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一點四十分,三支接管團隊同時出發。
沒有武者隨行。
蘇烈留在安全屋,錢紹負責車輛路線,連秦風也沒有出現在三處商圈。
蘇清雪帶著律師、審計人員、周野和中立見證人,進入第一家附庸公司的總部。
前台保安認出她,立刻通知樓上。
十分鐘後,三家公司同時發來拒絕交割函。
措辭幾乎一樣。
擔保責任存在爭議,人員調動屬於正常經營,資金外流尚未形成損失,要求將接管程序延後七十二小時。
錢萬達坐在遠程資金室里,看到三份函件便罵了一句。
「他們在互相等。」
只要其中一家先交割,另外兩家就守不住。
三家現在都不簽,想拖過今晚的仲裁窗口。
會議室內,賀松坐在長桌另一端。
他是三家附庸公司的實際協調人,身後站著律師和管理層。樓內還有兩隊武者,護樓陣也進入預備狀態。
「蘇家主,接管依據不充分。」
賀松說道:「冷鏈站的行動由個人負責,不能牽連三家企業。」
蘇清雪把四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第一份,金源行舊連帶擔保契約。
第二份,三家公司不得抽逃資金、不得參與未備案武裝行動的承諾。
第三份,冷鏈中轉站的人員調度、陣器啟用和資金外流記錄。
第四份,中立協議對惡意抗拒清算的追加責任。
「你可以繼續拒絕。」
蘇清雪說道:「兩點一到,程序照常執行。」
賀松沒有碰文件。
「沒有管理層簽字,你們進不了支付系統。」
「那就等兩點。」
蘇清雪不爭,也不催。
賀松心裡反倒沒底。
他準備了武者,準備了護樓陣,還安排了一條地下撤離線。
可蘇清雪一個武者都沒帶,所有應對手段都失去了合適的使用理由。
直接趕人,中立見證端會記錄暴力抗拒。
啟動護樓陣,更會坐實公司動用未備案武裝權限。
可只靠拖延,他又不信蘇清雪真能同時壓住三家公司!
一點五十九分,銀行端率先進入倒計時。
周野坐在會議室角落,只負責同步公開數據,沒有接觸公司內部系統。
「還有三十息。」
賀松身後的財務主管低聲提醒:
「要不要先簽臨時核驗?至少保住支付權限。」
「不簽。」
賀松說道:「另外兩家也沒簽。」
他還在等。
蘇清雪同樣在等。
……
秦風通過加密線路,只說了一句話:
「規則齊了,順序你定。」
蘇清雪關掉通訊。
她知道,秦風不會替她下最後一道命令。
這三處商圈今後由她整合。若連落槌都要等秦風開口,她接過來的也只是帳面控制權!
凌晨兩點整,四套動作在同一分鐘生效。
銀行端凍結三家公司帳戶。
黑市擔保端鎖定產權轉移。
中立覆核端確認重大違約。
審計團隊取得印章和支付權限的臨時託管資格。
三家公司之間的觀望沒有起到作用。
它們同時失去原管理層控制。
賀松立刻站起身。
「啟動護樓陣預備程序!」
樓內維護員輸入指令。
陣器還沒完成啟動,周野便將預備指令公開投到中立端。時間、權限人和陣器等級,全部列明。
蘇清雪把一份追加追償清單放在賀松面前。
「你可以繼續。」
「護樓陣一旦啟動,三家公司除了承擔今晚的違約,還要承擔蕭斬時期的託管損失。初步金額四十七億,追償對象包含指令人個人資產。」
賀松低頭看著清單。
蕭斬時期的舊帳,他以為早就封存了。如今三家公司觸發重大違約,封存條款重新生效。
他要是按下啟動鍵,自己名下的資產也會被拖進去!
身後的管理層開始往後退。
這些人願意替楚家守公司,前提是公司還能保住。
現在產權、帳戶和支付權限全被鎖定,繼續反抗,只會增加個人債務。
「賀總,陣器還開嗎?」維護員問道。
賀松沉默了十幾息。
「關閉預備程序。」
樓內武者沒有接到出手命令。
地下撤離線也失去了意義。就算人走了,帳戶和產權依舊留在這裡。
賀松坐回椅子,第一次認真打量蘇清雪。
她沒有帶人打進來,也沒有拿秦風壓他。
每一份文件都對應一項代價。他每做一個選擇,後果便會進入公開記錄。
這種力量,沒法用拳頭擋。
「你打算裁掉多少人?」賀松問道。
「原員工全部留用,審計確認有問題的人單獨處理。」
「供應鏈呢?」
「照常結算。商戶租金延後三天收取,工資按原日期發。」
賀松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蘇清雪會先換掉整套管理層,再把三處商圈掛上蘇氏招牌。
那樣一來,楚家還能對外宣稱蘇氏趁亂搶空殼。
蘇清雪卻只替換財務權限和董事席位。
商圈不停業,商戶不受影響,員工也沒有被趕走。
普通人只會看到,新的管理方保住了工資與結算。
「交印章吧。」賀松對秘書說道。
另外兩家公司得知第一處完成交割,也停止抵抗。
天亮前,三處核心商圈的支付權限全部轉移。
楚家失去了控制權,仍找不到合適的輿論藉口。
……
蘇清雪在第一家商圈待到早上七點。
她核對完員工工資池,又簽了臨時供應鏈保護令。等運營團隊正常開門,才離開會議室。
秦風在車裡等她。
「累不累?」
蘇清雪靠進座椅,閉了閉眼。
「想睡兩個小時。」
秦風把準備好的熱粥遞給她。
「先吃。」
「你不問接管結果?」
「回執我看過了。」
「那你覺得哪裡有問題?」
秦風想了想。
「午飯時間定得太晚。以後這種通宵接管,先讓人準備吃的。」
蘇清雪接過粥,喝了一口。
「我還以為你會說審計順序。」
「順序沒問題。人餓著容易算錯帳。」
她低頭繼續喝粥,沒有再問。
秦風關掉通訊,也放下了繼續檢查三處商圈的想法。
蘇清雪已經能獨立主持燕京的商業接管。
他如果事事插手,只會把她重新推回執行者的位置。
……
上午,周野在第二家公司的舊帳中找到一筆長期修繕費。
付款持續了二十年。
收款項目寫著九龍舊鐘樓日常維護,網格編號與殘缺坐標重合。帳面材料支出,卻遠高於公開修繕量。
周野說道:
「每年都買界門銅料、迴響石和低溫維生管。公開維修只用得到其中兩成,剩下材料沒有入庫記錄。」
秦風調出鐘樓地圖。
九龍舊鐘樓位於中心舊城區,地面是文保景點,地下連接三條廢棄維護線。
公開秩序嚴密,遊客常年不斷。
這類地方,沒人會輕易懷疑。
……
病房內,沈半夏正在進行低刺激喚醒測試。
蘇清雪坐在維生艙旁,逐項念出新查到的建築名稱。
林婉容始終沒有反應。
念到「九龍舊鐘樓」時,監護儀連續出現腦波峰值。
她的手動了一下。
蘇清雪立刻停住,沒有再念第二遍。
數息後,林婉容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