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獸沉默了一瞬。
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若按眼下進度，再有數十年，他確有把握將仙靈力推至偽仙巔峰。
至於真仙，那是另一道門檻，絕非單純轉化仙靈力就能跨過。
「去。」
他最終點頭，「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那處秘境中，是否真有凝聚仙基的關鍵之物？別到時白跑一趟。」
「自然有。」沈姓女子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冽，「我沈家雖被滅了，但我父親的遺言，我還不至於記錯。
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誓。」
秦獸擺了下手：「誓言倒不必。
你深夜來此，若只為了說這個，還差點意思。」
沈姓女子唇角微微一動，似笑非笑：「最近聽說道友在煉丹一道上聲名不小。
連水家那兩個老丹師都圍著你打轉。
我手頭缺少仙元丹，不如賣我幾爐，如何？」
「沒問題。」秦獸答得痛快，「兩枚仙晶一顆。」
「行。」沈姓女子掌心一翻，一隻灰布儲物袋落在桌上，「這裡是一百仙晶，給我五十顆。」
秦獸愣了一下，沒有去接。
他煉仙元丹雖然已算熟練，但一爐至多成丹三枚，想湊足五十顆，至少也要十數爐，需耗去不短時日。
他如今才剛將欠債清了，手頭存丹確實不多。
「沒這麼多。最多先給你十顆，剩下的日後再說。」他道。
沈姓女子也不意外，只點了點頭：「也好。十顆便十顆，餘下的記著。」
你偷渡飛升，手頭應該沒有適合仙界的御獸功法吧？」
秦獸神色不動，心中卻是一動。
他能感知到，沈姓女子對木靈氣極為敏感，自己的五元、九元御靈真經雖已到了下界極限，卻終究是靈界功法。
在仙界，此功法對仙靈力的運轉效率愈發捉襟見肘。
他有鎮元仙府中的數種仙階功法，卻偏偏沒有御獸類。
此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今日被她點破，倒也不奇。
「你什麼意思？」他問。
「我沈家曾收藏過一部御獸仙階功法，不過是殘篇。」
沈姓女子說，「我可以給你，換你往後替我煉丹。
你若願意，便先看一段。」
說著，她取出一枚深青色玉簡，手指在玉簡上劃了幾下，只解開了前頭一小段禁制，拋給秦獸。
秦獸接過，神識沉入其中。
片刻後，他臉色驟變。
這玉簡中記載的功法，名為《萬獸仙君典》，名字雖不起眼，內容卻古怪至極。
修煉者以本命御獸為基，將自身修為與御獸所開仙竅相連。
御獸每多開一個仙竅，修煉者便需在體內相應開出一個仙竅。
一人可御多獸，若十幾隻本命御獸全都開啟仙竅，疊加之下，修煉者的仙竅數量將達到一個極恐怖的地步。
可此法對法則種類要求極高。
真仙境界本就不易，每多開一個仙竅，都需對應一種法則。
尋常修士掌握兩三種法則已算了得，若能掌握五種以上，便已是天資卓絕。
也正因如此，這門功法在仙界流傳不廣，甚至被許多人當作雞肋。
「你現在明白了吧。」
沈姓女子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這功法看似厲害，實則是個無底洞。
真仙階段，沒幾個能掌握太多法則之力。
所以你別被那疊加之說迷了眼。
我也是見你修煉御獸之法，才覺得這殘篇可能與你有些用處。」
秦獸沒有急著說話。
他手中握著玉簡，腦中飛快盤算。旁人受法則數量所限，可他不同。
他身懷五行大成，空間、時間、幻、天機等法則皆已入門，單論法則數量，別說真仙，便是玄仙也未必能與他相比。
這門功法對他而言，簡直再合適不過。
「這功法現在能修煉到哪一層？」他問。
「殘篇至金仙。」
沈姓女子道，「但據我父親說，那處秘境中，很可能藏著此功法後續部分。
完整功法，至少可修至太乙。」
秦獸再次沉默。
若這女子所言非虛，那這門《萬獸仙君典》對他而言，已不只是錦上添花，而是能真正將九元御靈真經、五隻本命御獸、六竅小周天迴路全部串起來的關鍵。
到了仙界，他正缺一套能統御全身力量的核心功法。
「你想怎麼賣？」他抬頭看她。
「不賣。」沈姓女子目光灼灼，「我直接送你。
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日後我若請你出手，你要幫我一次。
不論何時，不論何事，只要不傷及你自己的性命。」
秦獸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這條件說得寬泛，反倒比明碼標價更難。
可他左思右想，以他眼下處境，若錯過這部功法，日後再想尋到契合御獸一道的仙階法門，不知要等到何時。
「好。」秦獸吐出一個字，「不過有一樣。
若你請我做的事，會危及我性命，或要我與水家徹底翻臉，我便只會在保命範圍內出手。」
「可以。」沈姓女子答得乾脆。
她站起身來，將那枚玉簡徹底解開禁制，重新遞迴秦獸面前：「功法你收好。仙元丹不急，先拿十顆便行。」
秦獸接過玉簡，又取出四隻玉瓶，一併遞了過去。
裡面裝著十顆一道紋仙元丹。
沈姓女子當面點過，微微頷首，便轉身朝窗邊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來，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你煉丹別太招搖。
水家看重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可一旦有人發現你與沈家有關，第一個殺你的，也會是水家。」
秦獸沒有接話，只點了點頭。
沈姓女子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再似從前那般冷淡探究，反而帶了一點笑意，像春夜裡吹過水麵的一縷風。
「好好活著，秦道友。」
她低聲說了一句，身影便如水墨般散入夜色之中，再尋不見。
屋內重歸寂靜。
秦獸在桌前坐了好一會兒，才將手中玉簡重新拿起。
他先以神念掃了幾遍，確認其中沒有暗藏手腳，才將《萬獸仙君典》完整記入識海。
這門功法共有三層總綱。
第一層以本命御獸為基，借御獸法則反哺己身。
第二層以仙竅為根，將肉身與御獸仙竅逐一勾連。
第三層則講究萬獸歸一，把每一隻御獸的力量化為己用。