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微微皺眉,但很快便鬆開:
「屬下明白。不過秦獸此人性格隱忍果決,不是那種會被條件打動的人。
屬下會全力試探,但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不超過兩成。」
「兩成也值得試。」
柳長老插了一句,隔著光幕看向玄青,「此人的法則根基確實罕見。
如果招攬失敗再動手不遲。
你手上那枚仙符和仙器,真要用出來,他擋不住。」
紀長老頷首:「事成之後,你在靈界的任務便告一段落,可以準備回歸仙界。
這趟在靈界多耗了些時日,回來後你的職位和資源都會重新安排。」
晶壁的光芒暗了下去。
玄青將晶壁收回儲物空間中,獨自站在營帳外的廢墟中,目光穿透雲層望向中央大陸的方向,很久沒有說話。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位聖光族的渡劫初期修士,走到他身後三步處停下。
此人名為聖元明,是聖元真君的師弟,也是聖光族僅存的渡劫修士。
聖城覆滅時他恰好在外執行任務,躲過一劫。
「前輩。」
聖元明開口,帶著一絲壓抑怒意,但更多的是謹慎和試探,「這次我們的行蹤必定走漏了風聲。
聖城被襲的時間點太過精準,如果只是巧合,那聖元真君死得太冤了。
我懷疑是天龍族或者蜉蝣族那邊出了問題。」
「我自然知道,還用你提醒。」
玄青沒有轉身,聲音冷淡。
聖元明被噎了一下,但他沒有退縮,繼續道:「不如先將這兩族的渡劫修士控制起來。
他們有族人留在異域大陸,只要控制了他們,不怕兩族不就範。
到時候用他們做先鋒去攻打中央大陸,既能消耗秦獸的力量,也能試探出到底誰才是內應。」
玄青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聖元明臉上。
聖元明被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低了低頭。
「控制了之後呢?
分散兵力去鎮壓兩族的地盤,然後被秦獸像拔釘子一樣一個一個拔掉?
你們任何一個渡劫修士都不是此人的一招之敵。
聖元真君的下場你看得很清楚。
護城大陣一擊即破,三息之內形神俱滅。
你覺得換成你會撐得更久,還是天龍族或蜉蝣族會替你擋在前面?」
聖元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敢接話。
「秦獸一人抵得上千軍萬馬,這不是一句玩笑話。
六隻九階妖獸,五位渡劫盟友,再加上他自身堪比真仙分魂的戰力,就算我把三族所有渡劫全部集結,也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分散兵力去對付天龍族和蜉蝣族沒有任何意義,只會給秦獸創造更多各個擊破的機會。」
玄青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的冷意讓聖元明後背發涼。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聖元明不由自主壓低了幾分聲音。
「稍加休整,直接去中央大陸。」
玄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中央大陸的方向,「不需要留手,也不需要顧忌任何規則。
見到人族城池就屠,見到人族修士就殺。
我不需要抓到秦獸本人,我只需要逼他主動來找我。
他整合了中央大陸所有人族勢力,自封盟主,把這些人族修士的命看得比什麼都重。
只要屠足夠多的城,殺足夠多的人,他會自己出現在我面前。」
聖元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問道:
「那聖光族的低階族人怎麼辦?
聖城雖然毀了,但在異域大陸還有十幾個外圍據點,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十萬人。」
「不用管他們。」
玄青輕描淡寫地開口,「秦獸既然沒有將那些低階族人趕盡殺絕,說明他看不上那些螻蟻的命。
他不會回頭去追殺幾萬個鍊氣築基的小修士,所以你們那些低階族人反而比你們更安全。
「好吧。」
聖元明咬了咬牙,然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但前輩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玄青側過頭,等著他往下說。
「安排聖光族的渡劫修士飛升仙界後,給核心弟子的身份。」
聖元明一字一頓,「我師兄為了配合前輩的計劃丟了性命,聖光族數千年積攢的家底,在聖城一戰中被打得精光,我也甘願隨前輩去打這一仗。
但打完仗之後,聖光族需要一條出路。
我不要普通弟子的身份,我要核心弟子,要進巡天殿。」
「放心。」玄青頷首,「一切都會給你們辦妥,事成之後你們就是天諭宮的人,不會有人追究你們在靈界的出身。」
聖元明不再多言,轉身去調集人手。
營帳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玄青獨自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前方。
天諭宮那邊並不知道他手裡還有另一件東西。
一枚下品仙符,品級不算高,但足以在關鍵時刻改寫戰局。
這是紀長老當年凝聚分魂時,親手交到他手中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秦獸再強,只要還是渡劫初期,就不可能在這一擊之下全身而退。
但如果秦獸接受招攬,這件東西也就用不上了。
虛空海截擊戰結束後的戰場廢墟上,空間碎片已經被衝擊波掃得七零八落,飛舟殘骸散落在方圓數百里的虛空中。
五位渡劫老祖正帶著各自的人馬清點戰利品。
飛舟上還殘留著不少沒有被戰鬥波及的物資,仙晶碎片、玄天之寶殘骸、異族大乘的儲物法器,零零散散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秦獸回來的時候,戰場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龍淵大帝盤坐在一塊飛舟殘骸上,右臂的袖子撕裂了大半,露出一截密布著細小裂紋的手臂。
那是正面硬接韓徹一記盾擊留下的傷,龍鱗上殘留的暗金色法則碎片,還在緩慢侵蝕經脈。
七色鹿正站在他身前,一對鹿角散發著翠綠色的青木本源光芒,絲絲縷縷地滲入他手臂上的裂紋,將暗金色法則碎片一點一點地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