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陸東域,白鹿城廢墟往北三億萬里,有一座名為金鱗城的中型城池。
這裡原本是西極少金閣下屬的一處煉器坊市,以出產中低階法寶聞名,往來的修士多是金丹到化神期的散修。
三個月前,三大異族的一支駐軍接管了金鱗城,將城中的煉器作坊全部改造成了資源收集站,每天從周圍數十座人族城池收繳靈石、靈藥和礦石,再統一運往異域大陸。
駐守此地的是一位大乘中期的蜉蝣族修士,外加三十名合體期的聖光族守衛。
秦獸站在金鱗城外的一座廢棄礦洞中,神識鋪開,將城中的布防摸得一清二楚。
他在礦洞中待了一炷香的時間,將整個行動的順序在腦海中過了三遍,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徑直朝金鱗城走去。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偽裝。
渡劫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城門口的禁制在感應到這股氣息的瞬間,便自動觸發,一道金色光幕拔地而起,試圖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秦獸抬手,五指虛握,五行法則光輪在掌心浮現,朝那道光幕輕輕一按。
五色光芒沒入光幕,禁制陣紋在五行法則的分解下寸寸碎裂,連三息都沒撐過去。
城中的異族守衛反應很快。
三十名合體期聖光族修士,在禁制碎裂的第一時間便結成了一道戰陣,三十人的靈力通過戰陣,匯聚到那位大乘中期的蜉蝣族修士身上,將他的氣息暫時推到了大乘後期的層次。
「來者何人!」
蜉蝣族修士低喝一聲,蟲翼般的薄翅在背後展開,周身繚繞著一層灰綠色的腐蝕法則波動。
秦獸的回答是一道斬虛刀的刀芒。
刀芒呈半透明的銀色,裹挾著空間法則的撕裂之力,所過之處虛空留下了一道黑色裂縫。
戰陣的防禦光幕與刀芒接觸的瞬間,便被撕開,三十名合體期修士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戰陣不攻自破。
蜉蝣族修士面色大變,蟲翼急振,身形化作一道灰綠色殘影朝城外遁去。
他的速度極快,蜉蝣族的遁術天賦在同階修士中本就屬於頂尖,生死關頭更是催到了極限。
但他剛飛出不到百里,頭頂的空間便裂開一道縫隙,秦獸從中邁步而出,正好擋在他逃遁的路線上。
「蜉蝣族。」
秦獸打量著眼前這個蟲翼人形的異族修士,聲音平淡,「聽說你們的追蹤天賦很了得,搜魂我青元宗弟子的時候,出了不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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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族修士沒有回答,張嘴噴出一口灰綠色的腐蝕毒霧,同時雙手掐訣,身體急速縮小,朝地面墜去。
他想遁地逃生。
秦獸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虛空鏡翻轉,一道禁錮光束從鏡面中射出,將蜉蝣族修士周圍的空間完全鎖死。
腐蝕毒霧在接觸到秦獸周身三尺範圍時,便被五行法則光輪自動分解,連他的衣角都沒沾到。
「看來是了。」
秦獸看著被空間禁錮困在原地動彈不得的蜉蝣族修士,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枯榮灰芒。
灰芒沒入蜉蝣族修士的眉心,他的身體在短短兩息之內便化作了一具乾枯的蟲殼,生機盡數斷絕。
秦獸收回虛空鏡,轉身返回金鱗城。
三十名合體期聖光族守衛已經死傷大半,剩下的幾個試圖從城北的側門逃竄,被秦獸以五行法則光輪籠罩整座城池,全部絞殺。
這是秦獸在半個月內端掉的第七個異族據點。
從白鹿城開始,他沿著東域一路向北,每到一個異族據點便將大乘以上的異族修士全部斬殺,合體期守衛視情況清理,傳送陣全部摧毀。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三大異族在中央大陸的情報網絡,很快就掌握了他的動向,但無論他們如何調兵遣將,都追不上秦獸的速度。
原因很簡單,秦獸有金翅大鵬。
九階金翅大鵬的極速,在靈界幾乎是無解的存在,從一處據點到另一處據點,異族援軍需要藉助傳送陣中轉數次,而秦獸只需要金翅大鵬振翅一扇。
等援軍趕到的時候,據點早已變成一片廢墟,能帶走的儲物戒和靈材被秦獸一掃而空,傳送陣的陣基被空間法則徹底粉碎,連修復的可能性都不留。
第七個據點被端掉之後,秦獸在城牆上留下了一行字。
字是用靈力刻上去的,筆跡工整,入石三分:
「異族收人族七成靈石,我收異族十成性命。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行字在短短三天內,傳遍了整個中央大陸的人族修士群體。
那些被異族壓制了三十年、敢怒不敢言的人族修士,在看到這行字之後,心底那顆被壓抑了許久的種子開始悄悄發芽。
白鹿城被滅的消息是震撼,金鱗城被滅的消息是印證,而等到第八個據點、第九個據點接連覆滅之後,人族修士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那個滅了聖光族渡劫老祖的人族修士,不是打完就跑,而是在有計劃地收割。
第九個據點被端掉的那天晚上,北域一座名為鐵爐城的人族坊市中,七位合體期的人族家主,在一間地下密室中秘密碰頭。
他們沒有用傳訊玉符,沒有帶任何隨從,每人只帶了一壺酒和一塊留影石。
七個人圍坐在一張石桌前,沒有人說廢話,開口的是東道主鐵爐城徐家的家主徐北望。
「我徐家在鐵爐城傳了六代,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每年七成靈石上繳,族中弟子連築基丹都買不起,再這麼下去,不出百年徐家就沒了。」
「說這些沒用。」
旁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打斷他,「白鹿城的事諸位都聽說了吧。」
「聽說了。那位姓秦的前輩,半個月端了九個據點,殺了一個渡劫初期、兩個大乘圓滿、十一個大乘初中期,合體期的異族死了不下三百。」
「還有那行字,來而不往非禮也。」
七個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他們心裡都清楚,秦獸在城牆上留字的行為,不只是在泄憤,更是在給人族修士傳遞一個信號:有人站出來了。
「咱們能做些什麼?」徐北望問。
白髮老者端起酒壺抿了一口,緩緩開口:「我收到消息,南域有三家煉虛勢力已經開始暗中轉移族人,把靈石和靈藥藏到秘境裡,對外就說產量下降。
異族派去查帳的人被他們用幻陣糊弄過去了,至今沒發現。」
「這能撐多久?」
「撐不了多久。但至少不用真的交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