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徹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後的暗金色大盾自動飛到身前，盾面上的仙紋全部亮起。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不是求饒的笑，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
他沒有再逃，也沒有試圖防禦秦獸的枯榮灰芒。
暗金色大盾上的仙紋在一瞬間全部炸裂，一股遠超下品仙器自爆的恐怖仙靈力波動，從盾面中央擴散開來。
韓徹的身體也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裂紋沿著經脈蔓延至全身，銀白色的仙靈力從每一道裂紋中噴涌而出。
「分魂自爆！」
秦獸面色一變，空間法則全力發動，身形急速後退。
但韓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活。
分魂自爆加上仙器自爆，雙重疊加的威力在虛空中，炸開了一道方圓數百里的空間旋渦。
秦獸雖然退得快，但自爆的衝擊波範圍太大，他的護體靈光，在衝擊波中被撕得粉碎，整個人被炸飛出去，胸口肋骨斷了至少五根，經脈中殘存的仙靈力餘波瘋狂肆虐。
他直接動用蘊寶葫空間中的圓球療傷。
圓球在空間中急速旋轉，一股溫熱的淬鍊之力湧入他的經脈，將肆虐的仙靈力餘波一絲一絲地煉化吸收。
斷裂的肋骨在幾息之內接回原位，受損的經脈也在圓球的滋養下快速癒合。
但就在韓徹自爆的同時，一縷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銀白色光芒，從爆炸中心飛出，速度快到連秦獸的時間法則都來不及捕捉。
那縷光芒穿透虛空海的邊界，朝仙界的方向射去，轉瞬即逝。
秦獸穩住身形，看著那縷光芒消失的方向，面色沉了下來。
分魂回歸本尊。
這是韓徹選擇自爆的真正原因。
此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靈界與他硬拼到底，當陸元洲隕落的那一刻起，韓徹便已做好了自爆的打算，以分魂的全部仙靈力，和仙器為代價，將自己在靈界的記憶送回了仙界本尊。
遠在仙界的一座密室中，一位盤膝坐在蒲團上的青年修士猛然睜開雙眼。
他正是韓徹的本尊，真仙后期修為，天諭宮巡天殿核心弟子。
密室四周布滿了隔絕神識的仙陣，牆上的仙晶燈在陣法作用下，散發著穩定的銀白色光芒。
韓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分魂回歸帶來的記憶碎片，正在快速融入他的元神。
片刻之後，他站起身，推開了密室的大門，沿著一條由仙玉鋪就的長廊，快步走到了巡天殿深處的一座偏殿外。
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出幾位長老交談的聲音。
韓徹在門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門而入。
「諸位長老，下界分魂有要事稟告。」
偏殿中坐著三位老者，正中間那位正是之前與玄青通過晶壁對話的天諭宮長老。
三人同時抬頭看向韓徹，中間那位長老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陸元洲師兄的分魂被秦獸斬殺。」
韓徹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偏殿中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秦獸此人修為雖然只有渡劫初期，但他掌握的法則，遠遠不止玄青之前匯報的那些。
五行法則全部大成，空間法則小成，自創神通可以直接侵蝕法則本源意志。
他還能融合仙靈力，以某種我們在靈界從未見過的方式，將仙靈力與靈界法力融合為一種半仙靈力。
這種半仙靈力的威力雖然不如純正仙靈力，但已經足以對真仙分魂產生威脅。」
三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中間那位長老的眉頭微微皺起。
「陸元洲師兄與秦獸正面對決超過三十息，從劍陣試探到仙術對拼，最終死於秦獸的大成法則加持下的侵蝕神通。
弟子在接到陸師兄隕落消息的第一時間選擇自爆分魂，將這段記憶送回本尊。」
韓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讓三位長老面色同時變化的話，「秦獸的空間法則不是入門層次，是小成。
一個靈界渡劫初期修士，掌握了小成的空間法則，弟子以為，此人的威脅已經超出了天諭宮對下界修士的所有評估標準。」
偏殿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最左側那位長老率先開口，聲音沙啞：
「空間法則小成，在仙界聖地中都是聖子存在。
若是將他的一身法則全部轉化為仙竅根基，飛升之後，他恐怕能直接開闢出九個以上的仙竅。
玄青匯報時說他掌握了十幾種入門以上的法則，如果屬實，此人的仙竅上限可能在十幾個，遠超尋常真仙弟子。
這份天資放在下界被埋沒了，但也正因為如此，一旦讓他飛升，天諭宮的篩選體系在他身上就是個笑話。」
「不止是笑話。」
中間那位長老緩緩開口，「如果此人飛升仙界之後被天道盟其他勢力吸納，以他的法則根基和仙竅上限，成長起來之後恐怕就是天諭宮的心腹大患。
更何況，他手裡還掌握著飛升通道篩選機制的真相，這個消息若是從靈界散播到仙界其他勢力那裡，天諭宮數萬年來積累的聲威會毀於一旦。」
韓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長老，弟子還有一個提議，不如派特使去招安。」
「招安？」中間那位長老抬眼看向韓徹。
「對。秦獸此人的天資放在靈界完全是浪費，如果能把他拉進天諭宮，以他的法則根基和仙竅上限，培養起來之後就是一把鋒利的刀。
至於他知道的篩選機制真相，完全可以以天諭宮的體量消化。
讓他成為天諭宮的人，他就不會自掘墳墓把這個秘密抖出去。
代價無非是多付出一些修煉資源，但對天諭宮來說，培養一個仙竅上限十幾個的弟子，長遠來看是賺的。」
三位長老同時陷入了沉思。
韓徹沒有再多說，只是垂手站在偏殿中央，等待長老們的決議。
秦獸殺了天諭宮兩位真仙弟子的分魂，讓天諭宮在靈界的布局幾乎全盤被動。
但也正因為秦獸展現出了遠超預期的法則根基和潛力，招安才成了一種可能，雖然這個可能目前看來極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