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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蕭家清算隊便抵達了城西。
十二人分乘三輛無標識車輛，攜帶正式責任摘要、資產查封令和兩套封存陣器。
帶隊的蕭崇沒有隱藏身份，下車便公示清算牌。
在他看來，證據已經齊全。
黑金大令出自楚家撤離倉，校準件編號屬於後續維護批次，楚家又在事故發生後清理同編號資產。
這不是普通廢料交易，而是銷毀責任物證。
蕭崇站在中轉站門前，讓手下接入中立見證端。
「按正式程序查封。誰阻攔，記入共同責任。」
倉門開啟。
裡面沒有清倉商人。
楚鳴帶著楚家殘部從貨架後走出，腳下的追蹤陣同步亮起。蕭家人員攜帶的識別陣器、清算牌和人員編號，全被記錄下來。
雙方隔著十幾米停住。
楚鳴率先開口。
「交出蕭狂的持有人記錄，我讓你們驗貨。」
蕭崇把查封令舉到胸前。
「先關閉追蹤陣。所有校準件由蕭家清算堂封存。」
「蕭狂搶走大令，主動認主，又主動調用。你們現在來搶楚家的自證材料，還想讓我關陣？」
「這些材料屬於事故責任物證，輪不到你私自處理。」
楚鳴沒有讓路，蕭崇也不能退。
來之前，清算堂已經把行動錄入家族系統。空手回去，等於承認判斷錯誤。
蕭狂仍躺在維生陣里，蕭家需要一個外部責任方，楚家就是現成目標。
楚鳴同樣沒有退路。
這批貨是他親手放出的誘餌。若當著手下的面交給蕭家，他便要解釋，為什麼拿楚家資產釣第三方，還把蕭家引了過來。
兩邊都清楚，可以先對帳。
可誰先降低權限，誰就要承擔內部問責。
「最後一次。」蕭崇說道，「關閉陣器，接受查封。」
楚鳴抬手，把蕭家的清算牌標記進追蹤陣。
「你也只有一次機會。提交持有人完整調用記錄。」
兩套權限在中立端相遇。
楚家追蹤陣把蕭家識別動作判定為目標訪問，開始鎖定讀取方式。蕭家清算令隨即將追蹤陣標記為阻礙執法，封存陣器自動展開。
貨架上的仿製陣材先承受不住壓力，連續斷裂。
幾名楚家武者後退。蕭家清算隊也開始結陣。
遠處的一輛維護車裡，吳傑只保留單向記錄點。
現場畫面能夠接收，任何指令都發不出去。就算記錄點被找到，也只能證明有人查看公共危險區域。
周野早在半小時前，向中立巡查端提交了陣器異常告警。
告警內容只寫冷鏈站出現高壓陣器，無人員身份，也無責任判斷。
巡查系統已經開始保存全程記錄，蕭楚兩家都無法事後刪改。
錢紹坐在安全屋的撤離圖前，逐條檢查三條退路。
無法去現場，起初還有些不習慣。
以前遇到這種事，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站在前面。可腿傷讓他坐了下來，也逼著他去管過去不願意看的細節。
「第二撤離線不能用。」錢紹忽然說道。
吳傑回頭。
「為什麼？」
「中立巡查車從北側進場，第二條路會經過臨時封控區。你的人一旦撤離，會被當場登記。」
周野核對車輛調度。
「巡查車提前了六分鐘。」
吳傑立刻通知外圍記錄員，改走第三路線。
蘇烈站在錢紹身後，沒有誇他，只把主撤離線的最終確認權限轉到他面前。
「以後你負責。」
錢紹愣了一下。
「教官，你不再查一遍？」
「我會查。最後簽字由你來。」
錢紹收起剛冒出來的得意，重新低頭核對路口。
這份權限不是獎勵。
真出了問題，撤離人員的身份都會落在他頭上。他得把每個時間點看清楚！
……
中轉站內，權限衝突已經升級。
蕭家封存陣壓住西側出口，楚家追蹤陣則鎖定了兩名清算人員。
雙方仍在控制出手範圍，不願先留下攻擊記錄。
一件真校準件被陣壓推倒，撞在地面。
蕭崇臉色沉了下來。
「保護物證！」
兩名蕭家武者向前搶貨，楚鳴的人立刻阻攔。
第一次交手只持續了幾息。
雙方都沒使用殺招，卻讓兩套陣器發生了責任爭奪。封存陣要帶走貨物，追蹤陣要保留訪問者，壓力在場地中央不斷累積。
中立巡查端發出強制警告。
【檢測到雙重高壓權限衝突。】
【現場全部核心陣器進入暫扣程序。】
【任何新增攻擊行為將計入主要責任。】
蕭崇想停，已經晚了！
清算牌與封存陣綁定，主動撤回等於放棄查封。
楚鳴也無法關閉追蹤陣。一旦關閉，他布置誘餌的完整記錄便會落入蕭家手裡。
又一輪權限衝突後，場內陣器全部鎖死。
蕭楚雙方的核心人員被中立系統記入調查名單，短期內無法再調用燕京外圍權限。
人員傷亡不重，組織能力卻被一口氣扣住。
混亂中，楚家的人從蕭崇腰間搶走了一枚清算牌。
蕭家清算隊也從監控室拿到楚鳴準備銷毀的邀功底稿。
兩件材料都是真的。
清算牌證明，蕭家早已準備針對楚家啟動正式程序。
邀功底稿證明，楚鳴主動設局，試圖把第三方介入材料上報天機閣。
雙方看到材料後，最後一點對帳餘地也沒了。
……
中轉站夾層里，一名常九爺殘黨縮在廢管後面，連呼吸都控制著。
他原本只想趁亂偷幾件陣材賣錢，沒想到親眼看完了整場衝突。
楚鳴等的是陌生買家，來的卻是蕭家清算隊。
他聽不懂什麼責任通道，也弄不清大令歸誰。
可他確認了一件事。
燕京地下藏著一個人，能讓中域勢力拿著真證據，自己選地方開打。
這比派人刺殺更難防。
巡查人員進場後，常九爺殘黨從排污口爬了出去。
他沒有偷到陣材，只帶走一段現場錄音。
……
當天上午，這段錄音開始在地下渠道流傳。
蕭家指責楚家銷毀證物，楚家指責蕭家強奪自證材料。
兩邊都能拿出記錄，誰也說服不了誰。
秦風看完整場回放，關掉屏幕。
周野給出的現場對帳概率接近四成，事實也證明，雙方確實嘗試過對帳。
真正推動衝突的，是各自內部承擔不起的代價。
蕭家不能承認清算錯了，楚鳴不能承認誘餌被蕭家識破。
他們都擁有主動選擇，最終也都選擇了繼續加碼。
「楚家三處商圈的調度情況出來了。」周野說道，「核心保安抽走六成，資金也在昨晚轉出一部分。三家附庸公司的擔保今晚到期。」
錢萬達接過報表。
「要接管，窗口只有兩個小時。過了仲裁時限，他們能補一份延期申請。」
蘇清雪沒有查看蕭楚雙方的傷亡名單。
她把三家公司的擔保到期時間圈了出來，又將銀行凍結、中立覆核和審計接管排到同一頁。
「凌晨兩點。」
「三套程序一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