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吳教授突然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沖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戰損評估報告。
「十二架！全殲！我們沒有一門炮損傷，甚至連炮管的損耗，都遠低於理論值！」吳教授激動得滿臉通紅，
「您的那個『動態阻尼矩陣』，簡直是神來之筆！它完美地吸收了急速射帶來的金屬疲勞！這……這簡直是工程學上的奇蹟！」
林嬌玥笑了笑，說道：「這不是奇蹟，這是科學。」
她正說著，桌上的那台紅色加密電話，又響了。
是張局長的。
電話一接通，張局長那興奮得幾乎要破音的吼聲，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林工！我的老天！你……你們幹了什麼？！軍委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前線那幫老總們，一個個都瘋了！他們說……他們說看到了神跡！」
張局長顯然是激動壞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他們說，你們像砍瓜切菜一樣，就把那十二架『幽靈』給收拾了！真的假的？！」
「報告張局，僥倖而已。」林嬌玥的語氣依舊平淡。
「僥倖個屁！」張局長笑罵道，「你這丫頭，這時候還跟我打官腔！我告訴你，你這次立下的，是捅破天的大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大功！」
他激動了好一陣，才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說起了正事。
「對了，嬌玥，前線偵察兵剛剛傳回一個消息。」張局長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急促，「有一架被擊落的『幽靈』，墜毀在了一片沼澤地里，機身結構，特別是尾部的炮塔部分，保存得相對完好。」
「那個炮塔……據說是他們最新研發的雷達火控系統，全自動的！這可是個寶貝疙瘩！」
「我已經讓人把墜機地點封鎖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帶人過去看看？要是能把那玩意兒給弄回來，拆開研究研究……那對我們來說，意義太重大了！」
林嬌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敵方最新一代的電子雷達火控？
這就像是一個資深算法工程師，突然聽說隔壁競品公司把最新的核心代碼底包給漏到了公網上。
「沒問題，張局。」林嬌玥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沒問沼澤地離這有多遠，「我馬上帶人帶工具過去。」
掛斷電話，林嬌玥的指尖在硬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
繳獲先進裝備，逆向推導，對現在的種花家來說，確實是能省下無數彎路的捷徑。
但她心裡明鏡似的。逆向，就等於永遠跟在人家屁股後面撿殘羹冷炙，最多能做到「不落後太多」。
她要的，不是跟上。
她要的是碾壓。是親自把這所謂的「頂尖科技」拆成渣，再用更霸道的數據，重新拼成一個讓西方人半夜做夢都會嚇醒的夢魘。
「走吧吳老。」林嬌玥站起身，把那件肥大的軍大衣重新裹緊，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咱們去給人家『收屍』。」
半小時後，七號基地東側的一片沼澤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航空燃油和燒焦的味道。
一架巨大的「幽靈」轟炸機，像一頭折翼的鋼鐵巨獸，大半個機身都陷在泥濘的沼澤里。它的機翼斷裂，機頭損毀嚴重，但相對靠後的機身，尤其是那個標誌性的、擁有多根炮管的尾部自衛炮塔，卻奇蹟般地保持著相對完整。
林嬌玥穿著高筒雨靴，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地里，身後跟著同樣全副武裝的陳默、陸錚，以及幾個從技術組裡挑出來的骨幹。
「林工，就是這玩意兒。」陳默指著那個炮塔說道，「偵察兵報告說，他們找到殘骸的時候，這東西裡面的指示燈還在閃。」
「還在閃？」林嬌玥眉毛一挑，立刻來了興趣。
這意味著，炮塔內部的供電系統和核心電路，可能沒有遭到致命的損毀。
她走到近前，仔細地觀察著這個炮塔。
炮塔的外殼由厚重的裝甲構成，上面布滿了劃痕和彈片造成的凹坑。透過一扇破碎的觀察窗，可以隱約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充滿了時代感的電子管和複雜的布線。
「陸錚，帶人把外面的裝甲板拆開。小心點，別破壞了裡面的線路。」林嬌玥對身旁的陸錚說道。
「好。」
陸錚點了點頭，立刻招呼著幾個鉗工，拿出專業的切割和拆卸工具，開始小心翼翼地作業。
他已經從脫力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重新變得專注而銳利。能親手拆解敵人的頂尖裝備，對於他這樣的技術狂人來說，是莫大的吸引力。
很快，炮塔厚重的外裝甲被一塊塊地拆解下來，露出了它真正的「心臟」。
當看到內部那密如蛛網的線路、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電子管、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繼電器和控制器時，在場的幾個老技術員，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這也太複雜了……」一個老工程師喃喃自語，「光是這些電子管，就得有上百個吧？他們的電子工業，已經發達到這種地步了嗎？」
「是啊，跟咱們的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兩個時代的東西。」另一個技術員也滿臉震撼，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絲沮喪。
他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天盾」，核心大腦還是一台純機械的計算機。而敵人，已經用上了如此複雜的電子火控系統。
這種技術上的代差，讓他們的自豪感，瞬間被沖淡了不少。
陸錚也沉默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緊地鎖著。他能用一雙手，造出世界上最精密的齒輪，但他對這些閃著微光的玻璃管子，卻一竅不通。
只有陳默，依舊保持著冷靜，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複雜的設備上，而是在觀察著林嬌玥的反應。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嬌玥在看到這套「先進」的系統後，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震驚或羨慕的表情，反而……輕輕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