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海中段，一支規模龐大的混合艦隊正在調轉方向。
說是艦隊，實際上是一群修士在虛空海中列陣飛行。
一百八十名大乘異族排成十個方陣，三族渡劫分散在方陣之間，四位真仙分魂和玄青位於隊首。
整支隊伍浩浩蕩蕩，所過之處虛空海的空間亂流都被強行壓制。
玄青收到聖城求援信號的那一刻，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看完了聖元真君臨終前發出的最後一段傳訊，然後收起了傳訊玉符，轉過身，目光在三族渡劫老祖的臉上一一掃過。
「聖城遇襲。」
他的聲音很平靜，「秦獸帶著萬妖大陸的渡劫修士，趁我們穿越虛空海的空檔，偷襲了聖城。
護城大陣被一擊攻破，聖元真君隕落。」
三族渡劫老祖的面色同時變了。
龍千鈞的龍瞳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聖光滅靈陣是九階上品陣法，五位渡劫後期聯手攻打也需要一天以上。
秦獸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攻破？
蜉蝣族那位渡劫中期的老祖浮游，面色與其他兩人一樣震驚，但他的蟲目中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妙光芒。
他站在天龍異族和聖光族另一位渡劫修士的身後，保持著與所有人相同的震驚表情，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著另一件事。
秦獸動手了。
而且是一擊破陣，直接秒殺聖元真君。
這種戰力比半年前又上了一個台階。
更關鍵的是，秦獸動手的時機太精準了，精準到像是在玄青出發的同時就收到了消息。
浮游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玄青一定會懷疑內部有叛徒。
果然，玄青的下一句話，就直接將矛頭指向了三族。
「我們從聖城出發到穿越虛空海，時間不過大半天。
秦獸能在我們剛出發就精準掌握時機，說明我們內部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玄青的目光在三族渡劫臉上緩緩掃過，那目光冷得像冰錐，「如若讓本座知道誰泄露了情報，第一時間滅族處理。」
龍千鈞第一個開口，聲音冷硬：
「巡察使大人，天龍皇朝與秦獸之間的梁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龍某人親自跟他交過手，差點折在他手裡。
懷疑天龍皇朝，恐怕找錯了方向。」
蜉蝣族的另一位渡劫中期老祖也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語氣坦然：
「蜉蝣族在秦獸手上折了一位渡劫中期，十三位大乘，合體以下不計其數。
我們跟秦獸的仇比誰都大。」
浮游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沉默，蟲目微微垂下，像是在默認其他兩位渡劫的表態。
他很清楚，以玄青的閱歷和城府，不會看不出在場這些渡劫老怪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每個人都可能說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
玄青不可能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對三族渡劫做任何實質性的審查，但他會把每個人的反應都記在心裡，事後再慢慢清算。
玄青果然沒有繼續追問。
他只是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陸元洲：
「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秦獸還在聖城，我們必須在聖城徹底被毀之前趕回去。」
「三個時辰。」
陸元洲說，「全速返程最少需要三個時辰。
但帶著一百八十名大乘和這麼多渡劫，速度提不上來。」
「兵分兩路。」
玄青決斷幾乎是脫口而出，顯然他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想好了方案，「陸元洲和韓徹帶一半大乘修士繼續前往中央大陸，抵達之後立刻建立跨大陸傳送陣。
只要傳送陣建成，後續往返中央大陸和異域大陸只需要半日。
蘇雪眠跟我帶另一半大乘和三族渡劫，全速返程聖城。」
陸元洲皺眉：「分兵會不會太冒險了？
秦獸那邊至少有五位渡劫，他自己還有九階妖獸。
你和蘇師妹帶一半戰力回去，未必能留得住他。」
「留不住也要留。」
玄青聲音斬釘截鐵，「秦獸最擅長的就是各個擊破。
如果我們全部返程，他直接退回中央大陸，中央大陸沒有傳送陣，我們追過去又得橫穿虛空海。
但如果陸元洲你們先在中央大陸建好傳送陣，就算秦獸這次逃了，下次傳送陣一開，我們半日就能從異域大陸直插他老巢。」
「明白了。」
陸元洲點頭，帶著韓徹和一隊大乘修士脫離主隊，繼續朝中央大陸方向前進。
蘇雪眠則跟著玄青以及剩餘的大乘和渡劫修士調轉方向，朝聖城全速返程。
玄青催動仙靈力加速遁光的同時，壓低聲音對蘇雪眠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到的話：
「小心蜉蝣族和天龍異族的人。
聖城遇襲的時機太過精準，三族中必有內應。」
蘇雪眠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聖城廢墟上空，秦獸將最後一批戰利品收入玄龜洞天。
一百二十餘人用兩個時辰將聖城翻了個底朝天，光靈石就堆滿了玄龜洞天的三個倉庫。
各類功法玉簡數千部，玄天之寶三件，通天靈寶數十件，靈材丹藥不計其數。
鳳九天站在秦獸身旁，看著遠處天邊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估算了一下時間：
「兩個時辰。差不多了，該撤了。」
「不急。」
秦獸從袖中取出浮游剛傳來的追魂蟲，神識探入，浮游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語速比之前更快，顯然是在危險環境下傳遞的消息。
「秦道友，事情有變。
玄青已經發現內部有泄密，他在隊伍中公開威脅滅族，我不敢再單獨傳訊。
陸元洲和韓徹帶一半大乘繼續前往中央大陸建立傳送陣，玄青和蘇雪眠帶另一半戰力返程聖城，我已被分配到前往中央大陸的隊伍中，無法再提供聖城方向的情報。
另外，玄青已在全隊範圍內下達命令，任何離隊行動必須三人同行，我往後傳訊的周期需要大幅延長，也難以及時掌握玄青這路的實時動向。
你務必在三個時辰內撤離，切勿戀戰。」
秦獸將追魂蟲收起，沉默了一息。
浮游的情報確認了他之前的判斷。
三個時辰內撤離是安全的。
但玄青分兵的策略讓他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
玄青和蘇雪眠只帶了一半戰力回來。
而他們這邊，五位渡劫全部在場，他自己還有六隻九階妖獸。
這個兵力對比，如果只是打了就跑，未免太可惜了。
當然，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他眼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將聖城的戰利品，和一百二十人的隊伍安全帶回虛空巢穴。
至於要不要在玄青返程的路上設伏，那是回到巢穴之後再考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