過我的帳?」
「公司帳本已經進入債權核驗。」
「誰准你們查?」
「你簽的擔保協議。」
金胖子胸口起伏加重。
原本以為蘇家拿到債權後,最多派人催收。
楚家正在交戰,很多帳都被拖著,沒人願意接這種爛攤子。
誰能想到蘇清雪直接找到安全屋,還把每一項資產都掛進了執行系統!
更讓他難受的是,蘇清雪沒有跟他爭執。
她的聲音始終平穩,話里只有文件、條款和登記記錄。
金胖子想用楚家壓人,她就把楚家的逾期憑證擺出來;他想說公司空殼,她就點出白名單和結算信用;他想毀掉安保,她就讓系統把他鎖在椅子上。
他抬眼看向門口。
「蘇清雪,你們真敢把金源行拿走?」
蘇清雪拿起最後一份文件。
「我們沒有找你。你一直躲在屬於債務人的資產里。」
金胖子愣了半晌。
這句話沒有罵他,也沒有威脅他,卻讓他心裡發沉。
在蘇清雪的處理里,他從一名楚家代理人變成了金源行的保管人。
公司留下什麼,他負責交出什麼。至於他個人的名頭,已經無法替他承擔債務。
門鎖打開。
蘇烈先進入,站在主控室入口,檢查陣扣狀態。
沈半夏從冷卻水旁收回陣片,跟進屋內。
蘇清雪走到金胖子面前,拿出紙質交接清單。
「公司印信。」
金胖子咬著牙不說話。
「結算帳戶權限。」
他仍不回答。
「黑市白名單控制權。」
金胖子抬頭。
「你們拿走公司就算了,黑市資格也要拿?」
蘇清雪看著他。
「它登記在金源行名下。」
金胖子手腕被安保陣扣住,無法動彈,只能把視線轉向保鏢。
保鏢低下頭。
誰都知道這已經結束了。
金胖子能保住的只有個人生活帳戶,其他資產都要進入清算。若繼續抵抗,資產保全會追加惡意逃債記錄,連最低生活帳戶也會被凍結。
金胖子說道:
「給她。」
保鏢從主控台調出印信和帳戶權限。
蘇清雪逐項核對,確認帳戶沒有隱藏轉接,也沒有二級受益人。
吳傑把黑市資格轉移申請送入後台,周野負責同步公司管理層名單。
【金源行控制權核驗中。】
【原控制方:楚家燕京代理。】
【債權執行文件:有效。】
【公司歷史流水:保留。】
【黑市競拍信用:保留。】
【內席邀請狀態:待控制方變更確認。】
金胖子盯著屏幕,額頭上滲出汗。
他想起自己拿到這份邀請時的得意。
楚家把金源行交給他,他花了兩年時間把公司流水做起來,又靠著戰時物資往來進入黑市白名單。
那時他以為這份資格會讓自己脫離楚家。
現在資格還在,主人換了。
「我的生活帳戶呢?」
蘇清雪答道:
「保留最低額度,足夠你支付治療、住宿和日常開銷。私吞戰時款、公司資產和轉移資金,按清算結果扣回。」
「你留給我?」
「執行協議留給你的。」
金胖子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
「你連羞辱我都懶得做。」
蘇清雪收起交接清單。
「我今天來拿公司的東西。」
這句話落下,金胖子再也接不上話。
黑市後台的核驗終於完成。
【原主體:金源行。】
【原控制方:楚家燕京代理。】
【現控制方:合法債權承接人。】
【秋拍內席資格:有效。】
【歷史流水與競拍信用:延續。】
【公司印信與結算權限:完成變更。】
蘇烈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有拔刀。
看著金胖子被安保陣鎖在主控椅上,又看著蘇清雪拿走公司印信,他心裡生出幾分感觸。
曾經讓他頭疼的中域代理人,靠一份通知和幾張文件就失去了所有依仗。
蘇烈心裡有了新的判斷。
家主已經不需要他替她把每一扇門砍開。
她會先讓門承認應該向誰打開。
蘇清雪把黑市邀請存入終端,轉身走向門外。
「金源行的資產清點明天開始。你可以提交異議,材料要走公司法務渠道。」
金胖子問道:
「你們要拿金源行去參加秋拍?」
「這是公司經營安排。」
「秋拍里有楚家的東西。」
「所以更值得參加。」
金胖子咬了咬牙,想繼續說話。
安全屋主控卻先亮起一行新的狀態。
【控制權轉移完成。】
【原控制方權限降級為個人保管權限。】
【離開安全屋需完成資產交接。】
他看著那行字,手掌按在主控椅扶手上。
這一次,連他自己都沒法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