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十二支隊伍抵達營地外三百步。
他們停下,所有騎兵下馬。
領頭十二人,皆是各部族長。
他們脫下皮帽,解下佩刀,赤手空拳走向營地。
身後族人抬著箱子,牽著牛羊。
最前面,羌人最大部落「蒼狼部」族長,一個五十多歲的壯漢,手捧一卷皮質圖冊。
他走到陣前百步,停下。
然後,跪倒。
身後十一人跟著跪下。
「祁連山十二部羌、氐、胡族族長,攜戶籍圖冊、牛羊馬匹,求見陸將軍!」
聲音洪亮,傳遍四野。
營地內,吐谷渾降兵都看呆了。
拓跋月眼中閃過震驚。
她沒想到這些部落來得這麼快,姿態這麼低。
她看向陸長生。
陸長生面色平靜,他看穿了這些人的心思。
鷹嘴峪一戰,他率軍全殲吐谷渾主力,陣斬吐蕃仙師,威名已傳遍祁連。
這些部落族長不傻。他們知道,下一個就輪到他們。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投降。
還能保留一點體面,爭取一些好處。
陸長生心中快速盤算。
這些人現在跪著,心裡可能各懷鬼胎。
比如有的想保存實力,有的只是暫時低頭,等時機一到就會反咬一口。
但他不在乎,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只要進了赤焰軍的門,就別想再出去。
「諸位,都進來吧!」
……
營地中央,點將台臨時搭建。
陸長生高坐檯上。
左右拓跋月、慕容鐵山、白狼汗三位真武境宗師。
台下,涼字營、赤焰軍列陣肅立,軍威赫赫。
十二位族長被帶到台前。
他們抬頭,看到台上那個年輕將領。
黑甲,橫刀,眼神淡漠。
真武境威壓自然散發,如山嶽壓頂。
這就是一日滅吐谷渾、斬吐蕃仙師的陸長生!
十二位族長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
蒼狼部族長率先開口。
「陸將軍神威,一日平叛,斬仙誅騎,威震祁連。」
「蒼狼部願獻戶籍三千七百戶,勇士八百,戰馬千匹,牛羊五千頭。」
「求將軍收留,永為大唐藩籬!」
他跪下,額頭觸地。
身後十一人齊聲:「願奉陸將軍為主,永為大唐藩籬!」
聲震營地。
陸長生看著他們,心中冷笑。
這些人不一定是真心臣服。
但他要的是地盤,是人口,是兵源。
願意臣服的,給官給錢,也必須交出兵權,派駐質子。
想中立的,不可能。
祁連山只能有一個聲音。
不臣服的,那就滅族。
用鮮血告訴所有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圖冊收了。」
親兵上前,接過十二捲圖冊。
陸長生起身,走到台邊。
「你們既然願降,本將便給你們一條生路。」
他目光掃過十二人。
「即日起,十二部落青壯勇士,經考核後編入赤焰軍。」
「各部族長,暫授赤焰軍『營都尉』之職,領本部兵馬。」
「賜唐軍旌旗、印信,享正七品武官俸祿。」
十二位族長大喜。
他們本以為會被削權,沒想到還能當都尉!
雖然只是「暫授」,但有了唐軍官職,地位就穩了。
「謝將軍恩典!」
十二人齊聲叩謝。
陸長生揮手。
親兵抬上來十二面旌旗,十二枚銅印。
旌旗是赤焰軍制式,赤紅底,黑色「赤焰」二字。
銅印刻著「赤焰軍某營都尉印」。
「接旗印。」
十二位族長上前,鄭重接過。
他們知道,接過這旗印,部落就正式併入赤焰軍體系。
從此生死榮辱,皆繫於陸長生一人。
……
當夜,營地大宴。
十二部落獻上的牛羊被宰殺,酒水搬出。
涼字營、赤焰軍、吐谷渾降兵、十二部落勇士,近萬人聚集。
篝火沖天。
陸長生坐在主位,接受各部敬酒。
他來者不拒,但酒入喉即被真罡煉化,面色不改。
宴至中途。
蒼狼部族長起身,舉杯高呼。
「今日,祁連山十二部歸附赤焰軍,陸將軍威震西陲!」
「我提議,共尊陸將軍為『祁連鎮守使』,節制祁連山以南、湟水以西三百里地!」
「諸位以為如何?」
全場安靜一瞬。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
「祁連鎮守使!」
「祁連鎮守使!」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涼字營眾將士十分詫異,因為不少人都知道,鎮守使這個職務意味著什麼。
鎮守使只能由朝廷任命,這些部落公推?不安好心罷了!
陸長生緩緩起身,面帶微笑,心中卻如明鏡。
這些人是在捧殺。
把他捧得越高,隴右乃至朝廷猜忌就越重。
但他不在乎。
亂世將至,實力才是硬道理。
有了地盤,有了兵馬,朝廷也得掂量掂量。
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名分坐實。
拓跋月、慕容鐵山、白狼汗三人,此刻也在低聲交談。
拓跋月眼神熾熱:「都尉成了祁連鎮守使,赤焰軍就是正規軍鎮了。」
慕容鐵山點頭:「更重要的是地位。
鎮守使有權節制境內所有兵馬,還能自行任命下屬將領。
咱們這些人都能名正言順地帶兵了。」
白狼汗喝了一大口酒:「我最看重的是地盤。
祁連山三百里,水草豐美,能養多少戰馬?
到時候赤焰軍全換成騎兵,吐蕃來了也得跪!」
三人越說越激動。
他們知道,陸長生地位越高,他們的好處就越多。
從部落族長到唐軍將領,這是質的飛躍,子孫後代都能吃皇糧。
就在他們期待的眼神中,陸長生抬手,全場瞬間安靜。
「既然諸位抬愛,本將便暫領此職。」
「即日起,赤焰軍轄區定為:東起隴右西境,西抵青海湖西,北至祁連山,南臨吐蕃邊境。」
「縱橫三百里,十二部落、十萬民眾,皆歸赤焰軍節制!」
「境內設鎮建堡,駐軍屯田,修路築城。」
「凡赤焰軍將士,按功授田,戰死撫恤,傷殘供養。」
「凡境內民眾,減賦三年,開荒免稅,商路通行。」
一條條政令宣布。
各部落族長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陸長生不僅打仗厲害,治理也有一套。
這些政策一旦落地,祁連山就會牢牢綁在陸長生的戰車上。
在來之前,他們就商量了如何才能保障部落利益,以及針對陸長生的離間之策。
沒想到陸長生來了個「將計就計」!
宴席被他們莫名其妙的推向高潮後,也很快結束。
……
深夜,大帳。
陸長生獨坐燈下。
他面前攤開地圖,手中筆勾畫。
赤焰軍轄區已劃定。
這片區域,在大唐版圖上,正是青海湖以北、安仁軍以西的三角地帶。
歷史上,這裡是吐谷渾故地,唐蕃爭奪的前沿。
現在,成了他的根基。
「青海湖以北,安仁軍以西……」
陸長生喃喃。
安仁軍是大唐在隴右設置的軍鎮之一,位於鄯州西南。
赤焰軍轄區在安仁軍西面,正好形成犄角之勢。
未來若吐蕃東侵,赤焰軍可從西側牽制,安仁軍正面抵擋。
戰略位置極佳。
更重要的是,這片區域水草豐美,適合養馬。
若能經營三年,赤焰軍可練出三萬鐵騎。
到時,進可爭霸天下,退可割據一方。
正想著,帳外傳來腳步聲。
「都尉,拓跋將軍求見。」
「進。」
拓跋月掀簾而入。
她已卸甲,穿一身赤紅武袍,頭髮濕漉漉,顯然剛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