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寨的席位在廣場西側。
五台山周邊十八堡寨的頭領們坐在一排,他們的表情比豪強更緊張。
他們已經在繁峙遞了投誠書,但投誠書遞出去之後,陸長生一直沒有正式回應。
今天這場大會,就是那個回應!
門派的席位在廣場北側,靠近高台的位置。
十幾個門派的掌門或長老坐在那裡,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有穿儒衫的。
他們的氣息比豪強和堡寨強出一截,大多是第三境到第四境之間的修士。
一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坐在門派席位的第一排,他是中條山紫雲觀觀主玄真子。
他的目光越過高台,落在陸長生身上,停了很久。
「元嬰境初期?他身上的氣息確實是元嬰境初期。但他斬呂長風那一劍,絕對不是元嬰境初期能有的威力。這個人身上有秘密,而且不止一個。今天這場大會,如果能看清他的底牌,紫雲觀就知道該怎麼站了。」
在門派席位後方,一個穿灰色儒衫的老者閉目養神。
他是晉陽青龍武館的館主趙鐵山,武道武魂境中期。
他沒有看陸長生,但他的感知一直在陸長生身上打轉。
「武魂境後期?不對,他的武道氣息被什麼東西壓著,像是被文氣裹住了。文道著書境,武道武魂境,仙道元嬰境,三道同修,而且三道都在第五境。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如果是瘋子,今天大會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如果是天才,那天真的要變了。」
······
慧遠站在陸長生身側,看著台下數千人的目光,然後低聲開口。
「王爺,貧僧為您引見前排的諸位。」
他側身讓開半步,面朝台下第一排,依次介紹。
「龍門呂氏,長老呂長風。」
呂長風坐在第一排最左側。
他的臉色灰白,右肩纏著厚厚的白布,布上滲出淡淡的血跡。
他昨天被陸長生一劍斬斷火脈,今天仍然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三息之後,站起來,雙手抱拳,彎腰行了一禮。
「呂長風,見過攝政王。」
他的聲音比昨天低了三度,氣息也弱了大半。
但腰彎得比昨天深。
陸長生看著他,微微點頭,抬手回禮。
「呂長老的傷,本王有數!回龍門山之後,讓你家宗主來見本王。」
呂長風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彎腰更深:「謹遵攝政王令!」
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呂長風是龍門呂氏的第二號人物,元嬰境後期的長老。
他在陸長生面前彎腰行禮,被一劍斬傷之後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慧遠繼續介紹。
「皇甫氏,長老皇甫嵩。」
一個穿灰白道袍的老者從第一排站起來。
他的面容清瘦,顴骨突出,雙目狹長,眼縫裡透出的光像兩柄薄刀。
他站在那裡,沒有立刻彎腰,而是先與陸長生對視了三息。
他的氣息是仙道元嬰境中期,比呂長風低一個小境界,但他的目光比呂長風更冷。
「皇甫嵩,見過攝政王。」
他說話每個字都帶著靈氣震盪,像是刻意在試探陸長生的感知範圍。
陸長生看著他,目光平靜。
「皇甫氏,五百年前從關中遷到河東。族地在龍門山以北,與呂氏相鄰。兩家世代聯姻,關係密切。坐下吧。」
皇甫嵩的眼睛縮了一下。
陸長生對他的底細知道得清清楚楚,連皇甫氏與呂氏世代聯姻這種隱秘都一清二楚。
他沒有再說話,彎腰行了一禮,坐下了。
慧遠繼續往下介紹。
「清河崔氏旁支,崔景。」
「范陽盧氏旁支,盧昭。」
「滎陽鄭氏旁支,鄭邕。」
「太原王氏旁支,王珣。」
「隴西李氏旁支,李瑾。」
五個人依次站起來,抱拳行禮。
陸長生一一回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然後收回。
五個旁支都是文道著書境或武道武魂境。
他們是五姓七望在河東的分支,代表五姓七望在河東的利益。
他們今天坐在前排,是因為五姓七望在河東經營了百年,不是因為他們的修為。
陸長生心裡清楚,這五個人是來「看看」的。
看看隱世家族的態度,看看宗門的態度,看看陸長生到底有多強,然後決定五姓七望在河東的下一步棋。
「懸空寺,住持慧覺禪師。」
一個穿灰色僧袍的老僧從第一排站起來。
他的年紀在六十上下,面容清瘦,雙目半闔,氣息內斂。
他的修為是武道武魂境中期,但陸長生能感應到他體內有一股極精純的佛門識力,與武道真氣並行運轉。
他站起來,雙手合十,彎腰行禮,沒有開口。
陸長生微微點頭,抬手回禮。
慧覺沒有多話,坐了回去。
「紫雲觀,觀主玄真子。」
那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從第一排站起來。
他約五十歲,面容方正,目光沉穩。
他的修為是仙道元嬰境初期,但陸長生感應到他的靈氣純度極高,在元嬰境初期的修士中屬於頂尖。
他站起來,抱拳行禮,聲音清朗。
「玄真子,見過攝政王。」
陸長生點頭回禮。
「青龍武館,館主趙鐵山。」
一個穿玄色勁裝的壯漢從第一排站起來。
他約四十歲,身材魁梧,肩寬腰窄。
他的氣息是武道武魂境中期。
他的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帶著一種武人特有的直白。
「趙鐵山,見過攝政王。」
陸長生看著他,目光在他拳頭的厚繭上停了一瞬。
「趙館主,你的弟子遍布河東各州縣,在地方團練和豪強私兵中有很大的影響力。本王需要你把這些力量整合起來。」
趙鐵山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左右兩邊的隱世家族代表,然後才開口。
「王爺,青龍武館是武門,不是官府。王爺若要徵召弟子入軍,趙某不能強逼。但趙某可以下帖,願意跟王爺走的,趙某不攔。」
陸長生看著他,點了點頭。
「可以。你下帖,本王不逼。但你要在帖子裡寫清楚,跟本王走的弟子,將來在軍中各有前程。」
介紹完畢,現在就差五家隱世家族都沒有到場。
他們說要午時三刻「準點趕到」。
但午時三刻已經過了。
廣場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有人低聲說「五家不來,大會還開什麼」,
有人搖頭說「隱世家族不給面子,攝政王下不來台了」。
慧遠站在陸長生身側,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