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院那邊,老國公和楚靖淵各自回了房。
老國公夫人周氏正坐在燈下等他。
見他進來,起身幫他解了外袍,掛到架子上,又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
「商量出結果了?」
老國公接過茶,坐到椅子上,嘆了口氣,把楚承越要納妾的事說了。
周氏聽完,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兒啊,委屈阿瑤了。」
老國公喝了一口茶,也跟著嘆口氣:
「那姑娘的心聲咱們家裡頭都能聽到,還是要留在家裡比較好,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周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上了床榻。
而趙玉琴那邊,反應就大多了。
她正坐在梳妝檯前拆髮髻,聽了楚靖淵的話,手裡的簪子差點掉在地上。
「什麼?納妾?」
楚靖淵把老國公的決定說了一遍。
趙玉琴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把簪子往桌上一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不情願:
「我就是不喜那個白陌陌。你瞧她那個樣子,表面裝得乖巧,心思卻深得很。」
站起來走到楚靖淵身邊,面色不愉:
「她要進了門,家裡肯定不消停,給她一筆銀子,再找個好人家嫁了,不也是報恩?非得納進府里來?」
楚靖淵坐在床邊,解開外袍,語氣有些無奈:
「那你有什麼好方法?你能找到一個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之後不讓她受委屈嗎?」
「如果以後她過得不好,那我們寧安國公府肯定要做她的靠山。扯出來麻煩事情也會不少。還不如這樣省事了。」
趙玉琴揉了揉額頭,她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白陌陌那個出身,京都哪個有點身份的家肯要?
還有她的那個心聲,也確實古怪,放在外面確實不放心。
可她就是不喜歡,那般貪財粗鄙之人,怎麼能進她兒子的後院?
想了想還是不死心:
「真沒有別的辦法了?」
楚靖淵搖了搖頭:「爹已經決定了。三天後面聖完,承越領四十鞭家法,這事就算定了。」
趙玉琴大驚:「還要受家法?四十鞭,是要出人命的。」
楚家的家法可不是普通的皮鞭,那可是專門定製的。
每一鞭打下去,都皮開肉綻。
四十鞭子下去,即便身體再好,也得在床上趴上一個月。
楚靖淵拖靴子的動作一頓,看向趙玉琴:
「怎麼?你覺得我們楚家的祖訓是過家家?」
趙玉琴一聽夫君生氣了,馬上閉嘴,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了。
抿抿唇,不再說。
重新坐回去,繼續拆髮髻。
只是手上的動作重了幾分,扯斷了兩根頭髮,疼得她皺了皺眉。
顯然,雖然不說了,內心還是非常不滿的。
西苑聽風苑裡,白陌陌對此一無所知。
她已經早早睡下了,這弱嘰嘰的身體在路上顛簸了這麼久。
白陌陌早都疲乏的很了,即便有小靈水,也阻擋不了身體的本能。
吃完飯,洗完澡,早早的便躺下。
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這一休息,就休息了三天。
一直待在自己的院落里,也沒想著出去。
期間,國公夫人帶著幾個婆子來過一趟。
是來給她量衣服尺寸的,要給她添置一些衣裳。
白陌陌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或者推脫,她也想穿一些好看的衣服裙子。
原主的衣服都是農家衣服強過一點點,卻也是粗布。
勝在乾淨而已,好看就沒有多好看了。
趙玉琴聽著白陌陌心裡對新衣服滿滿的期待,微不可察地皺了眉頭。
最後想到對方也是女孩子,才十五歲,喜歡好看的也沒什麼。
是自己太有偏見了。
囑咐秀坊的繡娘:「量仔細了,小姑娘正是愛美的,多做幾身俏麗點的。」
那記錄的繡娘,笑著應道:「好的夫人。」
白陌陌聽到這個對話,詫異地看了趙玉琴一眼。
沒想到這個明顯能感覺出不喜歡她的國公夫人,居然~~
小院裡的餐食也很不錯,一日三餐都是青杏送來的。
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沒有絲毫怠慢。
青杏這個趙玉琴帶來的丫鬟,伺候得也很盡心。
沒有瞧不起她,也沒有太過碎嘴或者套話。
這讓她因為頭一回來這裡,對寧安國公府的一點不滿都消散了點。
到了第四日,下午才有人喚她去前院正堂。
也就是她第一天進門,去的那個議事的大堂。
這時候,白陌陌才知道。
今天早上,楚承越就已經帶著部隊從城門重新進了城。
也接受了老百姓的夾道歡迎。
更是帶著重要的人員進宮面了聖。
此時叫她,應該是有時間處理她的安置問題了。
今天才是她一直期待的重頭戲。
想到這裡,白陌陌走路都輕快了幾分,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寧安國公府正堂。
一行人在論功行賞之後,楚承越從宮裡回來,身上的甲冑還沒換。
外面罩著玄色外袍披風。
人就直接踏進正堂,此時的正堂屋裡已經站滿了人。
老國公楚嵩坐在上首,老夫人周氏坐在他旁邊。
楚靖淵和趙玉琴坐在右側。
下面依次坐著楚承越的夫人林慕瑤,再往下就是楚承瑾、楚承彥、楚晚微。
二房那邊,二老爺楚靖舟和二夫人蘇氏坐在左側。
下面依次坐著二房長子楚承州和他的妻子劉氏。
再往後是次女楚清鳶、次子楚承霖。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
只有知道是什麼事情的人面色平靜。
不知情的則是以為這是為楚承越開的褒獎會議。
畢竟剛在早朝上得了陛下的封賞。
現在是正三品游擊將軍了,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軍功。
楚承越大步走到正堂中間,無視周圍的視線。
什麼都沒說,抬手解了外袍的扣子,把玄色外袍脫了。
隨手一扔,扔得還挺帥氣。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又動手解甲。
哐當,是甲冑上鐵片撞擊地面的聲音。
身穿一件白色中衣,一撩衣擺,雙膝跪地,跪在了正堂正中間。
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除了幾個知道要發生什麼的人不忍得轉開視線。
剩下的人全都懵圈地看著這一幕,都不知道這是鬧的哪一出。
特別是二房,臉上全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