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通那傢伙,辦事不力?還是出了什麼意外?』
他身為蛟龍峰真傳,地位尊崇,
未來凝結金丹幾乎是板上釘釘,甚至有望衝擊元嬰。
下面這些內門弟子之間的恩怨齟齬,
若非涉及重要利益或人情,他實在懶得過多理會。
這次也不過是順手給侯通和其背後之人行個方便,
在任務安排上稍微動了點手腳而已。
既然沒成,那便算了,
難道還要他一個真傳親自去追問細節、替人擦屁股不成?
至於秦獸匯報的內容是否完全如實……裴烈並不太關心。
只要任務表面上完成了,
沒給坊市防務帶來麻煩,那就行了。
玄陰沼澤本就詭異多變,有點異常靈蟲算什麼大事?
「嗯,既然已查明並無獸潮風險,
且清除了滋擾的蟲患,你二人此次任務便算完成了。」
裴烈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孫師妹似乎消耗頗大,
下去好生休養吧。秦師弟也辛苦了,
貢獻點稍後會劃入你們身份令牌。」
「多謝裴師兄。」
秦獸與孫婉同時起身行禮。
「下去吧。」
裴烈揮了揮手,已然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欲多言的樣子。
兩人退出偏廳。
走出石殿一段距離後,孫婉才低聲對秦獸道:
「秦師弟,方才……」
她想問關於匯報時有所保留的事,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
她明白秦獸的顧慮,自己又何嘗不是?
秦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孫師姐,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說得太細,
未必是好事。
尤其當你不確定聽你說話的人,
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時候。」
孫婉默然,點了點頭。
她不是蠢人,今日遭遇伏擊,
任務地點又出現詭異靈蟲,
領隊的裴烈師兄態度也有些微妙……
這一切串聯起來,足以讓她心生警惕。
「師姐神魂之傷需要靜養,我先送你回住處。
這幾日,師姐最好深居簡出,專心療傷。」
秦獸說道。
「有勞師弟了。」
孫婉心中微暖,
同時也更清晰感受到了兩人之間實力的差距和秦獸那溫和表面下的強勢。
她如今對秦獸,已不僅僅是感激,
更添了幾分敬畏與……
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與仰慕。
修仙界,強者為尊,女修若想走得長遠,
依附或追隨更強者,亦是常態之一。
秦獸將孫婉送回其租賃的洞府,才轉身離開。
走在坊市略顯清冷的街道上,秦獸面色平靜,心中卻念頭飛轉。
侯通……裴烈……趙毅……
攝魂幽蚊……
靈蟲峰……蛟龍峰……靈猿峰……
一道道線索,一個個面孔,在他腦海中交織。
「不管你們是誰,有什麼目的……」
秦獸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這筆帳,慢慢算。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消化此次收穫,
還有……好好培養一下那些新得到的蟲卵。」
玄陰沼澤的水,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但,有三隻二階圓滿的本命御獸,那又如何?
黑水域坊市,萬獸宗駐地附近的某處僻靜院落。
這裡是靈蟲峰弟子侯通在此地的臨時居所。
他剛從坊市護衛隊一位相熟的築基執事口中,
得到了一個讓他坐立不安的消息。
靈蠶峰的秦獸和孫婉,已經返回坊市,並向領隊裴烈復命了!
「完好無損?
只是孫婉看起來消耗頗大,
像是受了些神識震盪之傷?」
侯通在廳內來回踱步,臉色閃爍,「這怎麼可能?!
那六人可是青林周家最精銳的六位長老,
三位築基後期,三位築基中期,配合默契,靈獸也非庸手!
就算那秦獸隱藏了修為,
也絕無可能在他們聯手伏擊下生還,更別說反殺!」
按理說,秦獸應該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身上的秘密和資源,也將通過周家之手,
最終有一部分流入他侯通的口袋。
「難道……是孫婉那丫頭有什麼隱藏手段?
不,不可能,她不過是孫家一個普通嫡女,
天賦平平,絕無此等能耐。」
侯通搖頭否定,「那就是秦獸……此人身上果然有大秘密!遠超我想像的秘密!
又或者這六人遭遇了不可知因素。」
一股寒意夾雜貪婪,從侯通心底升起。
他原本只是受趙毅所託,
順手解決一個礙眼且可能威脅到趙毅地位的小角色,
順便撈點好處。
但現在看來,這小角色恐怕是條偽裝成泥鰍的蛟龍!
「周家那六人至今未歸,也聯繫不上……」
侯通眼神閃爍,「是全軍覆沒了?
還是被什麼事拖住了?
若是全軍覆沒……那秦獸的實力……」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必須去確認。
他立刻動身,離開了坊市,
朝著東北方向約三萬里外的一座靈山飛去。
那裡,正是青林周家的祖地。
周家占據的這座青林峰靈氣尚可,
山上遍布一種名為青針木的靈木,
是周家主要的產業來源。
侯通抵達時,明顯感覺到山門處的守衛神色凝重。
通報之後,他被引到了山巔主殿。
殿內,一位周身散發金丹威壓的中年修士端坐主位,
正是周家家主,周元青真人。
下首坐著七八位周家的築基期執事或長老,
個個臉色沉重,不少人眼中帶著悲憤與焦慮。
侯通剛踏入大殿,就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尤其是那位周家家主,目光雖平靜,卻帶著一股沉重壓力。
「侯小友來了。」
周元青真人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正好,老夫剛聽完諸位長老匯報。
我周家六位築基中堅,兩日前應小友之邀,
深入玄陰沼澤查探一些情況。
如今,他們的本命魂燈……已盡數熄滅。」
話音落下,殿內溫度驟降。
幾位周家長老看向侯通的眼神已毫不掩飾懷疑與怒火。
侯通心中咯噔一下,暗罵周家六人廢物,竟然真的全死了!
但他面上卻立刻露出震驚與悲痛之色:
「什、什麼?!周前輩,這……這怎麼可能?
晚輩兩日前,確是懇請周平長老等六位前輩,
幫忙深入沼澤約千里處,
查探一處疑似有稀有靈蟲幻光蝶出沒的蹤跡,
想著若能捕獲,對貴我雙方都有益處……
周平長老他們修為高深,經驗豐富,
怎會……怎會遭此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