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楊玉環,陸長生心情更複雜。
她懷孕了。
可能是他的孩子。
歷史上,楊玉環會死在馬嵬坡,被縊死,香消玉殞。
現在呢?
如果歷史不變,她還是會死。
陸長生不想她死。
但她現在是貴妃,是皇帝的女人。
陸長生是邊將,是臣子。
他們的關係一旦暴露,兩人都得死,還會連累很多人。
怎麼救?
難。
太難。
陸長生想過幾種方案。
第一種,在兵變發生前,把楊玉環偷偷接出來。
但皇宮守衛森嚴,楊玉環身邊有宮女太監,有護衛,怎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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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楊玉環願不願意走?
她放得下貴妃的榮華富貴嗎?
第二種,在兵變發生時,趁亂救人。
馬嵬坡兵變,場面混亂,有機會。
但風險極大。
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復。
第三種,改變歷史,阻止兵變發生。
這更難。
兵變是太子李亨和禁軍將領發動的,是為了殺楊國忠,逼玄宗退位。
這是權力鬥爭,陸長生一個邊將,怎麼阻止?
想來想去,都沒有萬全之策。
陸長生感到無力。
他有了系統,有了實力,有了地盤,但依然有很多事做不到。
亂世之中,個人力量太渺小了。
除非他擁有絕對的實力,可以無視規則,碾壓一切。
但現在他還做不到。
他才是真武境初期,立言境後期,感氣境初期。
上面還有武魂境,明心境,築基乃至金丹境。
他還差得遠。
只能慢慢來。
先活下去,再變強,再救人。
楊玉環懷孕這件事,也是個隱患。
孩子生下來,玄宗會發現嗎?會懷疑嗎?
如果發現孩子不是他的,會怎樣?
陸長生不敢想。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也許,孩子生下來之前,安史之亂就已經結束了。
也許,歷史已經改變了。
畢竟,安祿山提前三個月造反,這就是變數。
也許其他事也會變。
陸長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
陸長生又想到仙道、武道、文道。
這三道修煉體系,各有優劣。
仙道擅長遠程法術,範圍攻擊,持久戰。但肉身脆弱,怕近身。
武道擅長近戰搏殺,爆發強,肉身強橫。但攻擊距離短,怕控制。
文道擅長輔助控制,言出法隨,戰場調度。但前期弱,需要時間積累。
涼武衛要走的是三系合一路子。
這是陸長生根據現代軍事理念設計的。
現代戰爭中,講究多兵種協同。陸軍、空軍、海軍、飛彈部隊,配合作戰。
在這個世界,仙道就是空軍和飛彈部隊,負責遠程打擊和範圍控制。
武道就是陸軍主力,負責正面攻堅和近戰搏殺。
文道就是指揮部和後勤,負責戰場調度、士氣鼓舞、情報分析。
三系合一,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陸長生在涼武衛就是這麼來訓練的。
右營弓弩手配合仙修姜清漪的法術,進行遠程壓制。
前營陌刀手配合武道宗師姜烈,進行正面突破。
左營槍盾手配合文修林清婉的輔助文術,進行陣地防禦。
後營輕騎兵和中營重騎兵,進行機動穿插。
這套打法,在祁連山驗證過,效果很好。
目前,他麾下的仙修、文修並不多,後期還需要擴充。
到了潼關,面對安祿山的十五萬大軍,還能奏效嗎?
安祿山手下也有三系修士。
燕山劍派是武道宗門,擅長劍法,近戰強悍。
范陽盧氏、清河崔氏是門閥世家,文道傳承深厚,肯定有文修謀士。
還有仙道修士,具體是哪一派不清楚,但肯定有。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對決。
不僅僅是士兵廝殺,更是三道修士的博弈。
陸長生需要了解更多情報。
安祿山麾下有哪些高手?什麼境界?擅長什麼?
這些情報,他現在幾乎一無所知。
這就是劣勢。
信息不對稱。
他只知道歷史結果,不知道具體過程。
而歷史可能已經改變了。
······
想了這麼多,陸長生腦子更亂了。
問題太多,答案太少。
安史之亂,潼關戰局,楊玉環,每一個都是難題。
他感到壓力巨大。
但壓力再大,也得扛著。
他是涼武衛都統,是祁連鎮撫使,是五千將士的主將。
他不能垮。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想太多沒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明天抵達潼關。
到了潼關,見到高仙芝、封常清,了解實際情況,再做打算。
邊令誠要陷害二人,不會馬上動手。
需要時間收集「證據」,需要時間向皇帝進讒言。
陸長生有時間運作。
至於楊玉環,暫時顧不上。
等潼關戰事有結果再說。
眼下,先顧好自己。
只要不死在潼關,就有機會。
陸長生抱緊柳如煙。
她的身體溫熱,呼吸平穩。
這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至少現在,他身邊還有人。
有柳如煙,有蘇渺渺,有拓跋月,有涼武衛五千將士,有祁連山十萬民眾。
他不是一個人。
他有責任帶他們活下去。
想到這些,陸長生心裡踏實了些。
他不再胡思亂想。
閉眼,睡覺。
養足精神,明天趕路。
至於潼關是生是死,去了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
亂世如棋,他是棋手,也是棋子。
但無論如何,他要活到最後。
········
天還沒亮。
渭水河邊的涼武衛大營已經動起來了。
火頭軍埋鍋造飯,炊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筆直升起。
米粥的香氣混雜著醃肉的鹹味,飄散在營地上空。
士兵們收拾行裝,檢查兵器。
甲冑碰撞聲,刀鞘摩擦聲,馬蹄刨地聲,交織成出征前的肅殺曲。
陸長生走出中軍帳。
黑甲已經披掛整齊,橫刀懸在左側,強弓背在身後。
他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睛裡藏著冷光。
柳明德快步走來。
「都尉,全軍準備完畢。糧草輜重已裝車,戰馬餵飽了。」
「多少人?」
「五千零七十三,全到。加上新加入的杜先生、公孫前輩、柳姑娘,一共五千零七十六。」
陸長生點頭。
他看向營門方向。
杜甫穿著一身文士袍,正侷促地站在那裡。
公孫大娘則是一身勁裝,長劍懸腰,站在杜甫身邊,氣勢凌厲。
緊接著,柳如煙也從帳篷里走出來。
她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青色勁裝,頭髮紮成高馬尾,腰懸短劍。
三個月修煉,她身上多了股出塵氣質,但眼睛還盯著陸長生。
姜烈扛著鐵鋤走過來。
姜清漪跟在他身後,藥簍換成個小包袱。
林清婉也從文氣營過來,手裡握著一卷竹簡。
人都齊了。
陸長生走到點將台。
五千將士已經列隊完畢。
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涼武衛。」
陸長生開口,灌注真罡,傳遍全場。
「今天,我們要去潼關。」
沒有慷慨激昂,只有冷硬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