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懂了嗎？」
陳默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老兵的直覺讓他瞬間明白了林嬌玥的意思。她不是造了一台防空炮，她造的是一個能指揮己方戰機發起反殺的「超級大腦」！這他娘的，已經把空戰的規則徹底掀翻了！
「我懂了。」
陳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敬佩。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總工程師，她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顛覆性的戰術構想？
他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
整個九零九所，徹底瘋了。
所有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野馬。扯著嗓子要工具的吼聲、卡車發動機預熱的轟鳴、撬棍啟釘子的刺耳響動，交織在一起，生生把半夜熬成了白天。
張局長看著眼前這幅景象，看著那個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一切的嬌小身影，他忽然覺得，所謂的「來不及」，或許只是他們這些凡人的想法。
對於眼前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女孩來說，時間，或許只是一個可以被挑戰的對手。
他立刻拿起電話，接通了軍委總值班室：「給我接空軍司令部！對！馬上！我要申請最高優先級的空中運輸！我們有一樣東西，必須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送到七號基地！」
……
就在整個基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遠征而瘋狂運轉時，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在研究所的警戒線外響起。
一輛黑色的軍用吉普車，不顧哨兵的阻攔，強行停在了大門前。
趙鐵柱瞬間橫在了車頭前，冰冷的眼神鎖死了駕駛室。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神情冷峻的男人快步走了下來。他的臉色，比這深夜的寒風還要凝重。
「沈硯舟？」
林嬌玥剛剛走出指揮室，正準備去檢查裝備打包情況，一眼就認出了來人。
反間諜司的沈科長。
他這個時間點，用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來祝賀他們成功的。
「林工。」沈硯舟快步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出了一點……意料之外的狀況。我必須馬上和你談談。」
「去我辦公室說。」林嬌玥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帶著沈硯舟往裡走。
她知道，沈硯舟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
指揮室旁邊的小辦公室里，林嬌玥隨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嘈雜的聲響。
「說吧，什麼情況。」她開門見山，連口水都沒倒。
沈硯舟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遞了過去，臉色極為難看：「錢德福那條線，挖出了一個『死棋』。」
「錢德服不是已經全招了嗎？」林嬌玥眉頭微蹙，接過文件，指尖在封口處挑了一下，快速抽出裡面的檔案。
「他招了，但——招的不是全部。」沈硯舟咬了下後槽牙，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懊惱，「我們都小看了這個老狐狸的狡猾程度。他構建的，是一個雙層諜報網。我們之前端掉的，只是暴露在明面上的第一層，是用來吸引我們注意力的『棄子』。」
「而在這一層網絡的掩護下，他還悄悄激活了一個完全獨立的、單線聯繫的第二層網絡。這個網絡里的人，全都是他多年前就布下的『死棋』，平時跟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刻，才會啟用。」
林嬌玥沒接話，視線飛快地掃過檔案紙，突然，她的目光定在某一行，瞳孔不受控制地微收了一下。
「七號基地後勤處，三級調度員，孫志高。」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滲出冷意。
「沒錯。」沈硯舟點了點頭，臉色愈發陰沉，「這個人，在七號基地潛伏了整整八年。根據錢德福最後的交代，這個孫志高，才是他手裡最穩的一張牌。」
林嬌玥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內部爆破」計劃！
敵人的三十六架轟炸機，是從外部進行物理摧毀。而這個孫志高，則是從內部，對基地的神經系統，進行精準的癱瘓！
雙重打擊，內外夾擊！
「就算我們的『天盾』能把天上的飛機全都打下來，只要這個孫志高啟動，前線的補給鏈一樣會斷！」沈硯舟一拳砸在桌子上，「到時候，敵人只需要發動一次地面反撲，我們的防線就會因為彈藥和物資供應不上而全線崩潰！」
多惡毒的連環殺局。
「你們為什麼不現在就抓他？」林嬌玥問道。
「抓不了。」沈硯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錢德福交代，他和孫志高之間，有一個『死信』協議。他每天都會通過一個極其隱秘的渠道，向孫志高發送『安全』信號。一旦這個信號中斷超過二十四小時，孫志高就會默認錢德福已經暴露，他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重新進入最深度的潛伏狀態。」
「我們抓住錢德福之後，為了撬開他的嘴，審訊了這麼多天。那個『安全』信號，已經斷了。」沈硯舟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也就是說，現在的孫志高，已經是一隻受驚的兔子。我們只要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想把他從幾十萬人的基地里找出來，比登天還難。」
林嬌玥沉默了。
這是一個死結。
抓，會打草驚蛇，讓他徹底藏起來。
不抓，他就會在三十六小時後，給整個戰局帶來致命一擊。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林嬌玥抬起頭，看著沈硯舟。
「我想跟你借一樣東西。」沈硯舟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或者說，是借你的整個『天盾』計劃。」
「什麼意思？」
「我要利用你這次的運輸行動，唱一齣戲。」沈硯舟的語速開始加快，「『天盾』系統作為國之重器，緊急運往前線，必然是最高級別的軍事行動。整個運輸車隊，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移動的『信息黑洞』，任何情報都無法滲透進來。」
「我的計劃是，把我和我手下最精銳的一個行動小組，偽裝成『天盾』計劃的技術人員和警衛，混進你的車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