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 control system, engage. Full automatic.」
(火控系統,啟動。全自動模式。)
隨著林嬌玥一道冰冷的指令下達,整個「天盾」系統,這頭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嗡——」
一陣低沉的電流聲響起,三座雙聯裝高射炮的炮身下方,液壓系統瞬間被激活。高壓油泵將澎湃的動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每一個傳動關節。
萬米高空之上,詹森上尉的轟炸機編隊,依舊保持著傲慢的直線飛行。
他們的機載雷達告警器,確實捕捉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雷達波。但這股雷達波的頻率非常奇特,而且是持續照射,並不像常規的火控雷達那樣進行鎖定掃描。
「頭兒,地面雷達的功率很大,但似乎……不會鎖定?」
副駕駛有些疑惑地問道。
「管他呢。大概是他們新搞出來的什麼大功率探照燈吧。」詹森嘲諷地笑了笑,「中國人總喜歡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全隊注意,距離目標空域還有三十秒,打開彈艙!」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地面上,那三座一直靜默不動的防空巨炮,仿佛突然被注入了靈魂。
在伺服電機的驅動下,六根黑洞洞的炮管,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昂起頭,轉向!
那動作,沒有絲毫人工搖動時的遲滯和笨拙,快、准、狠!就像三條突然從地底竄出的毒蛇,瞬間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高建國趴在觀察哨里,透過高倍望遠鏡,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幾門炮就已經調整好了角度,穩穩地指向了天空中的某個坐標。
他張了張嘴,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連那句演練了無數次的「開火」都沒能喊出來。
下一秒,耳機里傳來了林嬌玥那沒有起伏的死亡宣判。
「第一輪,急速射。放!」
「轟!轟!轟!轟!轟!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六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將整個掩體上的凍土震得撲簌簌往下掉!熾熱的橘紅色火舌從炮口狂噴而出,照亮了半個江畔。
強大的後坐力讓炮身猛地一沉,但旋即被先進的液壓復進系統穩穩地拉回原位。
六發經過「預加速齒輪」精準計算過彈道的100毫米高爆榴彈,拖著悽厲的嘯音,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火力扇面,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幽靈」編隊的最前方!
高空,詹森的手指剛用力壓下拉杆,眼角的餘光里,突然捕捉到幾點不正常的橘色幽光。那光點放大得太快了,快到違背了他作為王牌飛行員的常識。
那是什麼?!
他大腦里的警報剛拉響,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視野在一瞬間被無窮無盡的刺目白光和高溫鋼鐵風暴強行撕裂。
他連那個「F」開頭的單詞都沒來得及罵出口,最後的念頭永遠停格在了一秒前:這怎麼可能……那些破銅爛鐵的炮彈,怎麼會比我的飛機還要快?!
轟——!!!
領頭的第一架「幽靈」轟炸機,像一顆被重錘砸中的爛番茄,瞬間在空中四分五裂。
巨大的火球將黑夜扯破,無數燃燒著的鋁合金蒙皮殘骸,夾雜著機腹里還沒解掉保險的重磅航彈,化作一場極盡絢爛卻致命的金屬雨,朝四周瘋狂濺射。
緊跟在後面的兩架僚機,甚至連推拉操縱杆的時間都沒有,一頭就撞進了這片濃稠的碎片雲里。
左邊那架的機翼被一塊飛旋的發動機破片齊根切斷,失去平衡打著旋往山上栽;
右邊那架更慘,直接被殉爆的航彈餘波掀翻,在半空中引爆了備用油箱,炸成了一團更盛大的火花!
僅僅是一個照面,三架代表著西方工業結晶的「幽靈」,就被從雷達上徹底抹去了痕跡。
這超越時代的慘烈一幕,讓剩下的九架轟炸機里的天之驕子們,呼吸集體停滯了兩秒。
「上帝!剛才是什麼飛過去了?!」
「防空炮!是雷達引導的防空炮!!我的雷達被鎖死了!」
「散開!立刻散開!爬升高度!!」
無線電頻道里,昔日裡的傲慢被驚悚的破音徹底取代。
這群習慣了在別人頭頂拉屎的「天神」,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被地面火力當成活靶子點名的恐懼。
他們瘋狂地拉扯操縱杆,不顧一切地想要打破原有的編隊,做大過載機動規避。
然而,死神並沒有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指揮車裡,林嬌玥依然端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椅上,只是那隻端著暖水壺的手,指節用力到泛白。
屏幕上,代表敵機的綠點正在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但在那台發出震耳欲聾摩擦聲的機械式計算機面前,人類引以為傲的反應速度,慢得可憐。
「第二輪,扇面攔阻射擊。」
「第三輪,交叉點射。」
「第四輪……」
林嬌玥的語速不快,每吐出一個指令,指揮車外的大地就會狠狠震顫一次。
三座炮台徹底陷入了癲狂的殺戮節奏。計算機每預判出一個落點,伺服電機便強行把炮管扭轉過去。不需要瞄準,不需要人工修正。
每一次火舌噴吐,都精準地封死了敵機下一個零點幾秒的退路。
每一次炮彈炸響,半空中就會多一朵絕望的血色煙花。
這不是一場戰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超度」。
「天盾」的機械解算速度,完全撕碎了碳基生物的逃生概率。
高空中,接連爆開的火球映紅了鴨綠江的江面,像一場殘忍的迎賓禮。
高建國趴在雪窩子裡,手裡的望遠鏡早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大張著嘴,北風夾著雪粒子灌進喉嚨,嗆得他連連咳嗽,可他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他在這片土地上打了好幾年,見過無數次用人命去填高炮的慘烈。
可今天,他看著天上像打蒼蠅一樣往下掉的噴氣機,突然覺得有點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