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副帥到!」
全場起立。
高秀岩大步走進來。
他換了身紫色常服,腰間玉帶,頭頂文氣隱現,武魂境大宗師的氣場自然散發。
身後跟著高適。
高適今日穿了青色儒袍,手中握著那捲從不離身的竹簡,明心境文豪的文氣溫和而厚重。
兩人走到主位。
高秀岩抬手:「坐。」
眾人落座。
「今日慶功宴,只談風月,不論軍政。」
高秀岩開口,聲音傳遍大廳,「但在這之前,有個人,本帥要隆重介紹。」
他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陸都尉,上前來。」
陸長生起身,走到大廳中央,抱拳行禮:「末將在。」
高秀岩站起身,走到陸長生身邊,拍了拍他肩膀。
「石堡城一戰,諸位都聽說了。但具體戰況,可能還不清楚。」
他環視全場。
「本帥現在告訴你們。」
「涼字營,一千人出征。八日血戰,殺敵,五千以上。」
大廳里響起吸氣聲。
五千?
一千人殺五千?
戰損比一比五?
「這還不是全部。」高秀岩繼續說,「涼字營夜襲吐蕃糧草大營,燒毀糧草八成。」
「涼字營製造混亂,讓吐蕃各營自相殘殺,傷亡五千餘人。」
「涼字營統領拓跋月,臨陣突破真武境,陣斬吐蕃真武境宗師。」
「而陸長生本人,」高秀岩頓了頓,看向陸長生,「也突破到凝元境後期。」
「石堡城下,直面吐蕃主將達扎路恭,硬抗一擊不死,還傷到了對方。」
「更在戰鬥中,覺醒了戰意雛形。」
轟!
大廳炸了。
「戰意雛形?!」
「凝元境就覺醒戰意?!」
「這不可能!」
張守瑜猛地睜開眼睛,死死盯著陸長生。
這位真武境圓滿的老將,修煉三十年,戰意也只是初具雛形,距離武魂境還差半步。
陸長生呢?
凝元境後期,就摸到了門檻?
馬葉璘臉色難看。
文官那邊,嚴武手中的筆停住了。
他看向高適。
高適微微點頭,眼中帶著欣慰。
「肅靜。」高秀岩抬手壓下喧譁。
大廳重新安靜,但所有人看陸長生的眼神都變了。
之前是懷疑,是審視。
現在是震驚,是駭然。
「陸都尉。」高秀岩看向陸長生,「給諸位講講,你是怎麼做到的。」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是高秀岩在給他造勢,也是考驗。
講得好,威望立起來。
講不好,之前的戰功都會打折扣。
「末將遵命。」
······
他轉身,面向全場。
「石堡城之戰,首功不在涼字營,在郭將軍,在振武軍全體將士。」
「他們血戰七日,傷亡過半,死守孤城,沒讓吐蕃前進一步。」
「涼字營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這話說得漂亮。
既謙虛,又把功勞歸給戰友。
眾將臉色緩和了一些。
「至於具體戰況......」
陸長生開始講述。
從潛入石堡城,到夜襲糧營,到製造混亂,到拓跋月突破,到最後反擊。
他講得很細。
但重點突出了三點。
第一,涼字營的戰術配合。
三人小組,交替掩護,分割包圍。
這些現代戰術,在這個世界也是降維打擊。
眾將聽得入神。
他們都是老行伍,一聽就知道這套戰術的厲害。
「三人一組,攻防一體,確實精妙。」張守瑜緩緩開口,「這是誰教你的?」
「末將自己琢磨的。」陸長生說。
自己琢磨?
又是一陣吸氣聲。
第二,文武雙修的實戰運用。
陸長生詳細描述了如何用文氣干擾咒術師,用真氣強攻,兩者結合,效果倍增。
文官們眼睛亮了。
武道他們不懂,但文道他們熟。
養氣境後期就能在實戰中靈活運用文氣,這天賦......
嚴武看向高適,眼神里寫著:「你這徒弟,了不得。」
高適微笑,眼中滿是驕傲。
第三,戰意覺醒。
這是重點中的重點。
「達扎路恭襲殺我時,我想到的不是死,是要保護身後的人。」
「涼字營的兄弟,石堡城的守軍,還有......我在意的人。」
「這股念頭,就是戰意的種子。」
「我要活下去,要保護他們,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就是我的戰意。」
大廳徹底安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
戰意,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信念,是執念,是支撐一個人在絕境中爆發的力量。
陸長生的戰意,是「自在」。
超脫一切束縛,我命由我。
這種戰意,霸道,但也純粹。
張守瑜緩緩點頭,他明白了。
為什麼陸長生能覺醒戰意雛形。
因為他的信念足夠堅定,足夠強烈。
「好。」高秀岩打破沉默,「陸都尉講完了,諸位還有什麼想問的?」
張守瑜第一個舉手。
「陸都尉,你那套三人戰術,能不能在我臨洮軍推廣?」
「當然可以。」陸長生點頭,「回頭我整理成冊,送一份給都統。」
「好!夠意思!」張守瑜大笑。
馬葉璘開口了。
「陸都尉,你涼字營殺敵五千,繳獲想必不少吧?」
這話帶著刺。
意思是:你戰功這麼大,撈的油水也不少吧?
陸長生看他一眼。
「馬都統,涼字營繳獲,已按軍律上繳三成。剩餘七成,高副帥特批,用於撫恤傷亡,補充軍械。」
「陣亡兄弟,撫恤三倍。傷者,療傷費用全報,另賞銀兩百兩。」
「生還者,每人賞銀百兩,糧十石。」
「這些,都是從繳獲里出的。」
他頓了頓,看向馬葉璘。
「馬都統若是覺得不妥,可以去查帳。涼字營的帳目,清清楚楚。」
馬葉璘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陸長生這麼硬氣。
高秀岩給了這麼大特權,繳獲自留七成,這待遇,整個隴右都沒幾個。
「本帥做的決定。」高秀岩淡淡開口,「馬都統有意見?」
「末將不敢。」馬葉璘連忙低頭。
高秀岩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宴席繼續。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將領們輪流過來敬酒。
陸長生來者不拒。
他現在是凝元境後期,真氣渾厚,酒量也大。
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是在建立人脈。
張守瑜也過來了。
這位老將端著酒杯,看著陸長生。
「陸都尉,戰意雛形,是好東西,但也是負擔。」
「戰意越強,心魔越重。你走的這條路,很險。」
「末將明白。」陸長生恭敬道,「謝都知提點。」
張守瑜點頭,一飲而盡。
「以後在鄯州,有事可以找我。」
這是承諾。
陸長生鄭重道謝。
嚴武也過來了。
這位判官話不多,但句句實在。
「文道修煉,重在積累。你天賦雖好,但不可急躁。」
「另外,朝廷那邊,我會幫你盯著。封賞的旨意,最遲月底能到。」
「謝判官。」
一圈敬下來,陸長生喝了不少,但腦子清醒。
從今天起,他在鄯州軍政圈子裡,有了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