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搞,必須搞。而且,得馬上搞。」
那幾個剛剛還滿臉凝重,準備聽她分析困難、陳述風險的老將軍,此刻全都愣住了。他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從長計議」、「循序漸進」,結果被這六個字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尤其是最後那句「得馬上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自信。
這丫頭……她真知道這三個字背後的分量嗎?
那可是飛彈!不是多造幾門炮,多焊幾台雷達那麼簡單!那是現代工業體系的珠穆朗瑪峰,是需要舉國之力,耗費無數金錢和幾代人的時間,才有可能摸到一點邊兒的禁忌領域。
他們現在連像樣的噴氣式發動機都還在摸石頭過河,她就要直接踩著雲梯一步登天?
機要參謀也是一臉的錯愕,他捧著文件袋的手還懸在半空,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他設想過林工可能會提出各種技術難題,可能會要求海量的資源支持,甚至可能會因為壓力太大而婉拒。
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句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命令口吻的答覆。
「林……林工,」一位白髮蒼蒼,肩上扛著兩顆將星的老將軍,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現實,
「您的決心,我們都感受到了。但是,『541工程』非同小可,技術跨度太大,人才儲備、工業基礎……這些都是繞不過去的坎啊。」
「是啊,林工,」另一位將軍也跟著附和,「飯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是不是可以先……先從更基礎的火箭技術摸索著來,或者……」
「不用或者了。」林嬌玥沒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冷靜得嚇人,完全不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倒像一個執掌千軍萬馬,即將下達總攻命令的統帥。
「各位首長,我理解你們的顧慮。」她開口,語氣平靜,但內容卻石破天驚,「但你們對『困難』的定義,和我對『困難』的定義,可能不太一樣。」
「你們認為的困難,是缺人才,缺設備,缺材料。這些,在我看來,不是困難,只是『待辦事項』。」
「我所說的『馬上搞』,不是明天就點火發射。而是從現在這一秒開始,成立一個擁有最高權限、能夠調動全國所有相關資源的最高指揮機構。這個機構,不歸任何部門管轄,只對最高首長負責。」
她頓了頓,看著文件上的「國防科學技術委員會」幾個字,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委員會,必須有絕對的人事權、財權和資源調配權。我說要誰,不管他在哪個山溝里挖煤,三天之內,必須給我送到北京。我說要什麼材料,不管它在哪國的倉庫里鎖著,一個月之內,必須給我擺在車間裡。」
指揮部里,連抽菸的吧嗒聲都沒了。
瘋了!
這丫頭絕對是瘋了!
這已經不是在提要求了,這簡直是在要尚方寶劍,要另立一個獨立王國!
「林工,這……這不合規矩!」剛才那位白髮將軍急了,臉都漲紅了,「國家的組織架構,人事調動,都有嚴格的流程,你這……」
「規矩?」林嬌玥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首長,當敵人的原子彈懸在我們頭頂上的時候,誰來跟我們講規矩?當他們的轟炸機可以隨意抹平我們後勤線的時候,誰又跟我們講了規矩?」
屋裡又靜了。幾位將軍的臉色瞬間鐵青,眼底閃過刺痛。
「舊的規矩,那是用來維持現狀的。可咱們現在要幹嘛?我們要打破現狀!我們要彎道超車!別人跑在前面的那條賽道,咱們不走了,咱們要自己挖一條新賽道,然後把所有對手遠遠甩在吃尾氣的後頭!用舊規矩去干前所未有的新事業,那不叫嚴謹,」林嬌玥微微傾身,雙手撐在桌沿,「那叫刻舟求劍。」
她轉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那片代表著國家廣袤疆域的版圖中心,重重一點。
「所以,我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授權。」
「國防科委,必須由我來做總技術顧問。所有與技術相關的人員任命、項目立項、方案審批,我擁有一票否決權,和最終解釋權。」
「我的第二個要求,是清單。」
她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機要參謀。
「參謀同志,麻煩你記一下。」
機要參謀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紙筆。
「第一,我需要一份名單。全國所有在物理、化學、數學、空氣動力學、材料學、精密機械、無線電等領域,有突出建樹的專家、教授、工程師,甚至是頂級的工匠。我不管他現在是什麼身份,什麼出身,有沒有海外關係,是不是正在接受審查。我只要他的名字、履歷和技術特長。這份名單,七十二小時之內,我要看到。」
「第二,我需要一份全國工業資源普查報告。全國所有大型廠礦、研究所、大學實驗室的設備清單、技術能力評估。尤其是冶金、機加工、化工領域的。我要知道我們手裡到底有幾張牌。這份報告,一周之內,我要看到。」
「第三,立刻成立一個最高級別的保衛部門,由最可靠的人負責。這個部門的唯一任務,就是確保所有參與項目的人員和資料的絕對安全。從現在開始,所有核心人員,都必須處於二十四小時的特級保護之下。」
她每說一條,機要參謀的手就抖一下。
這哪裡是在提意見,這分明是在組建一個史無前例的超級戰爭機器!而且,她就是那個唯一的發號施令者。
「林工……你先等等……」
白髮將軍還想說什麼,卻被旁邊一直沉默的張局長抬手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