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自己摸索,不知要耗去多少年。
若有人帶一帶,總好過閉門造車。」
他沉吟片刻,決定明日去找水清璃,問問水家仙丹師的情況。
至於仙藥,他不太擔心。
凝仙草雖是一品仙草,但仙界並不算稀罕。
只是他空間裡雖能催熟,卻需彩色圓球積攢的能量。
那能量眼下另有它用,不能輕易動用。
第二日一早,秦獸換上一身素淨長袍,以傳音符約了水清璃。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水清璃便到了他的別院。
她依舊笑語盈盈,落座後先打量了秦獸一眼,目中閃過一絲異色:
「秦道友修為似乎精進不少,看來那次入池收穫不淺。」
秦獸笑了笑,道:「有些進益,但還差得遠。今日尋前輩,是想問問族中仙丹師的情況。」
水清璃秀眉微挑:「你想學煉製仙丹?」
「正是。」秦獸點頭,「在下在下界時也學過些煉丹之術。
到了仙界才知,仙丹與靈丹大不相同。
若自己瞎琢磨,不知要蹉跎多久。
族中若有現成的仙丹師,秦某願付出代價,求一個觀摩機會。」
水清璃略一沉吟,道:「水家煉丹並非強項。
族中只有兩位一品仙丹師,能煉製的品種也不多。
觀摩自然可以,但得交一百仙晶。
而且只能看,不能隨意發問,更不保證你能學會。」
秦獸眉頭微皺,旋即又鬆開。
一百仙晶雖貴,但若能親眼看到仙丹從入爐到渡劫的完整過程,憑他的悟性與彩色圓球,說不定一次便能窺中關鍵。
「好,我答應了。」他說。
水清璃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勸:
「你既已想好,便隨我來。」
秦獸跟著她穿過兩條青石長街,來到水家大宅東北角一座獨立院落前。
院門上方懸著一塊舊匾,寫著「煉丹堂」三字。
還沒踏進院中,一股熱浪便撲面而來。
那熱氣與尋常地火靈火都不同,帶著幾分凌厲的灼意,竟讓他體內火法則微微一動。
「咦?」秦獸眯了眯眼,抬頭望去。
院中火光隱隱,正中央立著一座青灰色石台,石台下陷數丈,一條金紅色火蛇從地底竄出,不住舔舐著一隻半人多高的銅爐。
那火焰通體金紅,焰心處夾著一絲銀白,靈動異常,又被某種力量牢牢鎖在石台之中。
「這火……」秦獸心中暗忖,「像是沾染了仙靈氣的變異地火,介於靈火與仙火之間。」
「這是族中從一處仙焰窟引來的火種,專供兩位仙丹師使用。」水清璃在旁解釋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院中一間屋內走出一個老者。
此人身材幹瘦,面頰凹陷,穿一件污跡斑斑的灰褐丹師袍,頭髮亂糟糟地束在腦後,眉宇間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倨傲。
他見水清璃進來,只隨意點了個頭:「水執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奉長老令,帶這位秦道友來觀摩一次煉丹。
一百仙晶,已說定。」水清璃面上含笑,語氣卻淡了幾分。
老者斜眼掃向秦獸,上下打量了兩遍,忽然「嗤」地一笑:「觀摩?
你當仙丹是街邊雜耍,看一次就能會?
莫不是仙晶多了沒處花。」
秦獸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
「晚輩只想開開眼界,還請前輩成全。」
「成全?」老者輕哼一聲,沒立刻應話,反而繞著秦獸走了半圈,「我看你這骨齡,下界飛升上來的吧?
飛升修士老夫見得多了,十個里有九個,連一品仙藥都分不清,更別說開爐煉丹。
你倒好,一開口就要觀摩,真當仙丹師是大白菜?」
「晚輩從未小看仙丹一道。」
秦獸語氣平和,「正因為知道艱難,才願先看再學,不敢貿然動手。」
「說得好聽。」老者嘴巴一撇,回到桌前坐下,端起一隻半舊的藥盞飲了一口,「一百仙晶,先交。
醜話說在前頭,觀摩期間若敢出聲、靠近丹爐,別怪老夫把你扔出去。」
秦獸也不惱,取出一隻布袋遞過去。
老者接過,在手裡掂了掂,也不細數,隨手丟給身後藥童,這才起身朝那青灰石台走去。
「今日正好要煉一爐凝元丹。
你要看,便看仔細些。
不過老夫把話說透,仙丹煉丹,關鍵在於最後那幾道雷劫。
你光看手法,沒用。」老者頭也不回地說。
「晚輩明白。」秦獸走到院中石凳前坐下,正對那石台方向。
水清璃也沒離開,站在他身側,顯然同樣想瞧瞧這一爐。
最顯眼的是一株凝仙草,草葉細長,通體銀綠,葉緣有淡淡流光。
其餘幾味輔料也都散發著不弱的仙靈之氣。
「仙丹這東西,不像你們下界煉丹,凡火靈火就能湊合。
等會兒我引火時,你最好運功護住心脈。
這爐火帶仙靈之氣,別說是你,就是尋常真仙靠得太近,也未必好受。」老者說著,斜睨了秦獸一眼。
「多勞前輩提醒。」秦獸道。
老者不再多話,張口吐出一道藍色靈光,打入爐中。
爐底金紅火焰猛地一漲,將丹爐罩住。
他十指飛快掐訣,一道道靈光沒入爐中,藥液在爐內翻騰不止。
整個過程並不急,有時添一味藥,中間便會停上小半日。
老者嘴上不說,手上卻不慢,每一次調整火候都透著一股老練。
秦獸表面不動,暗中已催動彩色圓球。
一股清涼之意從識海深處升起,眼前一切都變得緩慢而清晰。
老者的每一個手勢、每一絲靈力走向、每一次對火候的拿捏,在他眼中放大了數倍。
甚至那金紅火焰的跳動規律,爐內藥液的變化,都如掌上觀紋般明明白白。
這一看,便是五日五夜。
到了第七日,爐中忽然傳出一陣嗡鳴,一道濃郁藥香沖天而起。
緊接著,頭頂天色驟然一暗,一片黑雲憑空聚來,照著丹爐便是一道亮白雷光落下。
秦獸眼神一凝。
那道雷並不算強,其中蘊含的仙靈之氣卻極為純粹。
雷光沒入丹爐,爐內藥液迅速收縮,最終在爐底凝成兩團銀白色丸子。
又過了片刻,雲散天晴,爐蓋一開,兩枚龍眼大的丹藥飛射而出,被老者一把抄在手中。
丹身各有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