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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拍當日，燕京地下黑市的入口設在一座舊劇院下方。
劇院白天照常營業。
售票大廳里人來人往，看不出任何異常。
秦風一行從後門進入，沿貨運電梯下行三層。
電梯門打開後，迎面便是另一套識別系統。
蘇清雪穿著深色長外套，手裡拿著金源行的公司印信。
吳傑站在她身後，身份登記顯示為金源行新任運營顧問。
外貌、履歷和職位都經過隔離處理，資料取自公司變更記錄。
黑市後台核驗過三次，沒有一項需要臨時補造。
錢紹登記的是資產清算代表。
沈半夏掛著外聘陣器鑑定師的名頭，進入技術席。
秦風沒有填寫固定職位。金源行的新管理層名單里，他只被列為受益權審查顧問，負責對高價值交割物提出技術意見。
周野留在地面安全屋，遠程接收黑市後台信息。
電梯門外，一名穿灰色長衫的引導員伸出手。
「請出示公司授權、內席邀請和管理層變更憑證。」
蘇清雪把三份文件遞過去。
引導員掃過印信、公司授權和黑市回執，態度保持客氣。
「金源行的新控制方已經確認。邀請有效，管理層記錄有效。驗資區在左側，天字席需要額外確認競拍信用。」
錢紹低聲說道：
「看，合法接管還是有好處的。」
吳傑瞥了他一眼。
「你剛才在車上還說搶邀請最快。」
「我現在改主意了。」
「改得挺快。」
「我這人聽勸。」
引導員沒有理會兩人的交談，帶他們走進驗資大廳。
這裡擺著五座驗資台。檯面上鋪著識別陣。
參拍者需要提交實物，黑市會按照材料、來源、穩定性和交割價值評估競拍信用。
金源行原本經營古藥和陣材，秦風一行帶來的東西符合公司經營記錄。
錢紹從儲物箱裡取出兩株中等古藥，又放上三塊維護陣材。
鑑定師拿起一株古藥，掃過根部和藥性，給出結論。
「來源真實，保存合格，價值六百萬。」
第二株評估七百二十萬，三塊陣材合計四百八十萬。
鑑定師低頭錄入數據，語氣也從客氣轉為敷衍。
「金源行的經營記錄沒有問題，實物評級屬於普通內席。天字席還差一段競拍信用。」
錢紹問道：
「差多少？」
「至少要有一件高階陣材，或者一份宗師層級以上的交割物。」
旁邊有人聽見了，轉頭打量他們。
「金源行不是楚家的運輸殼嗎？換了主人還真敢來參加秋拍。」
「公司流水倒是不低，手裡的貨太普通。」
「接了楚家的爛攤子，還想進天字席，夠忙的。」
「普通席位也能拍藥材，壓軸那幾件別想碰。」
議論沒有壓低聲音。
錢紹把手裡的盒子扣上，胸口發悶。
他知道大家在看什麼。
金源行的資格是真的，東西也是真的。
只是這些東西無法證明，新管理層有足夠能力承擔壓軸交易。
蘇清雪沒有回應周圍的話，側身觀察驗資區。
她把每個買家的出價習慣、護衛數量和攜帶的物品，全都記在終端里。
她來這裡有明確目標，旁人的評價只會影響無關的事。
秦風站在她旁邊，視線落在入口處。
一群人走進大廳。
為首的年輕人穿著白色長衫，腰間掛著蕭家紋牌，身後跟著四名護衛和一名陣器師。
引導員立刻迎上去。
「蕭少，您的位置已經安排好。」
蕭狂抬了抬手，示意身後的人把驗資物放上檯面。
第一件，是三塊極品靈石。
第二件，是燕京外環的一處中域地契。
第三件，是一件宗師護器。
驗資陣接連發出三次高階提示。
旁邊的鑑定師立刻換了態度，彎腰核對物品來源。
「靈石純度達到九成，地契由蕭家旁支持有，宗師護器有完整交割記錄。憑蕭少的競拍信用，可以直接進入天字席。」
蕭狂掃了一眼周圍。
他的視線在金源行幾人身上停了停。
「這不是楚家那家運輸行嗎？」
引導員答道：
「已經完成控制權變更。」
「換了主人？」
「債權執行變更。」
蕭狂笑了一聲。
「楚家倒是會處理廢產，連運輸殼都有人接手。」
錢紹的肩膀動了動。
蘇烈不在這裡，沈半夏還站在技術席。吳傑伸手擋住了他。
秦風抬眼，看向蕭狂。
「蕭少有事？」
蕭狂走近兩步，視線掃過桌上的幾株古藥。
「沒事。只是提醒你們一句，秋拍的東西和普通藥材不同。能拿到邀請，未必能承擔壓軸貨物。」
錢紹扯了扯嘴角。
「多謝提醒。我們先從普通藥材練手。」
蕭狂身後那名護衛笑了一聲。走過來時，肩膀撞向錢紹。
錢紹腳下退了半步。
八極崩的氣機在骨骼里頂起。力量只差一個念頭，就會從肩背衝出。
對方只是一個先天層次的護衛。承受這一擊，肩骨會直接斷開！
錢紹盯著那人的鞋尖，咬緊了牙。
秦風按住了他的手腕。
這一下很輕，意思卻很清楚。
錢紹把氣機壓回去，順著對方的力道又退了半步。腰撞到驗資台邊緣。
周圍傳來幾聲笑。
「這也帶護衛？」
「撞一下就站不穩，普通人來湊什麼熱鬧。」
「楚家換的管理層，眼光還停在世俗商會。」
錢紹低頭扶住台面，胸口那股氣仍然沒有散。
他知道秦風為什麼攔他。
金源行的新身份剛剛被黑市承認，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們身上。此時暴露實力，黑市不會替他們遮掩，蕭家也會立刻重新核對管理層背景。
他可以讓那名護衛躺下，卻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秦風一行。
忍住，反而比出手麻煩得多。
蕭狂看向錢紹。確認對方沒有還手後，心裡的判斷更加清楚。
世俗商人。
最多有些錢，手裡碰巧接住了楚家的公司。
他把目光轉向秦風。
「黑市要驗資，你們還差一件高階貨。普通藥材只能換普通席。」
秦風問道：
「蕭少很熟悉這裡的規則？」
「我來過四次。」
「那就不用替我們操心。」
蕭狂的臉色沉了沉。
他不喜歡被人用平淡語氣回話，尤其是對方剛被自己的護衛撞退。
抬手讓護衛退下後，蕭狂轉身走向自己的驗資台。
陣器師將三件物品封存，黑市很快給出高額信用。
蕭狂故意回頭看了一眼。
「壓軸拍品里有一件中域權限物。你們拿著普通藥材，連目錄都看不到。」
錢紹沒有接話。
秦風拿起那隻一直放在腳邊的木盒。
木盒外表焦黑，邊角開裂，盒蓋沒有任何裝飾。
它來自蘇氏頂層交割後的戰損留存，登記時只寫著「陣材殘板一塊」。
沈半夏看過一次，無法從外部判斷完整來源。
秦風把木盒放到驗資台上。
鑑定師掃了一眼。
「這是陣板？」
「戰損殘板。」秦風說道。
「來源記錄。」
秦風遞出金源行的交割單。
鑑定師看完，態度仍然平淡。
「黑市接受戰損物，但戰損物容易出現能量殘留。你確定提交驗資？」
「確定。」
鑑定師打開木盒。
焦黑殘板落入驗資陣。
最低級的白光沒有出現。
整座鑑定台的燈光同時熄滅。五座驗資台停止運轉。
大廳里的議論聲停了下來。
頂部的安全陣盤，依次轉向中央。
幾息後，深紅警報從大廳盡頭升起。
【特級戰損物封存提示。】
【常規估值中止。】
【外圍鑑定權限關閉。】
引導員後退一步，抬手示意所有買家停留原位。
蕭狂剛轉過身，腳步停在了台階上。
他看著那塊焦黑殘板，第一次沒有立刻作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