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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哥哥的日記

2026-08-20 02:12:55 作者: 九久歌

  「這樣,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孫志高和他的上線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直接空降到七號基地的核心區域。」

  「等空襲開始,基地陷入混亂,孫志高以為時機已到,準備動手的那一刻……」沈硯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

  林嬌玥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個計劃的風險和可行性。

  沈硯舟的計劃很大膽,也很冒險。把反間諜行動和軍事部署攪合在一起,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兩個計劃全部失敗。

  但是……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所以,他們想在我們的地盤上,玩內外夾擊?」林嬌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一絲危險的光芒在眼底閃過。

  「好啊。」她忽然笑了,「那就陪他們玩玩。」

  「我不僅要把你的人帶過去,我還要給你的人,配上我們九零九所最好的『裝備』。」

  沈硯舟一愣,下意識問:

  「什麼裝備?」

  「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證讓你那幫手下用的順手。」林嬌玥把文件還給他,「你的人什麼時候到?」

  「半小時後,在西郊三號倉庫,他們會換上九零九所的工裝,等著和你的人交接。」

  「好。」林嬌玥站起身,「趙鐵柱會帶人去接應。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車隊,就得守我的規矩。從上了車那一刻起,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有異議嗎?」

  「沒問題。」

  沈硯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知道,在技術和現場統籌這方面,眼前這個女孩,是絕對的權威。

  「那就這麼定了。」

  林嬌玥拉開辦公室的門,外面的喧囂再次湧入。

  「準備一下,我們該出發了。」

  

  就在她準備邁出門檻,奔赴那場決定國運的遠征時,她的貼身警衛趙鐵柱卻快步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那張向來面癱的臉上,竟然罕見地帶著幾分焦灼。

  「林工,您家裡的電話,打了好幾遍了,說有急事。這是……蘇女士讓我無論如何要親手交給您的。」

  林嬌玥一怔,接過了趙鐵柱遞過來的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梨花木盒子。盒子的邊角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圓潤,上面雕刻著簡單的祥雲圖案。

  林嬌玥呼吸一滯。

  娘在這個時候,把這個盒子交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指尖泛起一陣不明顯的涼意,林嬌玥喉嚨有些發緊,一種莫名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爬上脊背。

  她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輕輕打開了盒蓋。

  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陳年木香和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嬌玥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盒子裡沒有她想像中的彈珠、鐵環或者木頭小人。

  最上面,是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她展開信紙,是母親蘇婉清那手娟秀的簪花小楷。

  「嬌嬌吾女:

  見信如晤。自你道破天機,我與你父徹夜難眠。

  當年你兄長早逝,我等只當是天妒英才、慧極必傷。如今方如夢初醒,原來他與你一般,皆是來自那遙遠『故鄉』的孤單魂靈。

  這小木盒,是你兄長生前最護食的寶貝,臨終前都死死抱在懷裡,誰也不讓碰。為娘原不敢觸碰這傷心物,可近日得知了真相,便知這盒中裝的,定是他當年那份無人能懂的孤獨,與對那方世界親人的無盡思念。

  我常想,他當年之所以鬱鬱寡歡,最終撒手人寰,除了身子孱弱,更是因為沒能等到一個可以傾訴的同類。

  而你,我的嬌嬌,你雖擁有了我們,卻也因你那滿腦子的學問,扛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擔。

  為娘身在內宅,幫不上你國家大事,只盼這盒中之物,能讓你在此間天地少些孤單。

  讓你知曉,除了爹娘,這世上曾有人與你血脈相連、魂魄同源。

  夜深露重,顧好身子。不管外頭的事有多難,累了,就回家。爹和娘永遠在這裡。

  母,蘇婉清字」


  林嬌玥捏著信紙的邊緣,那薄薄的一層紙,不知怎的竟重得壓手。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著顫,連帶著紙頁也跟著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喉嚨里像被塞進了一把乾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蘇婉清根本不知道她今晚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她馬上就要踏上開往絕命前線的軍列。字裡行間那句「累了就回家」,像是一把綿軟卻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扎進了林嬌玥最柔軟的心窩裡。

  她不敢大口喘氣,生怕一口氣倒不上來,眼底那股發酸發脹的邪火就會徹底燒穿理智。

  她動作放得很慢,甚至顯得有些遲鈍,一點點將信紙按照原有的摺痕疊回去,死死壓進貼近心口的內衣口袋裡。

  做完這個動作,她的視線才終於敢落在盒子最底下的那件「遺物」上。

  那不是一件器物。

  是一本用粗劣的牛皮紙做封面,邊緣用納鞋底的粗麻線死死縫在一起的、厚得有些發脹的筆記本。

  林嬌玥探手將其拿在手裡。封面上,用某種尖銳的東西——或許是削尖的鉛筆,又或許是半截木棍,歪歪扭扭、極不協調地刻著英文字母:「HOME」。

  家。

  刻得太深了,連牛皮紙粗糙的纖維都翻卷了出來。

  林嬌玥的心口,仿佛被人攥緊了,狠狠揉搓了一把。

  她伸出食指,順著那幾個坑窪不平的字母一點點摸過去。指腹傳來的粗糙感,讓她仿佛能真真切切地看見,許多年前的某個深夜,一個同樣孤獨到發瘋的靈魂,是如何死死咬著牙,用一具根本握不穩筆的軀殼,拼了命地在紙上刻下他無盡的彷徨與絕望。

  她閉上眼,狠吸了一口冬夜裡裹挾著冰碴子的冷風,這才頂著那股窒息感,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第一頁畫的是一幅簡筆畫。一個火柴人小男孩,牽著兩個同樣是火柴人的大人,旁邊標註著「爸爸」、「媽媽」。但那兩個大人的臉上,畫的是模糊的圈,沒有五官。

  而在畫的另一邊,是另一對火柴人,林鴻生和蘇婉清的形象要清晰一些,旁邊用漢字寫著「爹」、「娘」。

  兩個世界,兩種父母,被一道歪歪扭扭的線,隔絕在了紙張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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