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紅警報持續了七息。
黑市沒有驅逐秦風一行,也沒有把殘板直接扣下。
大廳四周的隔離陣盤合攏。驗資區和普通席位之間,立起一層透明陣幕。
引導員向後退開,把中央鑑定台讓了出來。
「請金源行管理方保持原位。大朝奉正在趕來。」
剛才負責驗資的鑑定師站在台邊,額角出了汗。
看過不少高階物,可從沒遇到過一塊沒有任何外放能量的焦板,能把整座驗資台停掉。
剛才只按普通戰損殘材處理。若在常規陣里繼續掃描,陣盤很可能出現反噬。
秦風沒有催促。
蘇清雪把木盒收進托盤,等待黑市的後續流程。
她清楚,這裡有自己的規則,黑市不會因為他們拿出高價值物,就跳過公證。
錢紹壓低聲音。
「剛才那個鑑定師的態度,變得挺快。」
吳傑站在他身後。
「你先把臉上的不高興收一收。」
「我沒有不高興。」
「你剛才扶台子的時候,台面裂了。」
錢紹低頭看了一眼。
驗資台邊緣,確實有一條細裂。
沉默兩息,他把手收回袖口。
「我賠。」
「記公司帳上?」
「記你頭上。」
吳傑沒再開口,卻注意到周圍買家的位置正在變化。
剛才那些人還站在近處議論金源行。深紅警報出現後,所有人都往外移了幾步。
沒人知道殘板是什麼,也沒人願意靠得太近。
蕭狂沒有離開,仍站在自己的驗資台前,目光落在殘板上。
那塊板子內部沒有靈光,卻有一道極細的功法殘波從裂口裡散出來。
別人感受不到,蕭狂卻認得。
那是蕭家高階護體功的一段氣息。
小時候,蕭狂見過蕭家長輩演練,後來又在家族密檔里讀過相關記錄。
這種功法殘波不會出現在普通陣材上。
焦板里還夾著另一股壓制過後的煞氣,來源複雜,留下的痕跡也很重。
蕭狂想到了蕭楚大戰。
蕭家曾有一名高階宗師負責截斷蘇氏反擊。
後來,那人被帶回家族,所有對外記錄都寫成重傷閉關。家族內部沒有公布傷勢,也沒有人允許旁支議論。
這塊板子,會不會來自那場交割?
蕭狂看向秦風。
秦風穿著普通,手裡沒有蕭家紋牌,也沒有中域護器。
這樣的人能拿出一塊與蕭家高階宗師有關的戰損物,說明他身後可能有特殊渠道。
蕭狂心裡有了不安。
可他不願承認,自己剛才看錯了。
他在心裡說道:
「運氣而已!金源行撿到一塊戰損殘材,不能說明他們知道什麼!」
地下黑市的大朝奉很快趕到。
老人穿著灰布長袍,身後跟著三名技術鑑定師。
沒有詢問秦風一行從哪裡拿到殘板,只對引導員吩咐:
「關閉外圍讀數,把三套獨立陣盤抬上來。」
三名鑑定師各自取出陣盤。
第一套檢查材料損傷,第二套檢查殘留功法,第三套檢查責任印記。
三套陣盤互不連接,數據也不交叉覆蓋。
大朝奉站在旁邊,逐項看完結果後,才對秦風說道:
「戰損物來源登記完整,交割單真實。黑市可以為它建立特級估值檔案。公開結果只會顯示材料與研究價值,具體責任波形需要持有人和大朝奉共同確認。」
秦風點頭。
「按規則來。」
大朝奉把第一份公開結果送入大廳屏幕。
【特級宗師戰損物。】
【兼具陣法研究與戰場情報價值。】
【常規貨值無法覆蓋其競拍信用。】
大廳里安靜了下來。
剛才嘲笑金源行的幾名買家,立刻收起了聲音。
「特級宗師戰損物?」
「那塊黑板?」
「金源行背後換了什麼人?」
沒人回答。
大朝奉繼續查看內部數據。
殘板的腐蝕層來自高階耐腐陣材,內部留著楚家絕煞殘波,邊緣有蕭家宗師護體功崩裂痕跡,最深處還存有一枚責任印。
那枚責任印,記錄了蕭斬氣海被廢時的戰場交割過程。
公開屏幕不會顯示這些內容。
蕭狂無法看到完整報告,卻從大朝奉的停頓里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殘板和蕭家有關。
秦風一行,可能親眼見過某名蕭家高階宗師戰敗。
他心裡發緊,臉上卻沒有露出退意。
此時退開,就等於承認自己剛才把人當成了普通商戶。
蕭狂向來重視臉面,尤其是在蕭家旁支面前。
剛拿出三件高階物,已經吸引了不少人注意。若現在躲開,他在秋拍的主動權會立刻丟掉!
大朝奉轉向引導員。
「金源行通過天字席資格審核。」
引導員向蘇清雪行禮:
「天字一號包廂已為各位開放。壓軸目錄、無上限以物易物資格、官方技術拆分申請權、獨立仲裁優先權,都已寫入席位權限。」
錢紹跟在後面。
走進包廂前,回頭看了蕭狂一眼。
蕭狂正站在驗資台前,臉色比剛才沉了些。
……
門關上後,錢紹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蕭少剛才那副樣子,像是把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了。」
吳傑拉開椅子。
「你剛才差點把人打斷骨頭,現在還好意思笑。」
「我沒打。」
「你忍住了,所以還能笑。」
錢紹坐下,揉了揉肩膀。
「忍住挺費勁。」
秦風把殘板收回木盒。
「打他的臉不是目的。」
錢紹靠在椅背上。
「那目的是什麼?」
「讓他更想贏。」
錢紹想了想,臉上的笑收了些。
蕭狂越在意面子,越不願在壓軸交易上輸給他們。
只要蕭狂進入競價,秦風就能把實體責任送到一個願意主動接手的人手裡。
蘇清雪展開壓軸目錄。
「賣家拒絕提供來源擔保。」
最後一頁的標題很簡單。
內席特權大令。
目錄下方列出三條交易說明。
物理實體完整,內部權限狀態待驗,賣家拒絕承擔持有人登記後的外部追責。
秦風打開鑒寶神眼。
金色信息落在目錄旁。
【物品:內席特權大令。】
【表層狀態:沉澱失活。】
【內部結構:存在獨立權限舊軌。】
【風險判定:高危因果載體。】
【登記提示:新持有人完成血契後,將承接實體附著責任。】
【追蹤結構:已封存,待實體脫離隔絕後恢復。】
秦風沒有說話。
錢紹伸頭看了一眼,只看到普通拍品說明。
「風哥,東西很值錢?」
秦風把目錄放在桌面上。
「這不是鑰匙。」
蘇清雪抬頭。
「是掛在鑰匙上的鉤。」
錢紹聽完,立刻明白了秦風的意思。
他們需要的是跨節點權限。
權限藏在大令內部,索命咒和外部追蹤,卻附著在實體、編號和持有人標識上。
若整枚大令拿走,救林婉容的入口和中域追殺,會一起落到手裡。
沈半夏接過目錄,逐項看完風險說明。
「官方拆分陣盤能不能把權限舊軌取出來?」
秦風沒有回答,先把目錄翻到交易規則頁。
黑市允許陣器拆分交割。
前提是賣家同意、至少兩名買家同意、仲裁方確認,技術拆分由官方陣盤完成。
拆分後,各子標的獨立歸屬,任何一方不得因為後續風險要求整體回滾。
沈半夏的指尖停在這條規則上。
「能做。」
秦風說道:
「只取舊軌,實體外殼不碰。」
「索命咒在外面?」
「沿著編號和持有人登記結構附著,拆分舊軌不會把它帶出來。」
蘇清雪看著最後一頁。
「要是無法徹底確認呢?」
「那就不接實體。」
她沒有追問。
母親的坐標還在暗龍脈七號陣位。
跨節點權限越早拿到,救援準備越快。可她知道,秦風不會為快一步,把團隊送進追蹤名單。
沈半夏取出一枚空白陣片。
「死結子介質已經做好,只保留拒絕外部回溯的規則,離線運行,不帶主控鎖權。」
秦風點頭。
「拍賣前做一次獨立模擬。」
蘇清雪合上目錄。
「蕭狂會搶實體。」
「他會自己把價格抬上去。」
「他看不到完整風險。」
「他也不需要看到。」
門外傳來拍賣準備提示。
大朝奉的聲音通過大廳廣播傳來:
「壓軸競拍將在半個時辰後開始。所有天字席買家可提前申請拆分交割。」
秦風看向那枚大令的目錄編號。
他需要的,只是一段沒人願意要的舊軌。
蕭狂站在包廂外的走廊里,抬手讓隨行陣器師再次檢查自己的競拍資產。
心裡已經作出決定。
那塊殘板背後的戰敗記錄,他要查清。
在查清之前,他必須先拿下內席特權大令,把主動權握回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