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老者似有所悟，又試探道，「那三道紋又是如何做到的？」
「雷劫落下時，丹藥本身並未吸收乾淨。
若能讓丹身多留一絲劫氣，紋路自然多生。」
秦獸隨口道了一句，不肯再多講。
他每次去煉丹堂，都會親手煉製幾爐仙元丹。
有時成丹兩顆，有時三顆，但始終壓在三道紋以下。
只有一次私下為水家煉製時，才故意只出一顆兩道紋，交上去應付了事。
可即便如此，他在水家丹堂中的名聲也早已無人能及。
其間，他服下了最後一顆蛻凡仙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體內那股屬於下界的淺淡氣息，終於徹底散盡。
從此只要他不動用下界靈力，仙界修士便再難憑氣息辨出來歷。
秦獸鬆了一大口氣，連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一年後，他再次來到仙靈力池。
荀姓老者仍坐在殿前，只是這次見了他，不再擺出那副愛搭不理的架勢，反倒主動起身招呼了一句：
「來了？規矩都清楚，不用老夫多說了吧。」
秦獸拱手：「有勞前輩。這次還是三百仙晶？」
「三百。」老者點頭，接過仙晶後，又補了一句，「族裡說了，你以後來，能免則免。
這三百，不過走個形式。」
秦獸笑了笑，沒多話，轉身進了石殿。
銀白色池水依舊翻著細密霧氣，池底仙陣緩緩轉動。
他脫去外袍，一步邁入池中。
這一次，他吸收仙靈力的速度更快。
六個竅穴齊齊張開，像六座久旱的湖澤，瘋狂吞納著四周的仙靈力。
銀白池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又很快被仙陣補上。
秦獸閉目盤膝，運轉六竅小周天迴路，將新入體的仙靈力一遍又一遍煉入竅穴之中。
起初數月，一切順遂。
可到了第八個月，秦獸明顯感到體內轉化慢了下來。
每多轉化一分，阻力便強上一分。
之前一年便轉化了四成，如今又泡了近一年，也才從四成推到六成。
之後每想再進一步，都像是在硬推一扇千斤石門。
他緩緩睜眼，心中已有所悟。
偽仙轉化越到後面，越不單靠仙靈力池浸泡，還需對自身法則、肉身的打磨。
仙靈力池只是外物，真正要邁入真仙，還得尋到屬於自己的道基機緣。
殿外，荀姓老者坐在木桌後，用煙杆一下下點著桌面，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他雖未入殿，卻能感應到池中那誇張的消耗速度。
兩年下來，仙靈力池中的仙陣都換了兩次晶石，光補充的消耗，已快抵得上往常數十年。
「這小子，還是這麼能吞。」
老者放下煙杆，長嘆一聲，「照此下去，族中在他身上的投入，怕是比培養一個嫡系真仙還高。」
他站起身，朝內宅方向走去。
不多時，水家內宅小樓中，青衫男子聽完老者回報，沉默了許久。
「你說的這些，我已知道了。」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老者，聲音平靜，「你想說，家族對他的投入過大，不划算。」
「是。」老者低頭道，「此人消耗是常人數倍，這還只是偽仙階段。
若日後他真去衝擊真仙，所需資源更是海量。
老朽擔心……」
「擔心他餵不飽，還是擔心他跑了？」
青衫男子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一位能煉出三道紋的一品仙丹師，放到木家，換十座仙靈力池都有人捨得。
你也說，此子一年便學會仙元丹，兩年便已超過你們兩個老傢伙。這不是投入大，是回報來得快。」
老者啞口。
「何況，我已讓真仙長老盯著他。」
青衫男子走到案前，輕輕敲了敲桌面，「若他安分，水家不虧。
若他生異心，我自會親自下令，將其抹殺。
一個偽仙，再是天才，也翻不出水家的掌心。」
「也好。」老者沉默片刻，終是點頭。
「你繼續看著仙靈力池。」
青衫男子道，「他下次再來，不設限制。
我倒想看看，他的極限在何處。」
老者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屋內重新靜下來，只有窗外湖水拍岸，一聲一聲，不急不緩。
......
數月之後，沈姓女子悄然來訪。
這一日深夜，秦獸正在靜室中打坐。
他如今體內仙靈力已轉化六成，六竅之中仙靈之氣流轉不息，每運轉一周，都能明顯感到法力比之前更厚實幾分。
可也僅此而已。
最近數月，無論他如何催動功法，那種修為大漲的感覺都再未出現。
仙靈力池的效力已經淡去，光憑苦修，不知還要多少年才能將剩餘四成填滿。
他正想著，窗外忽地傳來一陣極輕的草木搖曳聲。
那聲音輕得幾乎不可察，卻與院中夜風方向截然相反。
秦獸眼皮一動，沒有回頭，只是將神念慢慢鋪開，果然在閣樓外一棵老槐後捕捉到一絲氣息。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他傳音一句。
片刻後，屋內禁制上泛起一圈淡青色的漣漪。
灰袍女子仍和上次一樣，無聲無息出現在離他數步遠的地方，仿佛黑夜中長出來的一截影子。
她並未收斂氣息，只是那氣息與院中草木幾乎融為一體，若非秦獸刻意探查，連他也未必能察覺。
「你膽子倒是不小。」
秦獸睜開眼，「族中真仙長老可是盯著這處別院的。」
「無妨。我會挑他們換防的間隙來。」
沈姓女子語氣平淡，自顧自走到窗邊坐下，「再說，他們盯的是你會不會跑，可沒空管夜裡有沒有女人來。」
秦獸沒接這話，只拿目光一掃。
她仍是那副灰袍裝束，腕間鎖鏈隱在袖中，青綠色的眸子在夜色里透出一絲幽光。
與上次相比，她的氣息更凝實了些，顯然也將修為恢復到了偽仙后期左右。
「找我何事？」他開門見山。
「百年。」沈姓女子道，「那處秘境距離下次開啟，最多不過百年。我來問你，到時去還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